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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50的冬天


脑子寄存处(平行世界,切勿对号入座)

平行世界下1950年的北京城

林安睁开眼时,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刺骨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那种冷。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想寻找更多暖意,但盖在身上的薄被硬得像板,散发着霉味和潮气。

每一次呼吸,都在眼前呵出一小团白雾,然后迅速消散在昏暗的晨光里。

林安慢慢地坐起身,环顾四周,低矮的屋顶,黢黑的房梁,报纸糊的墙皮已经泛黄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泥墙。

屋里没有炉子,窗户是纸糊的,西北风从破洞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谁在外面哭。

这是1950年深冬的北京,一个普通的早晨,在城南锣鼓巷95号院,东厢房最北边的那一间。

“安子,醒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但被冻得有些发颤。

林安缓慢地转过头,土炕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佝偻着身子,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里倒东西。

碗里是灰褐色的糊状物,冒着微弱的热气。她身的上是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棉絮从破口处露出来。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磨秃的木簪子别着,脸色蜡黄,颧骨突出,嘴唇冻得发紫。

“妈...”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丝陌生的涩。

林安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称呼,而是因为这具身体——他举起手,那是一双孩子的手,瘦小,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手背上冻疮红肿,有些地方已经溃烂,结了暗红色的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冷而混乱。

二十一世纪,汉语言文学硕士,考公复习资料堆满了出租屋的书桌。

孤儿,靠助学金和打零工读完大学。那个落水的孩子,刺骨的湖水,窒息的黑暗,然后...

然后就是这里。1950年,北京,南锣鼓巷,一个十二岁的同名同姓、快要冻饿而死的身体里。

“发什么呆,快喝了,暖暖身子。”妇人把碗塞到他手里,冰凉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激得他一哆嗦。

林安低头看着碗里——棒子面粥,稀得能照见自己模糊的脸。

几片看不清是什么的菜叶子漂在上面,大概是白菜帮子,煮得烂糊糊的。

粥是温的,不烫,在这个冰冷的早晨,这点温度转瞬即逝。

他机械地喝了一口,粗糙的玉米碴子刮过喉咙,带着一股陈年的、仿佛捂坏了的霉味。

胃里空得发疼,但这口粥下去,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只是让那种空虚感更清晰了。

“妈,今儿是几月几号?”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风箱。

“腊月二十二。怎么,病糊涂了?”妇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冻得冰凉

“烧是退了...你再躺会儿,静丫头带着健子去煤铺排队了,看能不能捡点煤核回来。”

妇人说完,掀开破布门帘出去了。冷风灌进来,林安打了个寒颤。

腊月二十二。1950年的冬天。

林安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泥土的地面冰冷刺骨,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安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薄得透风。脚上是一双露了脚趾的破棉鞋,鞋底快磨穿了。

屋里没镜子,他走到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水缸边。

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用手砸开,借着昏暗的光,看见水中的倒影。

一张稚嫩但憔悴的脸,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眼睛特别大,眼窝深陷。

头发枯黄,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肋骨在单薄的衣衫下清晰可见。

十二岁。看起来像十岁。

林安苦笑,哈出的白气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前世二十六,今生十二,一下子年轻了十四岁,但处境却艰难了不知多少倍。

前世虽是孤儿,但好歹有书读,有饭吃,有暖和的屋子住。

而现在...唯一比前世强的是家人都在身边,不再是孤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孩子细碎的、被冻得发僵的说话声。门帘被掀开,三个小人儿鱼贯而入,带进来一股更凛冽的寒气。

最大的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枯黄的羊角辫,小脸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挂着清鼻涕。

手挎着个破竹篮,篮底只有薄薄一层黑乎乎的煤核和碎煤渣。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孩,一个四五岁,一个两三岁,都穿着不合身的、鼓鼓囊囊的旧棉衣,袖子和裤腿短了一大截,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和脚踝。

小脸脏兮兮的,嘴唇开裂。

“大哥,你醒啦!”女孩眼睛一亮,把篮子放下就跑过来,带起一阵冷风,“还难受不?”

这是林静。林安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以及关于她的记忆:懂事,勤快,是这个贫寒之家的小管家。

“好多了。”林安尽量让声音自然些,他把身上那床硬邦邦的薄被裹在她单薄的肩上,“捡着煤核了?”

“就一点。”林静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去晚了,好多人排队...康子还跟人抢,被打了一下...”

那个四五岁的男孩——林健,闻言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没吭声。小的那个——林康,才三岁不到,缩着脖子,话都说不清楚:“个个,...”

林安心里一抽。他蹲下身,把林健冰凉的小手拢在自己同样没什么温度的手心里,搓了搓:“待会生点火,烤烤就不冷了。”

“没多少煤...”林静小声说,从篮子里拿出几根特别细小的树枝和一点碎纸,“妈说省着点用,晚上再点。”

林安看着那点可怜的燃料,又看看三个弟妹冻得发青的小脸和开裂的嘴唇。记忆里,这个冬天格外难熬。

新中国刚成立一年,百废待兴,物资极度匮乏。配给的煤根本不够烧,粮食定量也紧张,棒子面都得掺着野菜和麸皮吃。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到窗边,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

院子里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像绝望的手。

对面西厢房门口,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老太太正哆嗦着扫雪,扫两下就得停下来呵口气搓搓手。

公用水龙头下结了一长溜冰柱子,有个男人正用斧头小心地敲,想接点水。

敲击声在寒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带着空洞的回响。

整个四合院,乃至目之所及的整片胡同,都笼罩在一层灰暗、冰冷的色调里。

偶尔有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吹散。

远处隐约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和吆喝声,但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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