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林晚被刺眼的阳光晒醒。
她睡在后厨的折叠床上，迷迷瞪瞪地拿起手机看时间。
刚过十点。
她揉着眼睛直起身，吧台上还散落着几枚没来得及收好的铜钱。
昨晚收的铜钱足有一小铁盒，沉甸甸地放在吧台底下。
“得找个时间再给陈姐送过去。”
林晚嘀咕着，起身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虽说这段时间比一开始好多了，不会再熬通宵，偶尔还能睡个整夜。
但遇到了不少糟心事，气色一直好不起来。
林晚摸了摸皮肤，看来得买点面膜备着了。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咖啡机待机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她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和车辆。
现代的便利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路边的洒水车喷着水雾，便利店的冰柜里堆着冰镇饮料，行人手里攥着没喝完的矿泉水，随手就能扔进垃圾桶。
这些在缺水的时代，是能让人抢破头的宝贝。
正发愣时，微信提示音响了，是张琪发来的。
“醒了没？中午去吃新开的那家麻辣烫啊，据说锅底特地道。”
林晚回了个“OK”的表情，心里却盘算着得先去趟银行。
昨天陈雅丽给的三万二还揣在包里，放店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锁好店门，把装铜钱的铁盒塞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防狼喷雾和电棍，这才往地铁站走。
银行里人不多，取号排队时，她翻出手机刷了会儿外卖平台。
自己店里的订单还是可怜的个位数，评论区里有人吐槽“位置太偏”“奶茶太甜”，她叹了口气，关掉页面。
存完钱出来，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林晚没直接回店，先是买了几盒面膜，随后绕去批发市场买了两箱矿泉水，又加了几袋红糖。
回到店里时已近中午，张琪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我到你店门口了，快开门！”
林晚拉开门，张琪拎着个巨大的保温桶挤进来，热气混着麻辣香瞬间弥漫开来。
“赶紧的，刚出锅的，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麻酱。”
两人坐在小桌旁，张琪边往碗里夹菜边问。
“昨晚还发生什么大事没？”
“没，就李疤子来了趟，规规矩矩换了水。”林晚扒拉着碗里的青菜，“不过那刘里正看着就不是善茬，祭天仪式那天估计得有麻烦。”
“怕他干啥。”张琪嚼着毛肚，“真来了你就拿电棍怼他，我就不信他不怕现代科技。”
林晚被逗笑了，心里松快不少。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
林晚擦了擦吧台的咖啡机，又把昨天换来的几块粗布叠好收进柜子。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格子状的光斑，暖得让人犯困。
她趴在吧台上，听着外面的车鸣声，不知不觉就眯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
林晚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离七点半还有段时间，她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街灯次第亮起，对面的店铺陆续拉下卷帘门，只有她的奶茶店还亮着暖黄的灯。
玻璃门上贴着的“开业大吉”贴纸边角有点卷了，是她开业那天亲手贴的，现在看着倒像是两个时空的分界线。
七点半一到，熟悉的黑暗准时笼罩下来。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比昨晚还长些。
林晚拉开门，冷风裹着细沙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气息。
排队的人自动往后退了退，给她让出位置，眼神里混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林晚姐姐！”
石头扯着嗓子喊，他身边站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看着比王大柱瘦些，手里牵着个怯生生的妇人，应该就是石头爹妈。
柱子家也来了，他娘正踮脚往店里瞅，看见吧台上亮着的电子价目表，忍不住拉了拉柱子爹的袖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林晚侧身让开门口，冷风卷着细沙扑进来，落在吧台上，蒙了层薄薄的灰。
她随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抬头就对上石头爹憨厚的笑。
“林姑娘，俺们来添麻烦了。”
他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沾着些尘土，看着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这俩小子天天念叨你这儿的仙露，非拉着俺们来瞧瞧。”
石头娘在一旁跟着点头，手里攥着个蓝布帕子，帕子边角都磨毛了。
她偷偷打量着林晚的T恤牛仔裤，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
“姑娘穿的这衣裳…… 真特别，看着就凉快。”
林晚笑了笑，没解释：“干活方便。你们想换点啥？”
“俺们攒了些铜钱。”
柱子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给娃换两杯带圆珠子的，俺们俩换两罐水就行。”
林晚接过铜钱，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锈，数了数，够换四杯珍珠奶茶加两罐水。
她往两个大瓦罐里灌满水，又冲了四杯奶茶。
“拿稳了。”她把东西递过去，“这奶茶趁热喝，珍珠凉了会硬。”
石头和柱子早就等不及，捧着杯子吸溜起来，珍珠卡在吸管里，俩小子使劲一吸，脸颊鼓得像青蛙，逗得大人们都笑了。
石头娘喝了口奶茶，眼睛亮了。
“这甜浆真好喝，比家里的糖水稠多了。”
她看向吧台上亮着的电子价目表，屏幕在暖光下泛着蓝光。
“这板子咋还会发光？是镶了夜明珠吗？”
“不是。”林晚指了指头顶的灯，“是用电的，跟这个灯一样。”
“电？”柱子爹皱起眉，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下雨天的闪电。”林晚也说不清，干脆含糊过去。
众人心里一惊。
石头娘悄悄拉了拉石头爹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能指挥“电”这种东西，不是神仙是什么？
两人没再多问，拎着水罐和奶茶，拉着还在舔杯子的孩子慢慢退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排队的人慢慢往前挪，大多是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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