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醉酒陈婉清
陈婉清话说到一半,眼皮子就撑不住了。
手里的劲儿一松,脑袋往我肩窝里一靠。
不多会儿,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真睡着了。
我僵在那儿,心情有点儿复杂,犹豫了几秒。
算了,抱就抱吧,还能把她撂地上不成?
……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陈婉清早就买好了早饭搁在桌上,人已经去厂里了。
我扒拉了两口早饭,瞅着窗外发愣。
眼下这情形,实在没辙,恐怕真得去找罗平那条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窝在陈婉清这儿。
她倒没嫌我碍事,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我这身伤也好得七七八八,起码能走能跳了。
“砰砰砰!”
这天下午,陈婉清正跟锅里的菜较劲,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砸门声,又急又重。
我心里一紧。
雷哥的人找上门了?
眼神扫过屋里,顺手抄起桌边一个空酒瓶,攥紧了。
陈婉清也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
抿着嘴,没吭声,怕给我添乱。
我摸到门边,正要听听动静,外头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叫唤:
“江白!你是不是在里头?”
是阿慧!
我心头一松,手里酒瓶往下放了放,另一只手拧开了门锁。
阿慧站在门外,穿着件旧衬衫,头发有点乱。
眼眶底下乌青一片,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
看见我,她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
“我去你租房那儿找过,没人……问了陈磊,才摸到陈婉清这儿,没想到你真在。”
“说来话长,先进屋。”
我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心里也堆了一堆问号。
陈婉清这回破天荒没跟阿慧掐起来,瞥了她一眼,扭头又钻回了厨房,锅铲声重新响起来。
“荣门那边,”
阿慧接过我倒的热水,捧在手心,没喝,
“菁姐摆平了。”
“摆平了?”
我眉梢一挑,盯着阿慧的脸,想从她表情里找出点端倪。
火哥那边煽风点火,这事能这么容易了结?这才几天工夫?
“具体怎么弄的你别管,”
阿慧像是看穿我的心思,把话题岔开,语气里带上了惯常的埋怨,
“你倒好,走到哪儿祸闯到哪儿。”
“我也不想。”
我苦笑,耸耸肩。
能讲道理,谁愿意动手?
“荣门你是暂时回不去了,”
阿慧把茶杯搁回桌上,脸色正经起来,
“而且这块地界,你恐怕也待不牢了,他们正找你呢。”
她顿了顿,看我沉默,又补了一句:
“回头我跟我哥通个气,你先去他那儿避避风头吧。”
“又得麻烦你了。”
我叹了口气,眼下这光景,确实没别的路了。
“哼,你不是挺能打么?”
阿慧抱起胳膊,下巴微扬,那股子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正好,去帮我哥打打下手,也算物尽其用。”
正说着,陈婉清端着一盘看不出原色的菜从厨房出来了。
阿慧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硬是咽下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菜……挺别致啊。”
陈婉清哪肯吃亏,立刻反唇相讥,话里话外还捎带上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之类的词儿。
阿慧气得脸蛋通红,临走摔门前,还不忘回头冲我喊:
“等着!我这就告诉我哥,你赶紧从这儿搬出来!”
窗户边,我点了根烟,看着外头沉沉夜色。
陈婉清悄没声地走过来,挨着我站定,忽然轻声问:
“你惹上的,是不是特别厉害的人物?”
“算是吧。”
我吐了口烟圈,点点头。
想到很快要离开,不如把话挑明。
让她知道我是啥样人,也省得她再存什么心思。
于是,我把最近这些破事,挑能说的,大概跟她讲了讲。
陈婉清听完,脸色变了几变,没多说什么。
只说自己想起还有点事,匆匆出了门。
我心思重,也没留意她神情里的异样。
跟着罗平,安全是有保障了,可再想摸到江天的边儿,那就难了。
能选,我真不想走。
按灭烟头,我回屋躺下。
平时沾枕头就睡的人,这天晚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是了,往常这时候,陈婉清那八爪鱼似的睡相,早缠上来了。
看了眼闹钟,都快凌晨两点了。
她怎么还没回来?就算办事,也该办完了吧?
别是出什么事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睡意全无。
不管怎么说,这些天吃她的住她的,人家对我不赖。
就算收点“保护费”,我也得保她个平安吧。
刚起身想去看看,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与酒精的刺鼻气味先冲了进来。
紧接着,陈婉清脚下一软,整个人朝我撞过来。
“呃……哇!”
我还没来得及躲,胸口一片温热,她吐了我一身!
我低头一看,她踩着细高跟,穿着紧身短裙。
脸上妆容被汗水泪水糊花,整个人醉得不成样子,全靠门框撑着。
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我压着嗓子吼:
“陈婉清,你他妈又去灌马尿了?!”
陈婉清醉眼迷离,耳朵倒尖,听见我吼。
非但没怕,反而扶着我的肩膀,痴痴地笑,打了个酒嗝:
“谁……谁灌马尿了?老娘是去……陪酒!”
我一听“陪酒”俩字,更是火冒三丈:
“你当初怎么说的?不是要找正经工吗?现在又滚回去陪酒?你……”
话没说完,她猛地踮起脚,带着浓烈酒气的嘴唇就堵了上来。
我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悸动,不是香艳,只有一股混合着胃液残渣的恶心味道直冲脑门!
太难闻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反正她也要吐,不如我先吐为敬!
好在陈婉清很快就松开了,脸上挂着得逞又迷糊的笑,手指在我胸口画圈:
“你记得,记得我那天说的话……你着急,你生气,是不是……吃醋了?嘿嘿……”
我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脸黑得像锅底:
“再发酒疯,信不信我真把你锁外头?”
“你就这么……对你恩人?”
陈婉清扁着嘴,一副委屈样。
我真是被她气笑了,这女人,酒劲上头,脑子跟浆糊似的。
可下一秒,她忽然挺起胸脯。
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拍着胸脯,拍得她直咳嗽:
“陪酒……是陪了!但……老娘让菲姐点头了!她答应,让你去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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