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脸色难绷。
沈棠那一脚,差一点的就正中红心。
“你流血了!”
周聿白顺着沈棠方向看,果然看见自己裸露的小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入肉的抓痕,上面滚落着血珠。
应该是花花方才扑得猛,没收住力,抓到的。
吵归吵,沈棠本意也不想令他受伤。
花花虽然打了疫苗,但他平时有吃生骨肉习惯,沈棠怕它体内带有细菌。
她当机立断抓起衣服丢给他,“我们去医院。”
沈棠没有惊动司机,用软件打了部车。
等车的时候,周聿白披着外套,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用嘴咬出一支烟。
凭空中突然多出一截手臂,将他准备点火的打火机给夺走。
他蹙起眉,语气不善,“做什么?”
沈棠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不发一言地将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
细白的手指没有停顿,直接撕开带出来的纱布包装,将纱布按压在了他裸露的手臂上。
指尖冰凉,周聿白地咬着烟,喉咙里一滚,没点燃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扫了一眼沈棠,肌肉绷紧,想甩开她,“别碰我。”
若平常他这么说,为了不与他产生争吵,沈棠也会松开。
但今日,一直到的士车到了,她依旧双手紧紧压在他的伤口上。
“上车,不想伤口发炎日后影响到你泡妞,就尽快去医院打疫苗。”沈棠绷着脸,推着他上车。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却难得靠得很近。
周聿白将头转向了窗外。
到了医院,她让周聿白坐在等候区,“像我刚才那样按住你的伤。”
她微微弯腰,碎发从颈边垂落,“我去挂号。”
“嗯。”周聿白终于纡尊降贵地发出了自上车后的第一个音节。
等沈棠挂了号返回,却发现他双脚交叠,手臂随意的搭在扶手上,伤口上的纱布松松垮垮地搭着。
丝毫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离开前的叮嘱。
刚好医生叫到他的号,她忍下了心里对周聿白的白眼,上前喊他快走。
后者跟少爷似的,懒洋洋起身,一米走三步,慢慢拖拖。
沈棠怕待会过了号,心一急没多想,转身要去拽他。
周聿白习惯性抽手,沈棠的掌心从他袖口一路下滑,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掌。
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
“别磨蹭了,你的伤口也要清理。”她心里养着的那群蜜蜂嗡嗡嗡乱撞,但面上强作镇定。
硬是拉着周聿白走进诊室。
两人在医生面前坐下,她将周聿白的手提起给医生观察,“方才受伤的,他有轻微的凝血障碍,我们一路上用纱布按压了伤口,但血好像还没止住。”
她小心地掀开纱布,上面被花花弄伤伤口果然还在渗血。
猩红的血浸湿了他挽起的衬衣袖口,沈棠迅速又将伤口压住。
“从前他需要打肝素止血。”沈棠望着医生,“他是B型血……”
冰凉的指尖又一次擦过周聿白的肌肤。
他没由得一阵烦躁。
这个女人凭什么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凭什么一副还在关心他的样子?
明明在以前,先背叛的人不是她吗?
现在又摆出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难道就是为了怕自己失血过多死了,她周家少奶奶的位置不保吗?
周聿白黑眸涌动着,不顾沈棠还在与医生对话,猛地抽走了自己的手。
沈棠坐在板凳上被这么一推,险些后仰摔倒。
她吸口气,无视周聿白脸上莫名又堆积的冰霜,继续同医生交流他的情况,“以前这种情况下,他都需要先抽血,这一次需要吗?”
“可以查一查血项。”医生停下敲击的键盘个,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开口问:“这伤是怎么弄的?”
“是刚才我们在家……”
“沈棠,”周聿白突然开口,薄唇吐出的字冷得掉渣,“你是我谁啊?我受的伤,需要你来替我说明?”
沈棠扯唇笑了笑,毕竟还有医生在,她得体回答,“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周聿白满脸都是讥讽,“我认吗?”
"不管你认不认,待会如果你因为失血过多需要被推进ICU,我签的字是可以决定对你放不放弃治疗的。"
周聿白眼角跳了一下。
“好了好了,”医生见多了病患与家属间的闹剧,他开口喊停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继续开医嘱,“待会先去抽个血,对了,你这个伤到底是怎么弄的?这么多道扒痕,下手够狠。”
周聿白沉着脸,“狗挠的。”
“哎你这人!”医生连连摇头,“大老爷们的,舌头不能捋直了好好说话,说病情就说病情,闹什么情绪!”
周聿白一张脸彻底阴沉,嚯的一声从凳子上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去。
沈棠急忙拿过医生开好的抽血单,起身抱歉地说:“对不起医生,他基因不好,脾气暴躁,不过他的伤确实是被狗挠的。”
她追了出去。
周聿白边走边打电话,似乎是在让司机过来接他。
沈棠追上前,“先去抽血。”
“有什么好抽血的。”周聿白举着手机,急诊门口的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他清隽的脸颊因为表情淡然而显得更加发白。
他随意地将受伤按压的纱布丢到垃圾桶,“让开。”
“不行!”沈棠强硬地拦在他面前,就是不让他离开,“周聿白,你的伤可大可小……”
“被花花挠了几下就是可大可小?”周聿白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话一样,轻呵一声,“可是沈棠,你是不是忘记了,曾经我为了你,连割腕的伤都不在意……”
他猛地挂断电话,用力拽过沈棠的手将她拉近。
两人贴在了一起。
周聿白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眸底深处翻滚着疯狂的恨意,“沈棠,你要不要看看,我手上为你伤过的疤?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连死都不怕,可你呢?你在我血流不止的时候,又做了什么呢?”
沈棠抖着身子,脸色惨白。
周聿白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他的眸色黑得纯粹,带着戾气,“你在我大哥的床上,你为了要钱,要荣华富贵,主动躺上了我大哥的床,丝毫不顾我是死是活。”
“这样的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演出一副有多关心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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