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泪如雨下,刚想说话,一双纤纤玉手拦住了她。
宋玉桢眼色深沉,轻轻对她摇头。
没用的,妹妹逃不掉的。
花厅里的姑娘们肯定看到了宋玉槿和曲连雪出去,只能宋玉槿自己去回答。
柳氏双唇颤抖,望着沉着冷静的大女儿,满眼痛色。
那可是她的亲妹妹,怎么能见死不救,放任不管?
宋玉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她死死攥着裙摆,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得了时新的花样,邀连雪一同品鉴......”
“不对,”曲凌突然出声打断,声音清冷如碎冰,“我与郡主赶到时,分明看见她跪在地上,脸上还有伤。”
她抬眸直视宋玉槿,“是被人打的。”
长公主凤眸一眯,吩咐女官,“去看看。”
曲连雪的尸首已经被抬去了侧间。
两名女官闻言退下查看。,
片刻后回禀,“殿下,右颊确有掌掴痕迹,指印纤细,应是女子所为。”
长公主缓步走到宋玉槿面前,绣金凤尾裙裾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宋玉槿,你为何打她?”
宋玉槿猛地抬头,妆容早已哭花,发髻上的步摇凌乱摇晃。
她慌乱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柳氏,眼中满是哀求。
柳氏脸色煞白,刚要冲出来,却被宋玉桢一把拽住衣袖。
宋玉桢指甲深深掐进柳氏腕间,眼中全是决然。
二妹妹自己惹的祸,难道要拖累整个宋家?
她自己蠢,怪不得别人。
宋玉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
这个一向端庄贤淑的长姐,从来将她踩在脚下。
如今更是弃她不顾。
“本宫再问最后一遍,”长公主的声音陡然转冷,“为何打她?”
有女官捧着戒尺上前一步,乌木戒尺泛着冰冷的光泽。
宋玉槿盯着那戒尺,是先帝赐的。
上到世家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所有女眷,人人打得。
皇帝的后宫曾经有位出言不逊的嫔妃,就是被这戒尺活活打烂了嘴。
“哇——”
她突然崩溃大哭,整个人瘫软在地,“是……是她在国清寺将我写给怀素大师的诗词夹在佛经中……害得我丢了人……”
“我……我不过是想出口气,没想杀她……”
宋老夫人拐杖“砰”地砸在地上,厉声喝道,“孽障!胡说什么!”
在国清寺好不容易遮掩过去,又被翻出来说。
这孽障真是不知轻重。
她死不足惜,却会连累了宋家其她的姑娘们。
宋玉槿又怕又怒。
知道自己完了,而她的家人对她不管不顾,全然是要放弃她。
浓浓的不甘和怨恨涌上心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抽噎着全盘托出,“我爱慕怀素大师,那诗词就是我写的,曲连雪让我丢了人,我教训教训她也无可厚非。”
她带着恶毒的眼神看向面色清冷的宋玉桢,“姐姐不也知道我的心思么?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她环顾四周,“你们以为宋玉桢就干净吗?她心里装着裴家公子,日日对着人家的诗稿发呆,不过是装得清高罢了。”
宋玉桢呼吸微滞,却没有任何动作,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还是沉稳的模样。
“住口!”
柳氏方才还心疼小女儿,此刻见她疯狗般乱咬,顿时又惊又怒。
她冲上前去,扬手就是一巴掌,“你这孽障,自己作死还要拖你姐姐下水?”
宋玉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却仍神经质地笑,“怎么,娘现在知道心疼了?方才不是还任由我被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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