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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十二章(9)


第十二章祸起萧墙

9、刘司马兵败讨朗途中

经过几天的东奔西走,特别是经过弘道大师言佛论事、天策府军情急报、重臣联名急奏等办法,怯懦的楚王终于坐不住了,甚至害怕起来,决定暂停佛事,重开朝会,议决急需定下的几件大事。

九龙殿上又重新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起来。点卯朝礼过后,楚王马希广道:“各位爱卿,近日马希萼言而无信,不安朗州之地,挑动溪蛮悍兵东进,益阳军情告急。又忘父兄之仇,屈身侍唐,背祖离宗,诚可恶也。各位有何良策,尽快奏来。”

拓跋恒奏道:“启奏殿下,老臣以为,可先派王使前往朗州诘问马希萼背楚事仇,数典忘祖。如若不听劝诫,一意孤行,然后立即派大军讨伐。”

廖匡图道:“启奏殿下,拓跋大人所言甚是。微臣奏请,尽快向大汉朝求援,恳请皇朝派兵襄助靖乱。东野先生已代拟一表,请殿下过目。”

马希广道:“呈上来。”浏览一遍,说了句“甚好”,搁在案上。

拓跋恒道:“启禀吾王,老臣还有一奏请,望殿下恩准!”

马希广问:“何事?刘爱卿但说无妨。”

拓跋恒突然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天策府左司马马希崇流言惑众,反状已明,证据确凿,请殿下颁诏诛之,为国锄奸!”

“刘侍郎要寡人杀王弟?左司马呢,为何不朝?”

殿值官上前道:“回禀殿下,左司马称病,已告朝假。”

“王弟病了?寡人怎么不知道?”

拓跋恒道:“马希崇自知通敌附逆,罪孽深重,畏惧殿下问罪,不敢朝会。他是装病啊,殿下!”

“起来吧起来吧。马希崇虽然早就与马希萼暗中勾结,但他们毕竟都是寡人兄弟。寡人怎能自害兄弟,将来有何面目见先王于地下!这事就不要再议了!”

“我王殿下,马希崇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不诛不足以平息民愤、鼓舞士气,让此人逍遥法外,真是天理不容!请殿下三思啊!”

马希广怒道:“寡人主意已决,你敢抗旨吗?”

拓跋恒道:“老臣行将就木,为国谏言,死不足惜。请殿下当机立断,诛杀国 贼!”

“大胆拓跋恒,目无君上,扰乱朝议,罪大恶极。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徐仲雅连连下跪求情道:“拓跋大人虽然忤逆王意,冒犯殿下,但他也是为国直言啊!而且他一直以来忧心国事,尽忠王廷,加之年事已高,不堪杖责,就请殿下网开一面,饶了他这一次吧!”廖匡图等一干老臣也赶紧求情。

没想到拓跋恒突然大笑道:“刘侍郎曾说过,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大楚国都快没了,还留着这皮囊何用!老臣斗胆恳请,殿下如若不杀马希崇,就杀了老夫吧!哈哈哈……”

“你倚老卖老,威胁寡人?”马希广更加恼怒,但还是强压住怒火道,“你以为寡人不敢吗?只是寡人不会这样做而已!一则寡人仁义佛心,慈悲为怀,厚待生灵,二来太后大丧未满,不宜滥开杀戒。来人,把拓跋恒赶出大殿,回家面壁思过,并罚抄佛经十卷,永远不准上朝!”

“你这无能昏君!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迟早必被朗州所灭!先王啊,老朽无能,不忍目睹大楚江山社稷即将毁灭,先过来陪您吧!”拓跋恒说着,爬起来就朝大殿柱子上撞过去,被近卫一把抓住。但依然骂骂咧咧,被廷卫带着出了大殿。

“真是扫兴!好好的朝会,被这个老东西全搅了!”马希广怒气未消,悻悻地说道,“朝会结束,有事以后再议。退朝!”

李云博情急之下,连忙跪下大声喊道:“殿下留步,微臣有要事进奏!”

