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朵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陆廷渊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她。
过了许久，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沙哑的开了口。
“你还没告诉爸爸，在这本书里，爸爸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云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最不想面对的问题还是来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啊？结局？就…就那样呗！反正…反正后来你跟坏小姑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了呗！也挺好的！清净！”
陆廷渊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要听真话。
云朵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躲不过去了，小脸不禁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道。
“就…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就是后来…”
“朵朵。”陆廷渊打断了她。
“告诉爸爸真相，无论是什么，爸爸都需要知道。”
云朵朵终于被逼到了死胡同，躲都躲不掉了。
她叹了口气，耷拉着小脑袋，艰难的开了口。
“在…在最后，爸爸你和坏姑父竞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为了赢，你好像用了些不太好的手段，然后就被坏姑父反击了…公司破产了，你…你也流落街头。后来还生了病，精神不太好，最后…最后被一辆车给…”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虽然那是书里的结局，虽然现在的便宜爹还好好的，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凄惨的画面，她的心就难受的紧。
她也怕把陆廷渊刺激到。
陆廷渊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云朵朵预想中的震惊表情。
他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公司破产？流落街头？”他低声重复着。
“这…不合逻辑。”
“啊？”云朵朵疑惑的抬起头。
“商业竞争，本就是常态。即便使用非常手段，也在规则默许的范围之内，无非是灰色地带。但要说到因此导致陆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彻底破产…”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笃定的道。
“绝无可能。”
商场不是儿戏，更不是黑社会火拼。
任何一个成熟的商业体系，都有其自身的修复和制衡机制。
除非是涉及动摇国本、违法乱纪的滔天大罪，并且证据确凿，遭到国家力量的全力打击。
否则，仅凭顾弈城…
或者说，仅凭商业层面的竞争和反击，绝无可能让陆氏瞬间崩塌。
而且，除非所谓“剧情”控制着陆廷渊降智，否则他自以为，他并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他看向云朵朵，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按照你所说的剧情，我既然是反派，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必然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而顾弈城作为男主，他的行为则会被合理化，甚至美化。”
云朵朵愣住了。
便宜爹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愧是商界大佬，他的分析简直一针见血！
对啊！
这个问题她也一直觉得别扭！
原著里对陆廷渊如何不择手段的描述非常模糊，只是一笔带过，而顾弈城的反击则被描写得大快人心。
可仔细想想，一个偌大的商业帝国，怎么可能因为一次项目竞争失败就轰然倒塌？
这根本不符合基本的商业逻辑！
除非陆廷渊的罪行，根本就是被剧情强行按上的，是为了给顾弈城这个“男主”的成功铺路，而强行写死的。
那么所谓的反派结局，就根本不是正常商业竞争的结果，而是剧情这个最高意志为了维护男女主光环和故事爽度，而进行的强行降维打击！
陆廷渊看着女儿满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靠回沙发背，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不是输给了顾弈城，而是输给了这本书的设定。
他不是败在商战，而是败给了所谓的主角光环。
真是…荒谬至极！
可是…
既然知道了剧本，知道了自己反派的身份，知道了那既定的结局…
那他这个反派，是不是也该做点反派该做的事了？
就在这时，陆廷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去，是周铭打来的电话。
陆廷渊皱了皱眉，看向旁边正疑惑，望着自己的云朵朵，拿起手机，干脆按下了免提。
“陆总，事情有进展了。”周铭有些凝重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薇薇小姐今天又去您的私宅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了刘妈，让她无意中透露了您书房的密码，薇薇小姐果真偷偷进去了。之后我亲自过去检查过，城东项目策划案藏的位置，果真被薇薇小姐翻看过。”
云朵朵瞪大了眼睛。
她只知道自己上一次向陆廷渊透露了林薇薇那边的情况之后，陆廷渊不再那么相信林薇薇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陆廷渊还做了这么深的布局。
这头脑，这行动力，哪里是个反派嘛，分明就该是个大男主。
陆廷渊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
有了云朵朵的提醒，他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抽痛了一下罢了。
“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周铭再次汇报道。
“咱们的竞标结果出来了，成功拿下项目，不过这次很险。瀚海集团价格略高，但只比咱们高出五十万。他们负责人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很不服气，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又做什么手段，流标之类的。”
陆廷渊彻底沉默了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云朵朵一眼。
果然，云朵朵的所有话都被事实给印证了。
“好了，我知道了。城东那个项目，可以收手了。”
“收手？！”周铭的声音明显抬高了。
“总、总裁，咱们不做了？”
云朵朵更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靠，发生了什么？
便宜爹不会是被自己的话给刺激到，觉得无论如何都干不过剧情，所以干脆摆烂不挣扎了吧？
陆廷渊看了云朵朵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对着电话那边的周铭说道。
“没错，就是收手。主动撤销我们的一切方案，带好礼品，向甲方负责人道歉。这个项目，我们陆氏集团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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