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鱼塘边突然出现一个女人。
原本还是清爽的凉风，一瞬间变得冰冷彻骨，将袁忠亮吓得六魂无主，下意识的想到一个恐怖的画面。
就是十几年前的萧军阀夫人遭到谋害，以至于冤魂无法投胎。
在这个寂静无人的晚上，来这里申冤诉苦来了。
“我，我……”
袁忠亮脸色苍白，吓得撒腿就要跑。
可他刚迈了两步，就被徐东山拦住了：“别紧张，是咱们自己人。”
袁忠亮死活都不相信，直到女人来到五米远时，才隐约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居然是巡缉队第二支队长，董素萍。
“你怎么来了？”徐东山有些诧异，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通知对方。
“好奇，就跟过来瞧瞧了，你让老何提前过来踩点，我刚好看到了，就偷偷的跟来了。”董素萍单手掐腰，另一只手拎着一把手枪，一边说话，一边审视着袁忠亮的表情。
“啊，自己人。”袁忠亮赶忙举起双手。
“别怕，她平时也是一副很拽的样子。”徐东山表面上安慰袁忠亮，心里面却是对董素萍的身手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先不说老何是不是发现了董素萍，单是对方没有跟丢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至于老何在哪里，徐东山根本没有担心。
因为老何就是这种性子，藏在暗处，一旦有突发危险的话还能来个出其不意
“你说什么？”董素萍眉头一竖。
“没什么，他在夸你身材好，而且韩公子也常跟我说，他说在巡缉队里面，最佩服的就是他小姨你了，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现在看来，那真是……”袁忠亮拿不准董素萍的态度，反正说一些恭维的话总是没错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董素萍根本不给好脸色，呵斥道：“少废话，办正事要紧。”
徐东山笑而不语，就知道袁忠亮自找没趣。
他直接步入正题道：“你先来的，说说有什么发现没？”
董素萍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问题，爽快的道：“问题很大，这里说是鱼塘，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河鲜市场，不仅有鱼，还有虾、螃蟹和贝类，其中鱼类以草鱼为主，鲫鱼、鲤鱼和青鱼也有一些，但不是很多。”
徐东山点了点头，对着袁忠亮道：“袁侦探，你钓几条看看。”
袁忠亮问道：“为什么我钓？”
徐东山笑着道：“我和董队长去四周看看，应该还有其他线索，你不会钓不上来吧？”
对于钓鱼佬来说，空军两个字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本来，袁忠亮心里还有一些愤慨，觉得徐东山是拿他当苦力，可听到徐东山的话，当即坐在石头，手臂一抖，熟练的甩了一杆。
“说吧，还有什么发现？”离开袁忠亮的钓鱼位置，徐东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其他发现？”董素萍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徐东山这么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别说我了，要不是在晚上，袁侦探都能发现你的表情不对劲。”徐东山摇了摇头，早就看到董素萍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了。
他要是不问，怕是董素萍自己都藏不住了。
董素萍有一些小小的挫败，但还是冷漠的道：“你答应我一件事物，我就告诉你。”
徐东山直接道：“你说说看。”
董素萍停下脚步，沉声道：“碍于身份，我不得不配合你的行动，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利用职务便利，对我有其他想法，我觉得你和淑君更合适，年龄相仿，而且看得出来，淑君对你也有意思。”
此话一出，徐东山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他早就看清楚了，董素萍这个冷漠的性格太难相处了，甚至对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非常排斥男女之间的感情。
而徐东山最近的行为和言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追求的意思。
徐东山没有藏着掖着，而董素萍又不是傻子，在想了两个晚上后，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没问题！”徐东山爽快的答应了。
“真的？”董素萍松了口气。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先前你答应过我，在我找到真的部署图后，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而且我还特意强调过，如果在这个条件很过分呢，你说没关系，对吧？”徐东山看准了董素萍说话算数的性格，所以在当时就给对方下了一个套。
“当然算数了！”董素萍自认为非常信守承诺。
“那好，从见到第一面起，我就觉得董队长你与众不同，不是那种妩媚娇柔的美，而是有着一种落落大方且英姿飒爽的魅力，我前几天打算追求你，也是真的，有一半是真心，另一半则是需要一个帮手，简单的说，利用你的心思大于感情，实际上你也看得到，我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对你表现出来了。”徐东山见惯了现代社会的情情爱爱，甚至在职场上也遭遇过几次失败的恋爱。