“以后再说吧。”马希广已经拂袖而去。

谁都没有料到,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次朝会,什么事也未议决下来,就这样草草收场。更让人料想不到的是,这居然成了马希广的最后一次朝会。

虽然朝会不欢而散,但马希广对当前局势还是忧心忡忡。他没有料到,马希萼会这么快就恢复元气甚至磨刀霍霍,自己的将领们都那样不争气,屡战屡败。情急之下,他召来刘彦慆、李宏皋等进上书房垂问对策。刘彦瑫道:“殿下无忧。朗州兵不过万,马不满千,我都府精兵十万,何忧不胜!微臣愿领精兵万余、战舰百艘,径入朗州缚取希萼,以解大王之忧。微臣立下军令状,如若不克朗州,甘愿军法从事!”马希广大喜道:“好!右司马愿赴国难,忠心可嘉。寡人加封你为战棹都指挥使、朗州行营都统,帅马步军一万,战舰两百,不日誓师起兵,讨伐朗州!李大人,你就专门为刘司马统筹粮草饷务。寡人就在佛事堂求神拜佛,为你们祈祷,并恭候凯旋佳音!”李宏皋揖首施礼道:“老臣领旨!殿下,老臣还有一事,请殿下圣裁!”马希广道:“李爱卿有话就说,不必多礼!”李宏皋道:“廖匡图大人奏请,尽快向大汉朝求援,恳请皇朝派兵襄助靖乱。老臣以为此奏甚妙,不如请孟骈孟大人辛苦一趟。殿下意下如何?”马希广道:“准奏。”

话说李云博自朝会一事未成之后,一直怏怏不乐。忽闻刘静仁得知朝议一事未决后,又重病不起,正准备前往探望,密使匆忙来报:天策府正紧急调拨麓山大营步卒骑勇和军需粮草!派人仔细打探,原来是楚王颁诏,派刘彦瑫率军伐朗,而只带一万士卒和两百艘战船,顿时大惊,连夜进宫求见楚王。这时候楚王由于讨诏已颁,心情大好,加之想到李云博多次觐见都被拒之门外,甚至长跪门外晕倒过去,忽然大发怜悯之心,叫葛公公宣他觐见。

李云博进了上书房,行了君臣之礼后,奏道:“启禀我王,微臣获悉殿下已准许刘司马所奏。微臣以为,如此用兵,输赢尚难料定。”马希广道:“哦?李学士少年英才,寡人用兵有何疏漏,还望补阙。”李云博道:“近来,马希萼一意孤行整军伐潭,臣闻朗州已练成步骑精兵万余,新成舟艇幪船四百余艘,水军八九千。而数月以来,数千蛮兵攻益阳,破迪田,士气正盛。我若以一万孤旅之师劳远袭众,对方又得地利人和,这何以能克?而刘将军一直是职司王都戍卫的长直都指挥使,数月前才晋升右司马,从未作为统兵大将驱驰战阵。微臣以为,殿下若要开战,当派能征惯战之大将,以绝对优势之兵力,大军压境,一战而定,彻底剿灭。微臣恳请殿下举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破朗州,平定希萼叛乱。”

马希广笑着问道:“依学识高见,何人适合统兵?”

李云博道:“楚国之内,能征贯战之将,屈指一数者,当为张少敌将军,其次为王赟刺史,再次为许可琼。只是张将军已经解甲归田,远在长安;许可琼一直暗中经营,似有异志,不可贸然委以重任。因此,微臣建议速调王将军回长整军西进,派李彦温将军前往岳州接替,防备鄂州出兵援手。”

马希广道:“李学士忠心忧国,其志可嘉。但刘司马已立下军令状,不克朗州,甘愿军法处置!更何况,潭州境内,连城隍戍卫加起来,也不过十万,都调走了,谁来守城?这长沙城难道就不留一兵一卒了?”

