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之上,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王权霸业放下手中的竹笛,那双隐藏在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小姐的琴声,如闻天籁。在下,佩服。”
东方淮竹没有说话,只是素手轻抬,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权霸业会意,纵身一跃,轻飘飘地,从船头落入了船舱之内。
船舱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
一张小小的木桌,两只青瓷的茶杯。
还有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东方淮竹为他斟上一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公子的剑,也很特别。”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那杯中的茶汤。
王权霸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哦?小姐也懂剑?”
东方淮竹摇了摇头。
“不懂。只是觉得,公子的剑,与我所见过的任何剑法,都不同。”
“别人的剑,是快的,是利的,是用来杀人的。”
“而公子的剑,是静的。”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脸上的面具,直视他的内心。
“一剑既出,万籁俱寂。风停,雨住,时间,仿佛都为之凝固。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一种‘规则’。”
“一种,属于公子你自己的,规则。”
王权霸业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权剑意。
这是他们王权世家,代代相传,从不外泄的,最高奥秘。
他自练剑以来,见过无数高手,也与无数强者交过手。
却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女子这般,仅仅只看了一剑,便道出了王权剑意的,本质。
知音。
这两个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清晰。
……
《虹猫蓝兔七侠传》世界。
“厉害!”
虹猫看着屏幕,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位东方姑娘,不仅音律造诣极高,其眼光见识,更是远超常人。”
“仅仅一剑,便能勘破王权剑意的本质。此等悟性,当真可怕。”
蓝兔也点点头,脸上,满是敬佩。
“是啊。难怪,那位王权公子,会引她为知音。”
……
船舱之内。
沉默了许久之后,王权霸业,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缓缓地,将自己脸上的那张狐狸面具,摘了下来。
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年轻脸庞,出现在东方淮竹的面前。
他的眼神,明亮,而真诚。
“在下王权霸业,一气道盟,王权世家弟子。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摘下自己的面具。
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介绍自己。
东方淮竹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忱,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她的脸颊,隔着面纱,似乎也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神火世家,东方淮竹。”
她轻声回答。
……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李星云看到王权霸业摘下面具的那一刻,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切,长得也就……一般帅吧。还没我帅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知道什么时候该装逼,什么时候该真诚。这一手摘面具,玩得可以啊。”
“看来,这淮竹姑娘,是要沦陷咯。”
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点评着。
……
光幕之上。
两人,一个摘下了面具,一个,虽还隔着面纱,却也敞开了心扉。
他们从剑法,聊到音律。
又从音律,聊到各自的家族。
最后,聊到了,彼此的,理想。
“我自小便在王权山庄长大,每日练剑,听着父辈们讲述着道盟与妖界的恩怨。但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王权霸业看着窗外的细雨,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想去看看,这天地,究竟有多大。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圈外’,究竟有什么。我想用我手中的剑,去开辟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他的声音,充满了少年人的,一往无前的,热血与豪情。
东方淮竹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光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渐渐地,染上了一层异样的神采。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虽然身为神火世家的大小姐,却同样,被困在这家族的责任与荣光之中,无法挣脱。
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她自己无比渴望,却又无法拥有的,自由。
“好。”
她轻声开口。
“公子的志向,淮竹,心向往之。”
王权霸业闻言,大喜过望。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越看,越是喜欢。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愫,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知道,自己,恋爱了。
他看着东方淮竹,几乎是脱口而出。
“淮竹姑娘,我……”
他想说,我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太过唐突。
他憋了半天,脸都有些涨红。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开口。
“七月初七,我会在淮水竹亭,再奏一曲。不知……姑娘可愿,再来合奏一曲?”
这,是一个笨拙的,却又充满了少年人真诚的,邀约。
东方淮竹看着他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那双隐藏在面纱下的眼睛,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重新,将手,放在了古筝之上。
她轻轻拨动琴弦。
一段全新的,充满了欢快与羞涩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琴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缓缓定格。
两人,一坐,一站,在这一方小小的船舱之内,相视而笑。
窗外,是蒙蒙的细雨。
窗内,是初生的,情愫。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然而,就在所有观众,都沉浸在这种美好的、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氛围中时。
光幕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在,东方家的府邸。
那个名为金人凤的弟子,正站在一处假山之后,看着东方淮—竹离去的背影。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手中,却正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小的蛊虫。
那蛊虫,在他的指尖,不安地,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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