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茶馆。
没有回头。
林涛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我的背上。
我能感觉到。
他就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欣赏着我走入陷阱的每一步。
我走出老茶巷。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叫了一辆车。
报出钥匙上刻着的银行地址。
那是一家很老的银行。
坐落在城市的旧中轴线上。
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上个世纪的味道。
我走进银行大厅。
人不多。
空气中飘着一股旧纸币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我走到业务窗口。
出示了钥匙和我的护照。
工作人员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有些惊讶。
“这个保险柜,很久没人来过了。”
她说着,便起身带我往里走。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走进一间布满了几百个小格子的房间。
她核对了一下编号,用两把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
“好了。”
她拉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她便退了出去。
把空间,留给了我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我看着眼前的盒子。
它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里面装着足以颠覆我人生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东西不多。
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已经泛黄,封口处用麻绳缠着。
不用打开,我就知道。
这就是那份,足以给我父亲定罪的,事故报告。
我把它拿了出来,放在一边。
没有立刻去看的欲望。
我的目光,被文件袋下面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用深蓝色丝绸包裹着的小方盒。
丝绸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
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我解开丝绸。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的首饰盒。
我打开盒子。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香,飘了出来。
盒子的红色绒布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对折的,已经发黄的信纸。
和一颗小小的,未经打磨的原钻。
那颗钻石不大。
在灯光下,却折射出纯净又璀璨的光芒。
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我拿起那张信纸,轻轻展开。
是母亲的笔迹。
却比我之前看的那封信,要年轻有力得多。
“赠吾妻玉芬。”
“愿此石,见证吾爱,永恒不变。”
落款是,林峰。
日期,是他们原定婚期的前一天。
原来。
这才是母亲藏了一辈子的,最宝贵的东西。
不是金银。
不是房契。
而是她逝去的爱人,留给她最后的承诺。
我拿起那颗钻石。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仿佛能看到。
三十多年前。
一个叫林峰的年轻男人,满怀爱意地将它交到一个叫刘玉芬的年轻女人手上。
他们以为,未来光明灿烂。
却不知道。
一场灭顶之災,就在眼前。
母亲,为什么要把它留给我?
留给我这个,被她亲手伤害,被她当成筹码的女儿?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向我忏悔。
她是在向我求助。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我。
她这一生,都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她嫁给了害死自己未婚夫的凶手。
为他生儿育女。
用一生的时光,去填补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把这份罪证,和这份爱情的遗物,一起交给我。
是想让我,替她做出那个她一辈子都没能做出的选择。
是复仇,还是原谅?
我正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保险库门口,站了一个人。
我猛地抬头。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站着的,不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是江明。
他一脸惨白,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贪婪。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林涛……林涛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他说你在这里。”
“他说,你拿到了可以救我们全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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