陆烬站起身,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向瘫在椅子上、还在大口喘气的十号络腮胡。
“你个白痴!”他的声音不高,却冷硬得像块铁,“还没清醒过来吗?你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枪使了!”
十号被骂得浑身一抖,茫然地抬起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还糊着一层没散干净的恐惧和困惑。
陆烬几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在对方耳朵里:
“你自己到底拿到了什么身份你心里最清楚。你要真是恶魔,刚才神谕者的制裁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盯着对方开始剧烈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补上最后一击: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就是那个中立阵营的白痴身份!误认为自己是恶魔的白痴!”
这番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进了络腮胡混沌的脑仁里。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眼神里的迷茫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燃起的惊疑和一股压不住的暴怒。
他猛地扭过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剜向人群里的两个人——
八号眼镜女和五号谢顶男!
那眼神,像要吃人。
“是他们……是他们两个王八蛋骗我!”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手指头抖得厉害,却死死指着那两人的方向,
“他们!八号!五号!他们就是那两个爪牙!一个是什么诅咒之剑,另一个是恶魔信徒!就是他们让我跳什么酒肉佛!说这样没人敢动我,还能把水搅浑!”
唰!
所有人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打在了八号和五号身上。
八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脚下一软,差点没坐稳,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你胡说八道!自己演砸了就想拖人下水!你才是爪牙!现在反咬一口!”
五号倒是没动,只是脸绷得像块生铁,阴恻恻的眼神在镜片后面闪了闪,没吭声。
这时,一号唐装老人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之前那种沉稳的气场,此刻却像山一样压下来。他目光如电,直直锁住八号:
“八号,”他声音沉沉,
“你说你不是爪牙。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我……”
八号被他看得心慌气短,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是……我是‘掘墓人’!我、我挖过三号了,他真是赌鬼……”
“哼,”唐装老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拿着死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当挡箭牌?”
他不再废话,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一个手指长短、密封的金属小管。
管子里,某种莹蓝色的液体微微荡漾。
“这是老夫用积分换来的‘真言药剂’。”
他两指捏着小管,举到众人眼前,
“注射进去,三分钟之内,问什么答什么,句句是真。”
他目光扫过八号和五号,最后落在管家缪斯身上,语气平稳:
“老夫这么做,不算坏了规矩吧?”
缪斯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微笑,微微欠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看来,从外边带进来的道具,只要不是直接攻击或破坏游戏核心,是被允许的。
陆烬默默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下次进副本前,得多备点有用的家伙。
“我来!”
十号络腮胡像是想将功补过,猛地站起来,胸口还因为激动而起伏。
对面,八号和五号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那管蓝汪汪的药剂,在他们眼里跟吐着信子的毒蛇没两样。
八号嘴唇哆嗦着,还想再挣扎几句,旁边的五号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五号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怯懦畏缩的样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阴狠和戾气,
“老子就是‘恶魔信徒’,怎么了?!”
“你……你一直在骗我!亏我之前还信了你的鬼话!”
旁边的六号占卜师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揪住五号的衣领。
五号反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拍开六号的手,力道之大,让六号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省省吧你,”五号歪着头,讥诮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是哪儿?幼儿园过家家吗?这是要命的游戏!不骗你骗谁?连这点都受不了,趁早滚回家吃奶去!”
六号被他这话激得血往头上涌,捏紧拳头就要挥过去——
“住手!”陆烬冷喝一声。
六号动作一僵,余光瞥见管家缪斯的目光已经淡淡地扫了过来,平静无波,却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咬了咬牙,愤愤地松开拳头,坐了回去。
五号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没能激怒对方违反规则直接淘汰一个,可惜了。
啪、啪、啪!
十一号那个三角眼拍拍手,之前制裁失败的沮丧一扫而空,
一脸得意的看着陆烬:“怎么样,我的演技还可以吧?”
陆烬笑了笑。
看大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十一号说:
“午餐开始之前,我找到七号,他说他怀疑十号,所以希望我能跳出来诈一下他的身份,没想到这一诈,不仅诈出个白痴,还抓到俩爪牙,哈哈哈。”
众人恍然,随即惊诧,这样的反转竟然只是基于一个再拙劣不过的花招。
络腮胡也蒙了,自己还是被骗了?
不过随即一想,被骗了也好,不然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有人欢喜有人忧,
相比较于他的庆幸,五号脸色可没那么好,
阴翳的眼神打量着陆烬:
“厉害,没想到被你小子给耍了。先是在早上针对十号,然后让十二号提出黄昏提案加强紧迫感,让我们没时间思考对策,最后还扯出个神谕者,真是环环相扣,输给你……不冤。”
“不过……”
他话音一转,
“被你们诈出来又怎么了,祈祷之力还在生效,就在我和八号之间,你们只能处决一个,你们……选谁呢?”
局面又僵住了。
最关键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昨晚的祈祷,究竟保的是五号,还是八号?
投对了,砍掉恶魔一条胳膊;投错了,宝贵的轮次就浪费了,真正的恶魔会藏得更深。
大家不约而同地,又一次看向了十号络腮胡,指望这个刚刚“清醒”过来的家伙能给出点提示。
络腮胡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支支吾吾:
“我……我们都是分开行动的……他、他昨晚具体保了谁,我也……不知道啊……”
众人:“……”
得,这“白痴”身份还真是名副其实,一点没冤枉他。
无语归无语,但那沉甸甸的压力,已经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轮椅上伤者偶尔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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