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感情更加纯粹且直来直去一些。
谈感情时，也可以夹杂着一些利益。
毕竟，现在是军阀割据的年代，一些联姻可以让各大势力绑在一起，不失为一种增强自己实力的方式。
他这样说出来，董素萍非但不会反感，反而觉得本就是如此。
“我不擅长处理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想处理，所以，说说你的条件。”董素萍并没有生气，甚至比平时还要坦然一些。
“好，那你当我情人吧！”徐东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荒唐，又很大胆。
但只有这样的安排，才足够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你认真的？”饶是董素萍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被徐东山的条件勾起了浓浓的杀意。
“你说过的，任何过分的条件都可以，你想反悔？”徐东山摊了摊手，表示如果董素萍玩不起的话，他马上就可以换个条件。
“人渣！”董素萍眼中的杀意更强烈了。
徐东山吓了一跳，还真怕董素萍一枪把自己打死了，于是连忙道：“呵呵，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倒是想和淑君小姐在一起，但碍于她的身份，怕是巡长那一关就不好过，你也知道的，上海市很多公子哥都盯着呢，会轮到我？”
董素萍收敛了杀意，说道：“我可以帮你。”
徐东山看到机会来了，借坡下驴道：“你要是想帮我，就帮我训练好那三百护卫队，顺便打理一下地盘，有了本钱，我才能和巡长谈条件，不然，拿什么追淑君小姐？”
“行吧，就当是我答应你的条件了。”董素萍不想欠人情，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了。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吧？”徐东山并没有太纠结这些事情。
“这里一共有六个鱼塘，其中五个都是正常的鱼，但有一个小鱼塘里面却养着一种我没见过的鱼，而且我看到在鱼塘边上，还散落着一些动物的……内脏。”董素萍说完，抬手指了指袁忠亮正在钓鱼的那个鱼塘。
内脏？
徐东山皱起眉头，这让他想到了萧军阀夫人的遭遇。
当时萧军阀夫人的尸体在河边，而且就是内脏就被掏空了，虽然没有太大的联系，可偏偏他就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一起。
“啊啊，吓他妈老子一跳。”
袁忠亮还在钓鱼，突然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拿起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眼，居然是一块肝脏，腥臭无比，上面还带着血丝。
徐东山和董素萍赶忙跑过去，发现袁忠亮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脸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紧张的，居然面如白纸。
“没事没事，是猪肝。”
袁忠亮挤出一丝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站起身子。
可他刚直起腰板，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打起了哆嗦，然后再一次跌倒在地。
徐东山摇了摇头，将其搀扶起来道：“就你这胆子，还破案？”
袁忠亮恼羞成怒的道：“少说风凉话，老子辛辛苦苦的在这钓鱼，你们俩居然去谈情说爱，是不是觉得这里刺激，想要在鱼塘边上……”
咔嚓！
董素萍拔出了手枪，枪管直挺挺的对准了袁忠亮。
袁忠亮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咧嘴道：“误会误会，刚才都是我口误，嘿嘿，董队长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说徐先生这种小青年，哪懂得爱情啊。”
徐东山越听越不对劲，赶忙道：“行了，你拿一小块猪肝钓鱼，我看看到底什么品种。”
袁忠亮有些惧怕董素萍，所以赶忙拿起鱼竿钓了起来。
刚过半分钟，便有一条鱼上钩了。
徐东山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种烈性鱼，食人鲳。
“怪了，这是食人鲳，也叫水虎鱼，按理说现在这个年代不该有这种鱼的，怎么还被养在鱼塘里面了？”徐东山在电视上见过这种鱼，乃是南美洲流域的常见鱼种。
可现在这个时期，并没有听说过有人大规模养殖。
而且，养殖的技术也不成熟，除非是租界区的那些老外，否则镇江市没有人会吃这种口味独特的鱼类。
“食人鲳？我知道了，沈家这是用他们处理垃圾的。”
袁忠亮思来想去，只能找到这个理由了。
毕竟，白天沈家组长也说了，水渠是连同鱼塘的，可以将饭渣和菜叶子一路送过来。
徐东山摇头道：“理由有些牵强，我倒是觉得做这种事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难道说，他们在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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