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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十二章(1)


第十二章 祸起萧墙

1、会春园进献平乱之策

七月长沙的早晨,笼罩在迷江大雾之中。对岸麓山寺传来的晨钟已经回荡了许久,待穿过湘江上的大雾之后,似乎变得气若游丝,惊扰不了任何人的晨梦。而悠闲惯了的长沙人,不到雾霭散尽、太阳高高升起,是绝对不会出来晃悠的。大街小巷、豪宅官邸以及寻常人家,包括楚王居住的碧湘宫,一切都在晨雾里静悄悄地酣睡着。

而碧湘宫后边的慈宁宫里却早早敞开了宫门。陈太后也起身很早,盛装之后,就过早茶,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兴冲冲地往会春园去了。

陈太后得知李云博昨晚已经抵达长沙的消息后,一个晚上都未睡着。这一个多月来,湘水台派出六大卦四十八小卦密使四处出击,获取了大量有价值的讯信,有的还是军国密情。李云博亲率天乾大卦,借巡边之机秘密入唐,探得南唐灭楚图谋,截获唐主密诏,了解到敌国近期动向,并救出李天雷,火烧敌国炮火营炮药库,不仅挫败敌国阴谋,而且让袁州大营颜面尽失、狼狈不堪,着实让人扬眉吐气。湘水台这支仅存于大家传闻中的秘密武装,在国难当头之际挺身而出,居然能发挥如此之大作用,她能不兴奋?而自己孤注一掷地将大任全权交给年未加冠的李云博,没想到这个天才少年的所作所为,比自己期望的还要好,真是惟斯有才、天不亡楚啊!

今天,她要在这里接见凯旋归来的李云博,并商量犒赏事宜。没想到,她进了观花亭刚一入座,就听值事太监进来道:“禀报太后,天策府学士李云博求见,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快请!”

“太后有旨,宣天策府学士李云博觐见!”

李云博进了大门,望见太后正襟危坐,笑容满面,快步走到她跟前,行了跪拜大礼:“属下拜见太后!”

“快起来,大礼免了,坐吧。”陈太后回头对宫女吩咐道,“看茶!”

“谢太后!”李云博谢罢,起身入座。

“李长老这次担纲重任,亲身赴险,为国建功,可喜可贺啊!”

“太后过奖了!属下只是按照太后旨意,带领湘水台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太后谬赞,实不敢当啊!”

陈太后哈哈大笑:“都说岫南自幼谦虚多礼,老成持重,今日看来,果不其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还要说什么‘力所能及’、‘太后谬赞’,怪不得你入朝才几个月,就声名鹊起,广得人缘啊!”

李云博慌忙起身,揖首施礼道:“太后如是说,真是折杀属下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太后抬起手示意李云博坐下,“李大人,派出去的密使都回来了吗?”

李云博道:“回禀太后,除了少数留守密使和离火卦队尚留瑶池帮助神刀营整训军务外,其余都回了。属下昨日一回,就召集派往各国的将军、统领们齐聚一堂,综合情况后又赶写了一份奏章,呈太后懿览。”说罢,取出奏章,双手呈上。

“很好,大意哀家知道了。哀家老眼昏花,看不真着。待回宫之后,再仔细拜读。”陈太后浏览一遍,就将奏章交给一个宫女后,又问李云博,“你奏章上说,当前,大楚外患暂不足惧,是何道理?”

李云博道:“禀太后,据各路人马探报,当前,大汉虽是我宗主皇朝,但主少政危,将相失和,而北辽南寇、横行河北,枢密使郭威率大军北上御敌,借此拥兵自重,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不可能对我出手;西南后蜀孟氏,偏安一隅,流连享乐,不理政事;荆南与我唇齿相依,国小民贫,但求自保,而且一直于我交好,不可能有多大威胁;而南汉少主,虽是我马楚姻亲,却包 藏 祸心,早就垂涎管、桂,意欲侵我南疆。只是这个刘晟,虽然年刚加冠、奢靡残暴,但却深谙兵道,奸诈诡谲,绝不会强打硬攻,只是想做个乘火打劫的渔翁。而最大的对手南唐,一直对我虎视眈眈,厉兵秣马,蠢蠢欲动,图谋不轨。但是据属下亲临洪、袁所见和分析研判,目前,南唐已经放弃军事进攻,这原因很多,主要有三:一是阴谋败露,天下皆知,不敢妄动;二是图闽新败,实力受损,无力西顾;三是不想与我两败俱伤,让南汉、吴越坐收渔利。因此,南唐一年半载不会进攻我国,最大的可能就是派密探进境骚扰。依属下之见,这天下虽然四分五裂、乱象环生,但楚国四境,一时半会儿还真安如泰山、没人敢犯,暂无兵戈之灾。”

太后频频颔首,笑道:“李大人一番解析,哀家茅塞顿开。你胸怀家国,胆识超凡,能谋善断,才具卓卓,国之柱石也。区区月余之行,就奠定如此固国功勋,真乃我大楚之幸、万民之福啊!”