李云博道:“非也!启奏我王殿下,都府之兵,共有六军。其中主力三军均在岳麓大营,马军步卒不下五万,虽然一个多月前殿下先后派遣陈璠、黄处超两位将军救益阳、迪田,损失六千多,崔洪琏将军率七千将士屯玉潭,但大营仍有主力不下三万五千,都可调往前线;湘江水师有战舰五百余艘,水军万余人,洞庭水师有战舰三百余艘,水军也有七八千,这两支水师都能征惯战,除大营各留百余艘驻守外,都可抽出由洞庭入沅水,进到朗州城下;还有一支铁军,那就是王都卫戍,包括城防守军约有一万步骑兵,王宫近卫亲军和天策府值守武勇也有近万人。王上可留一半守城,选调一万作为增援部队袭扰前线,随时策应。殿下还可以急发征召令给各州刺史,命他们派两千劲卒火速勤王,至少有两万多兵马。这样算下来,至少也有七八万大军参与剿朗,绝对可也全歼朗州兵马。如此一来,叛乱可平,楚国可定啊!”

马希广听罢,哈哈大笑,道:“李爱卿可真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可是,杀鸡焉用牛刀!如此兴师动众,倾国所有,肯定耗资甚巨,你想过没有,一旦大战打响,战火纷飞,生灵就要涂炭、百姓立刻遭殃!更何况,如果南唐、荆南、南汉来攻,王都岂不危在旦夕?这如何使得?”

李云博道:“启奏殿下,常言道,小洞不堵、大洞难填。如若今年六月间,马希萼刚刚挑唆蛮兵犯境,那时候王上就马上派出这等规模的军队讨伐,就绝对不会有益阳之围,也不会有迪田之败,几位将领也就不会仓促应战,兵败身死。现在,马希萼元气已经恢复,就战机而言过了祸端的萌芽期,开始发展了。这时候派万余军队就很难有所作为。如果一旦兵败,那不仅仅是耗费多少物资的问题,少部分地区百姓遭殃的问题,而是国内必然大乱,整个楚国百姓都将处于水生火热之中,或许,这武穆王开创的千秋大业也将万劫不复。孰轻孰重,王上不会仔细掂量一下吗?”

马希广怒道:“你简直危言耸听!”

李云博道:“王上,微臣绝非危言耸听。今天既然开口,就让微臣把话说完,说完之后,要杀要剐全凭王上处置,因为今天不说,只怕以后再无机会了!至于王都拱卫,王上无须多虑。此次进兵,并未抽调八座边防营寨之兵,而大兵压境,旬月之间就可剿灭叛贼。而得胜之师,回援不用数日,哪个邻国敢来送死?请殿下三思啊!”

马希广道:“小儿之言,信口雌黄!你当这战争是过家家?真是岂有之理!你以前给寡人闯的祸还少吗?你借巡边名义秘密进入南唐,探大营,救人质,烧药库,南唐的抗议书一封接一封,弄得寡人焦头难额。你为馥湘公主采购的嫁妆在哪里?还有,谁叫你突袭醴陵大营考校战力的?寡人念你年轻,一直未予追究,但寡人心里还是有本账的!你不用再说了,下去吧!”

李云博依然不死心:“王上,若战,就要有必胜把握,如无,不如不战。一旦兵败,军心惶惶,就难以重振士气,而让对方所向披靡。微臣再次恳请殿下三思啊!”

马希广早就不耐烦了:“你这是胡搅蛮缠!来人,将李云博打出上书房,赶出碧湘宫,寡人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哼,真是气煞寡人也!不说也罢,寡人要进堂诵经了!”

李云博欲哭无泪地被内卫棒打而出,又被拖出了碧湘宫门。他颓然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道:“主存侥幸,将无良谋,兵无优势,这仗,怎么打啊?败局已定啊!楚国将陷入混乱啊!”

