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再见
听见这话，司煜的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江燃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讪讪道：“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司煜反应，他就匆匆溜了出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让司煜不多想都难。
祝安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转变得太快了，快得不像她。
她真的是在骗他吗？
正想得出神，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司煜低头一看，是祝安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面跟着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司煜神色微动，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灯火通明，每个亮着灯的小格子里，都有一个人等着另一个人回家。
司煜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驱车回家。
车开到景宫门口。
他却没立刻进去，反而坐在车里，眼眸深邃地望向亮着灯的窗。
不知道为什么，司煜忽然有些不想进门，像是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和自欺欺人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要回家的，因为祝安还在等他。
司煜调整好情绪，还是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他的妻子穿着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门响，她飞快起身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把他抱了个满怀。
温软的身体带着热乎乎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味道萦绕在鼻尖，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诱惑。
他最近沉浸在温柔乡里，属实很正常。
江燃的话浮现在脑海里，司煜身形一僵，难得没有回抱她，下意识问：
“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怀里的人扬起小脸。
灯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波光潋滟的。
祝安歪了歪头，“我怎么？”
司煜本想质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怀里人懒洋洋地笑，“你怎么不抱我？”
声音软软的，像一只撒着娇的小猫。
司煜心头一软，低头把人搂紧，声音温柔地问：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只见祝安神秘兮兮地拉起他的手，笑得狡黠，“你先闭上眼睛。”
司煜扬眉，“有惊喜？”
“你先闭上。”
男人笑得宠溺，依言照做，“好。”
眼睛闭上后，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司煜感受着手腕处的热度，被一路拉到餐桌前。
牵着他的手很软，很暖。
他有多久没被祝安这样牵过了？
空气里满是香薰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花香。虽然闭着眼，但司煜依旧能感受到桌子上有烛火在跳动。
烛光晚餐吗？
老套又浪漫，却让他一颗心变得鼓胀饱满。
司煜难得有些紧张，喉头滚了下。
祝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睁开眼吧。”
司煜异常听话，缓缓睁开眼。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摆满烛火的餐桌，玫瑰插在精心挑选的花瓶里，娇艳欲滴。
烛火跳动，映得司煜的眼底也隐隐有光亮流动。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哑声问：
“怎么突然准备这些？是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祝安扬眉一笑，“不是重要日子就不能准备这些吗？”
司煜抿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笑呵呵地说：
“先生，这是太太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呢。中间这道松鼠桂鱼，还是太太特意让我教她做的。太太的手都被油溅了，硬是一声没吭。”
祝安的脸上浮起一丝薄红，微微低下头。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点羞涩照得格外动人。
司煜心头一软，眼眶竟然有点酸。
他伸手，把祝安抱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辛苦了。”
“……”
烛光摇曳，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有些迷离涣散。
司煜抬眼，看向祝安，眼里带着点痴恋。
她的脸此刻红红的，眼神迷迷蒙蒙，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在他的注视下，女人缓缓开口，声音柔柔的。
“抱我回房间。”
司煜咽下最后一口酒，半醉半认真道：“你确定吗？”
成年男女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在他灼人的目光下，祝安笑得明艳动人，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果香诱人。
“嗯。”
“啪。”
司煜手中的酒杯脱手，摔在地上。酒香四散，把两个人熏得更醉了。
半吻半抱间，祝安转眼就被放倒在了卧室床上。床垫陷下去，包裹住她。
男人俯身下来，用鼻尖抵着她，蹭过她的脸颊，耳边满是难耐的呼吸声。
又烫又痒。
祝安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伏在她身上的那个人。
那双眼睛因为酒精而显得迷蒙，仿佛沉溺在此刻的柔情里，无法自拔。
祝安扯起一丝笑，手指伸向男人的领带。
在司煜的注视下，领带被一点点解开。
祝安一个翻身，两人姿势对调，领带随即就缠在了司煜腕骨分明的手腕上。
一红一白，对比鲜明。
司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祝安把他的双手缚住，轻笑看着她。
被这样看着，祝安反而更大胆了。
细长的手指轻佻地划过男人的脸侧，指腹蹭过皮肤。
祝安能感觉到司煜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绷紧。
他现在肯定很难受，但她不想给他个痛快。
祝安的指尖滑过男人的下巴，接着是喉结，然后继续向下，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祝安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礼物。每解开一颗，就用指尖在他露出的皮肤上轻轻划一下。
司煜闷哼一声，呼吸变得急促，幽深的眼底是难耐的欲望，正无声催促着她。
快点，别玩了。
但祝安显然玩心大起，不肯罢休。
衬衫被她彻底脱下，扔到一边，手掌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祝安能听见司煜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发疼。
窗外冷风呼啸，能听见风声止不住地往玻璃上撞。
但室内却像另一个世界，热气氤氲，闷得人头晕。
司煜按捺不住，喘着气，挺起上身，额头抵住祝安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脸上喷洒，带着淡淡的酒香。
“报复我？”司煜问。
他知道祝安在做什么。
那天晚上，他用领带绑住了她，现在她要还回来。
祝安被揭穿也毫不心虚，她把司煜重新推回床上，俯身压了下去，弯着一双桃花眼看他。
那抹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像暗夜里盛开的罂粟。
红唇轻启，司煜听见祝安说：
“对啊，我心眼小，一定要报复回来才甘心。”
司煜忽然笑了，回吻住她的唇，“好啊，那就来。”
“尽管报复我。”
……
一夜疯狂。
结束后已是后半夜。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司煜脸上的热气还未散去，眼睛依旧朦胧，带着没散尽的酒意。
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兽。
他侧过头，亲了亲祝安的耳朵。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问：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躺在他臂弯里的祝安没说话，闭着眼睛，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
司煜等不到答案，自顾自又问了一遍。
“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吧？”
祝安依旧没回应。
睡着了的人怎么会有回应呢？
过了半晌，司煜的嘴唇移到祝安紧闭的眼皮上，轻轻吹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没有睁开。
她大概是真的累极了，睡得很沉，连他这样弄都没有反应。
司煜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化成温水，流遍全身。
他重新躺回去，把熟睡的妻子往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紧。
下巴抵着祝安的发顶，司煜望着天花板，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
“快到你的生日了，也快到我的生日了。”
他的生日在1月1，祝安的生日在12月31。
刚好隔了一天。
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过生日，从12月31日晚上一直庆祝到1月1日。
“今年我们又可以一起过生日了，安安。”
“……”
司煜还说了很多有的没的，没什么逻辑，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
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发出同样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黑暗中，意识到这一点的祝安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亮得惊人。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满足的司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祝安脸上，清清冷冷的。
她无声开口，吐出两个字。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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