李云博道:“太后过奖了!虽说这国境四处暂无兵祸,但也只是暂时。如若不及时蔱夷朗州叛逆,清肃溪蛮乱兵,一旦兄弟争国升级,你来我往,连年攻伐,田地必将荒芜,流民蜂然四起,三湘四水的乱局将无法控制。因此,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握这难得机遇消除内乱,这件事片刻都耽搁不得。如若不然,外稳良机稍纵即逝,我等的努力也将前功尽弃啊!请太后明察!”

“分析在理啊!”太后站了起来,拄着凤头拐杖踱了几步,道:“依你之见,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剿灭马希萼叛逆和围攻益阳、迪田等地的溪蛮乱兵?”

“太后洞若观火,一语中的。”

“那你说,大楚这个暂时的外部安稳会有多长时间?”

“这个,属下说不准。不会超过两年,但也不会少于一年。”

“如果在一两年内潭州、朗州各自为政,互有攻伐,情势如何?”

“国命堪忧啊!”

“堪忧何在?说具体些!”

“属下遵命!如今,马希萼已挑拨溪洞蛮兵围攻益阳,又策动梅山悍卒进攻迪田,而朗州则按兵不动,其用意昭然若揭:如果不能攻下,他则会继续观望,坐看两军厮杀,以逸待劳,等到时机,坐收渔利;一旦益阳、迪田失守,则从朗州至长沙已无险隘可守,西北门户洞开,朗州步卒马军将长驱而入直达岳麓;如果再遣水师从益阳入洞庭北进,绕道岳州沿湘江逆流而上,攻下平江,可直达浏阳河口的龙喜县城。如此一来,长沙将腹背受敌,危若累卵。无论是潭朗对垒、各自为政,还是兵临城下、长沙危亡,都将空耗财物、两败俱伤,不出一年半载,楚湘大地必然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这时候南方列强必然会趁机北上西图,只要有一支万人精锐,就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楚国必遭灭顶之灾,武穆王奠定的江山社稷必然毁于一旦。大楚垂亡,迟早而已!”

“李长老所言甚是。看来,图存楚国,只有剿灭叛逆这一条路了!只是如要速剿叛逆,你有何妙策?”

“妙策谈不上,但可以一战而定。存楚机遇,就只有眼下,只要拖个一年半载,纵然白起复生、诸葛再世,亦不能起死回生。当前,潭州、朗州未开战端,如若能说服殿下举倾国之力,遣十万之众,兵分两路,一路出其不意,兵临朗州,围他个水泄不通,区区朗州兵不过万,不出两月,必然不攻自破;另一路直捣沅水五溪蛮地,竭力肃清辰州、溆州匪患,围在益阳、迪田的蛮兵自然会回师增援,然后命守军跟踪追击,形成合围之势,一举全歼。不出半年,国内可平、大事可定矣。”

“此策甚妙!”太后懿颜大悦,喜上眉梢道,“如此一来,内乱消除后,再励精图治几年,楚国又可以雄立南方了!”

“太后高兴早了!此策只是纸上谈兵,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啊!”

“此话怎讲?”

“十万大军,归谁统领,王上绝对不敢轻易授人。但他又不愿意御驾亲征,肯定只会派小股军队去围朗州,三五年也不能攻克。还有,天策府一班军政权要,并无能臣良将,而且党同伐异,相互掣肘,倾轧不断。马希崇一直勾结朗州,路人皆知、人神共愤,王上却让他掌握着长沙的军政大权,如若他做统兵大将,未到朗州,十有八九就已倒戈附逆;刘彦瑫、李宏皋等人是拥立王上的功臣,倚功而飞扬跋扈、贪财好货、目中无人,处理朝中事务尚且蝇营狗苟、中饱私囊,如若统兵,徳难服人,众将离心,必坏大事。去年,马希萼大举犯潭,楚王殿下不想兄弟相残,准备举国付与马希萼,被二人阻止。虽然仆射洲一战大胜,却和坐视马希萼逃脱,促使兄弟之间仇恨更深,才有了今年的祸乱。如果当初就当机立断,斩草除根,哪会有今日祸端?要真正推行此策,必须扳倒这三人。”

“扳倒这三人?如何扳倒?”