其实,这仗打得比李云博料想的还要惨不忍睹得多。刘彦瑫率领水军由洞庭入朗州地界,一路信心满满,招摇意得,趾高气扬地接受犒劳,到处张贴安民告示,慢吞吞地开到湄州,就被马希萼派来的先头部队堵住了。其实这里的军队多也不多,就只有六千蛮兵,百艘战船,绝非朗州主力。刘彦瑫真是饱读兵书,学起楚霸王过江东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那一招,为壮军心,将战舰过后的江面,运来竹木全部拦死,自断了后路。他还犯了个常识错误,没有让马军步卒一起行进、相互照应,而是派马军指挥使张晖带领近万人从另一条路线进击朗州。刘彦瑫根本看不起这小股敌军,急于取胜,用他亲手建起来地火箭营猛攻起来,一时间燃油球、火药球、点火箭直往对方战舰方向飞,顿时火光冲天。没想到天公不作美,突然刮起了倒风,将自己的战舰烧着,因为没了退路,两百多艘战舰、数千名将士全军覆灭,刘彦瑫仅带着几个随从逃回岳麓大营,躲了起来,连楚王的面都不敢见。而张晖呢,刚到龙阳,离朗州也还有百余里,就听到刘彦瑫兵败的消息,赶紧撤退。这时候益阳的绝大多数蛮兵都调到湄州去打刘彦瑫了,张晖趁机解了益阳之围,并屯兵益阳。马希萼湄州大捷之后,马上派指挥使朱进忠等带领三千精骑猛攻益阳。张晖这个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居然谎称出城搬救兵,带领一小部分骑兵从小门溜走,抄小路逃回了长沙。益阳城中,已无主将的九千多士卒,全部投降。马希广轰轰烈烈的讨逆行动,不到半月,近万骑军步卒,三四千水勇,两百艘战舰,灰飞烟灭,全部报销。

就在益阳城破之后的第三天,马希萼留下儿子马光赞守朗州,自称顺天王,倾巢而出分两路大举围攻长沙:一路由大将朱进忠率领,会同六千蛮兵,共约万余精锐从益阳出发,向东直扑玉潭;另一路以大将何敬真为先锋,领三千步卒开道,马希萼亲帅马步军万余、战舰四百余艘入洞庭,攻岳州,刺史王赟登城坚守不出,无懈可击。马希萼在城下大骂王赟,道:“公难道不是马氏旧臣,不事我,反欲事异国么?既为人臣,独怀贰心,岂非贻辱先人?”王赟从容答道:“亡父为先王将,亦破淮南兵,今大王兄弟构兵,乃与淮南厚利也。先王破淮南,后嗣称臣淮南,真是羞辱先王啊!大王若能罢兵,末将愿尽死事大王兄弟,怎敢别生贰心!”希萼听他一席话,无言以对,又知道王赟能征惯战,一时半会不能攻克,于是绕过岳州,进湘江逆流而上,攻下湘阴县城,烧杀掳掠而过。而南唐鄂州刺史何敬洙奉命率五千人马援助马希萼,一时间又突破不了岳州,于是改道攻下平江,与马希萼会师一处,杀气腾腾直奔长沙而来。

听到全军覆灭和朗州大兵压境的消息后,马希广十分恐惧,似乎感到末日来临,再也无心诵佛,四处派人找刘彦瑫,找马希崇,找李宏皋,只有李宏皋带着邓懿文来了。马希广见他们来了,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连连讨教退敌之策:“李爱卿、邓爱卿,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李宏皋道:“王上,常言道,哀兵必胜。我们手里还有数万大军,只要调遣得当,一定会反败为胜。更何况,出使大汉的孟骈大人派来信使禀报,大汉朝已经任命朱令温将军为定楚都部署,即将率领一万大军驰援。只要汉朝大军已到,内外夹击,朗兵之围即可解除。”

马希广大喜,道:“辛苦两位爱卿立即将左、右司马找出来,组织守城防务。哦,告诉刘大人,只要能戴罪立功,守住了长沙城,湄州兵败一事,寡人就不再追究了!”

这急病乱投医,倒真是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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