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子如断线风筝般直坠。他下意识运转护体真气,却发觉那股推力绵长不绝,竟将他的真气也搅得紊乱。
“这接引之灵竟是要害我!”念头电转间,他已做好撞击山岩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氤氲的流光。高升坠入其中,如落蛛网,被柔和的力道托住,缓缓降下。待双足触到实地,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方白玉平台,四周云雾缭绕,远处可见奇峰林立,琼楼玉宇若隐若现,端的是仙家气象。
“这便是元初灵种所在?”高升环顾四周,心中疑窦丛生。
他正思索间,前方流光汇聚,凝成一道虚影。那虚影身着道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静静注视着他。
“你终于来了。”虚影开口,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缥缈不定。
“阁下是……”高升警惕地握紧袖中短刃。
“吾乃此界元初灵种所化之灵,可称吾为‘守种人’。”虚影微微颔首,“你身怀造化宝册,是应天地之约而来的天选之人。”
高升心中一震。造化宝册是他最大的秘密,这灵体竟能一眼看穿!
“天选之人?”他试探道,“那我那三位同伴呢?他们为何没来?”
守种人眸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他们已入此界,却因心志不坚,迷失于洞玄妙幻的规则之中,最终形神俱灭,化为灵种养料。”
“什么?”高升如遭雷击。
守种人叹息道:“陈不识等人所述之法,乃是前人总结的侥幸之道,成功率不足三成。那黄袍、蓝袍、灰袍道童,实为洞玄妙幻的三重试炼,专为磨灭入境者心智所设。唯有勘破规则本质,方能得其认可。”
高升脑中飞速回忆陈不识的叮嘱,只觉一阵后怕。若非他中途起疑,此刻恐怕也已步了后尘。
“那真正的出路何在?”他沉声问道。
守种人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片混沌之中,三道流光分别指向不同方向,每道流光尽头都有一座门户,门上分别写着“历劫”、“证道”、“归真”。
“洞玄妙幻的核心,是模拟修行路上的三大劫难。”守种人解释道,“黄袍道童代表‘情劫’,蓝袍道童代表‘欲劫’,灰袍道童代表‘执劫’。三者皆需以本心应对,而非巧言令色。”
高升恍然大悟:“难怪陈不识说蓝袍道童不可答话,灰袍道童不可顺从……原来是要斩断外缘,直面本心!”
“然也。”守种人点头,“你虽未经历三试,却因身怀造化宝册,被灵种直接接引而来。这亦是机缘,亦是考验。”
话音未落,平台四周突然升起无数符文,如锁链般向高升缠绕而来。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则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为灵种认主之试。”守种人声音变得凝重,“需以自身道心,抗住灵种威压,方能被其接纳。”
高升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退无可退。他盘膝坐下,将造化宝册悬于头顶,任由那宝册绽放出柔和金光,与周身符文对抗。
“以力抗力,终非长久之计。”守种人提醒道,“需以心印心,感悟灵种本源。”
高升依言闭目,将神识沉入造化宝册。宝册首页的“洞玄妙幻”四字骤然亮起,与灵种散发的气息遥相呼应。他仿佛看到一颗种子在混沌中萌芽,历经万劫而不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结出蕴含飞升奥秘的道果。
“原来如此……”高升喃喃自语,“元初灵种,乃此界造化之源,其本质是‘变’与‘恒’的统一。变者,演化万千世界;恒者,坚守飞升大道。”
他猛然睁眼,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那些缠绕的符文竟如冰雪遇阳,纷纷消融。
守种人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好!你已明悟灵种真谛。从今往后,你便是此界的守护者之一。”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轰鸣。三人所在的山体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不好!”守种人脸色微变,“有人强行破阵,破坏了洞玄妙幻的平衡!”
高升抬头望去,只见山体崩塌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走出——正是涂山!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手中却紧紧攥着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玉盒。
“涂山道友?”高升又惊又喜,“你怎么……”
涂山看到高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狂喜:“高升!你果然没事!我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
他跌跌撞撞跑上平台,将玉盒递给高升:“快看看!这里面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高升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叶片上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正是陈不识所说的那株“九叶还魂草”!
“这……”他回头望向守种人。
守种人叹了口气:“涂山道友在破阵时,意外触发了灵种的一丝馈赠机制。这株灵草,本是为天选之人准备的接引信物。”
涂山摆了摆手,神情疲惫却带着释然:“别提了!我和文若明那家伙,在破阵时中了残阵的诅咒,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幸好我机灵,抢在阵法彻底崩溃前,从阵眼处抠出了这玩意儿……”
他话未说完,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高升连忙扶住他,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力竭昏迷。他看向守种人,后者微微摇头:“他强行破阵,已受内伤,需好生调养。”
高升点点头,将涂山安置在平台角落,又取出水袋喂他喝了几口。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守种人,郑重行礼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但说无妨。”
“那陈不识、文若明二人,是否真的……”
守种人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并未立刻形神俱灭。陈不识因心存侥幸,被灰袍道童引入后山幻境,困于无尽轮回;文若明则因贪图灵草,在蓝袍道童的诱惑下泄露了你们的计划,最终被卷入时空乱流……”
高升心中五味杂陈。他曾以为陈不识等人不过是些贪图好处的散修,此刻才知他们亦有自己的执着与无奈。
“前辈,”他忽然问道,“那洞玄妙幻之外,究竟是何世界?”
守种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那是你们原本的世界,也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归宿。若能集齐元初灵种结出的道果,便可窥见飞升之门。”
高升握紧手中的九叶还魂草,目光坚定:“晚辈定当不负所托,守护此界,探寻飞升之路!”
守种人欣慰地点点头,身影渐渐淡去:“去吧。记住,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征服外物,而在于战胜己心。”
随着守种人消失,平台周围的云雾也开始消散。高升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涂山,又望向远方崩塌的山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他不怕。因为他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新手修士,而是身怀造化宝册、肩负守护之责的天选之人!
他弯腰背起涂山,一步步走向那片崩塌的山体。身后,白玉平台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一枚晶莹的种子,在废墟中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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