“暗杀马希崇,罢免刘彦瑫和李宏皋。”

“以前哀家下达过一道密杀马希崇的命令,你却说为时尚早。现在可以了?”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一来外患暂时解除,二来马希崇通敌证据确凿,三是王上迟迟不肯公开处理马希崇通敌之罪。看来,只有我们湘水台动手了。”

“这倒不难。只是罢免刘李二人,难度不小。”

“是啊!王上偏听偏信,视二人为心腹,待若上宾,言听计从。但此二人不除,国无宁日!”

“如何铲除刘李二人呢?”

“属下以为,太后可联络朝中老臣联名强谏楚王,罢免刘李二人。”

“可是先王有定制,妇人不能干预国事。更何况刘李二人并没有什么可供罢免的罪证,希广若以此拒绝哀家,如之奈何?”

“国难当头,不能循规蹈矩,得用非常之举。何况王上是孝子,尊佛重道,生性怯懦,不敢轻易忤逆太后。而二人罪证,我已罗列好了,比如结党营私,任人唯亲,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样样都有铁证。”

“如若他还是不肯听哀家劝谏,为之奈何?”

“我等就铤而走险,秘密捕而拘之。”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湘水台密使,密捕王廷重臣。”

“这个,属下自有分寸。”

“如果此三人被除,谁可以堪当大任?谁又适合统兵伐朗呢?”

“纵观诸将,柱国将军、长直都指挥使张少敌大人文武兼备,久历沙场,原本就是六军都指挥使,即可堪当大任,也能统领大军;其他将领中,牙内指挥使崔洪琏、强弩指挥使彭师暠、马军指挥使李彦温、步军指挥使韩礼、岳州刺史王赟等,都是可用之将。”

“水军指挥使许可琼呢?”

“许指挥虽是武穆王臂膀许德勋将军之子,深通军旅,尤谙水战,但一直暗中经营,似有异志,乱象之中不可重用。”

“你二哥马军指挥使、驸马都尉李云铎呢?”

“李云铎虽然勇武多谋,但年纪尚轻,因为与馥湘公主喜结连理,才破格晋升指挥使序列,也是军中最年轻的大将。他出身武举,供职王廷,没经历多少战事锤炼。而且由于威望不够,难以服众,指挥调度也会困难重重。何况他身负王宫安保重任,不能轻易外派。”

“嗯,说得有理。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他若做统兵大将,肯定一战而胜!”

“属下驽钝,一时想不起还有人能当此任。太后所指何人,恳请明示。”

“哀家说的这个人,就是你李云博呀!你若统帅十万大军,讨伐朗州,追剿蛮兵,一定能所向披靡、马到成功!”

李云博一听,顿时脸色惨白,慌忙跪到地上,道:“太后抬爱,李云博肝脑涂地,也无以回报。只是这统兵大将,非同儿戏。即便我李云博有此才具,但年未加冠,入朝两月,又是个并无实授专门为王上侍书的虚衔学士,就是再会识人用人的君王,也不可能把十万大军交到我手里。更何况属下只是学些谋略韬论,并无作战经验,充其量就是个谋事幕僚,绝非将帅之才。太后即便玩笑,也不能这样抬举我啊!”

“你不用如此紧张!哀家知道马希广不会用你,但哀家相信你有此才具。不然,哀家怎会将湘水台大权交给你?只是得想办法,找到一个堪当此任的将领,让你的谋划真正得以实施。否则,再好的谋略,所用非人,也一样枉然。”

“太后明察秋毫,属下佩服之至!”

“行了,佩服什么!别尽说些恭维话,哀家不喜欢。对了,此次湘水台首战告捷,哀家要在会春园大摆酒宴,为大家接风洗尘,并论功行赏,犒劳密使。麻烦你这个台老大人,先拿个功劳册递上来,如何?”

“属下遵命!”

“至于时间嘛,就这两天,你看怎样?”

“全听太后安排!”

“对了,你二哥、二嫂祭祖省亲的大婚假期也差不多满了吧?不知他们何时能回啊?这湘湘走了四五天了,哀家还真有些不习惯,忒想她了!”

“回禀太后,听我二哥说,他们过两天就回长沙了,说是国难当头,多事之秋,有忙不完的事,趁早回来多做些事情。”

“如果李云铎去年就是驸马都尉、马军指挥使,那该多好啊!”太后若有所思,喃喃地说。

李云博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也不住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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