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蔡明，给整自信了？
“会计？”
我低声重复了一遍。
如果两人真有猫腻，那会计知道的肯定比表面上多。
“嗯，我找机会探探口风。”
我点头应下。
实在不行，就只能按原计划，摸黑潜进去找了。
菁姐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女工宿舍楼。
张富贵领着我往男工宿舍走，脸色有点不自然，压低声音：
“我那屋没空铺了，你先在这屋凑合，……忍着点。”
忍着点？
等我推开门，我就明白了。
一股浓烈的汗臭混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我胃里一阵翻腾。
不大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塞了十几个铺位，汗衫挂得到处都是。
“好小子！你还敢送上门来？！”
一个身影猛地从靠门的铺位跳起来，是王武。
他瞪着我，眼里冒着火，显然对我这个抢了他工位的人恨得牙痒痒。
没等我开口，他立马扭头对着门口下铺一个正抽烟的壮汉告状：
“蔡哥！就是这王八蛋顶了我的位子！而且他跟艳姐……眉来眼去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这话音一落，那个被称为“蔡哥”的壮汉慢悠悠站了起来。
个子很高，一身腱子肉，胳膊比我小腿还粗。
他这一动，屋里其他几个男工也纷纷站起，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
得，看来这位蔡明是这屋的话事人。
“小子，就是你敢打李艳的主意？”
蔡明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心里暗骂，真是流年不利。
正事还没摸到边，麻烦倒先惹了一身。
看着王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电光石火间，有了个新主意。
我脸上瞬间堆起惊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热情：
“您就是蔡哥吧？我表姐……啊不是，艳姐！她常跟我提起你！”
“李艳是你表姐？”
蔡明眼神一凝，显然抓住了我说漏嘴的关键。
“可不是嘛！”
我顺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我本来想去电子厂的，她非拉我来这儿。
你说我一大小伙子，整天跟娘们儿似的踩缝纫机，算怎么回事……”
蔡明一听，扭头就恶狠狠地瞪了王武一眼。
王武脸都绿了，这剧情发展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对啊。
“原来是表弟啊。”
蔡明脸上瞬间阴转晴，咧开嘴露出憨憨的笑容。
揪着我衣领的手也松开了，转而亲热地揽住我的肩膀。
把我按坐在他床上，冲周围挥挥手，
“都围这儿干嘛？散了散了！”
我心底暗松一口气。
果然，男人难过美人关。
这么一来，李艳的动机就清晰了。
王武八成是替痴迷李艳的蔡明盯梢的。
李艳为了摆脱蔡明的纠缠，顺手拿我当了挡箭牌。
呵，她想拿我当冤大头，那就别怪我借她的名头行点方便了。
“表弟，小艳……她真常在你面前提起我？”
蔡明凑近，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蔡明立刻会意，忙不迭地掏烟，点火。
我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故作深沉地开口：
“艳姐说，蔡哥你人好，对她也好，她都记在心里。可是吧……”
我重重叹了口气，
“她家里最近摊上事儿了，怕连累你，这才……”
“我……我就说嘛！”
蔡明这壮硕的汉子，眼眶居然有点红了，
“为啥我一靠近，她就没好脸色，有时还骂我打我……原来，原来她是想逼我走，怕拖累我！”
我听着他这自我攻略的脑补，嘴角差点没忍住抽搐。
大哥，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纯粹看你不顺眼呢？
坏了，不会真给他整自信了吧？
“对了，表弟，这些……你帮我拿给她。”
蔡明像是下了多大决心，竟然从鞋垫底下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票子。
硬塞到我手里，一脸大义凛然，
“你跟她说，再难的事儿，我陪她一起扛。等这坎儿过去了，我再风风光光娶她！”
我捏着那叠带着……独特气味儿的钱，心情复杂。
这钱，有点烫手，还有点辣眼睛。
“蔡哥你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我拍着胸脯保证。
蔡明顿时眉开眼笑，立刻指挥王武给我腾了个相对好些的铺位。
这一刻，我才深切体会到彪哥在局子里常念叨的那句话：
有时候，嘴皮子比拳头好使！
要是刚才直接动手，就算不吃亏，也绝对混不成现在这样。
跟蔡明搞好了关系，他是拉长。
管着熄灯和考勤，以后我想晚归或者溜号，可就方便多了。
到了后半夜，我被屋里震天响的呼噜声，磨牙声吵醒。
旁边铺位那哥们磨牙磨得咯吱作响。
憋着一泡尿，我轻手轻脚爬下床，摸到门口。
刚靠近，就听见外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刚哥，俺……俺可想你了！”
“喜妹儿，俺也想你！这次发了工钱，俺就回村，上你家提亲去……”
“哎呀……别，别在这儿……”
开始还挺正常，没几句，就传来窸窸窣窣和奇怪的喘息声。
我瞬间清醒了大半，正要探头瞧瞧，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王武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有点尴尬。
“白……白哥，”
他凑近了小声说，
“中午是我不对，我该打！您打得好！”
我心里冷笑。
之前蔡明说要记他夜不归宿，他脸都吓白了。
这是怕被穿小鞋，赶紧来缓和关系了。
“我……”
王武还想表忠心。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干什么的！”
紧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柱乱晃，还有惊慌失措的跑动声。
“他们惨喽，”
王武在我耳边幸灾乐祸地低语，
“晚上男女私会被抓到，一人罚五块！这个月算是白干了！”
我探出头去，好家伙，不止我们这屋。
整层楼的宿舍门缝后，窗户边，都探着不少看热闹的脑袋。
手电光下，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被逮个正着。
那男的真不是东西，竟一把推开那女的。
自己撒丫子就跑没影了，留下那女的瘫坐在地，衣衫凌乱，满脸是泪。
似乎还没从被抛弃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当然，最后两人都没跑掉，都被宿管带走了。
等这场闹剧平息，都快凌晨两点了。
我去厕所放水，王武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我皱了皱眉，刚想让他滚蛋。
他却像是为了表忠心，主动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白哥，跟你说个厂里的八卦……咱们厂那个柳会计，以前也被这么抓过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