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造神工厂
越过那条吞噬了顾言的地下暗河，甬道变得越来越宽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
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浇筑了水泥和钢筋的墙体，上面甚至残留着几十年前的德文标识和警示线。
空气里的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道。
“爷，前面没路了。”
阿城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前方一扇巨大的铅灰色铁门上。门上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和赵兰馨笔记里的一模一样。
“炸开。”裴九安冷冷下令。
“不行。”沈离拦住他，“这里空气不流通，如果有易燃气体，开枪或者爆炸都会让我们陪葬。”
她走上前，戴上手套，检查门锁。
这不是古代的机关，而是一把二战时期的机械转盘锁。
“密码。”沈离回头看向裴九安，“笔记里有提到数字吗？”
裴九安回忆了一下那本牛皮笔记本的内容，摇头：“只有一句话：‘众生皆苦，唯神永生’。”
“唯神永生……”
沈离喃喃自语，手指轻轻触碰转盘。
“暗夜集团的代号是Night，但在那个年代，他们自诩为神......上帝？”
她尝试着转动转盘，对应字母在数字键盘上的位置。
7-6-3（G-O-D）。
“咔哒。”
沉重的锁芯弹开，铁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滑去。
门后的世界，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墓室，也不是藏宝库。
这是一个巨大的生化实验室。
数百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整齐排列，直通穹顶。虽然大部分已经破裂，干涸的液体在地上结成了黑痂，但仍有几个完好的容器里，浸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标本。
是发生了畸变的人体组织，极其强壮的骨骼，还有萎缩的大脑。
“这是……”阿城是个硬汉，此刻也忍不住胃里翻涌。
“这就是所谓的‘造神’。 ”
沈离走到一张布满灰尘的实验台前，拿起一份发黄的档案夹。
“二十年前，甚至更早，暗夜集团就在这里利用楼兰古尸中提取的某种病毒，进行人体强化实验。 他们想制造出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超级战士’。 ”
她翻开档案，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顾言吃的那种药，就是这里的残次品。 ”
裴九安看着那些玻璃罐，眼神阴鸷：“他们把这里当成了法外之地。 所谓的‘保护文物’，不过是用来掩盖这些罪行的幌子。 ”
“没错。 ”
沈离的手指划过档案上的一行字——【实验体001号：失败。 原因：基因排斥。 建议寻找‘完美容器’。 】
“我母亲当年被请来，不是为了修文物，是为了帮他们打开古墓深处存放‘病毒原株’的密室。 她发现了真相，所以带走了钥匙，毁了这里的数据，才招致了追杀。 ”
沈离合上档案，心中对母亲的敬意达到了顶峰。
赵兰馨不是什么弱女子，她是一个孤身对抗恶魔的英雄。
“这里有东西。”
裴九安突然出声。
他站在实验室的尽头，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墙后是一个类似于控制室的地方。
控制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发报机，旁边竟然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
电源是通的！
“有人在给这里供电？”阿城惊呼，“这鬼地方废弃几十年了！”
“不。”沈离脸色一变，“是最近才通的电。有人比我们先到了，或者说……一直有人在这里守着！”
“滋滋滋……”
就在这时，控制室里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优雅、斯文，却让人遍体生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起来：
“欢迎来到我的‘伊甸园’，沈小姐，裴先生。”
“还有……我亲爱的侄女。”
沈离猛地抬头，看向控制室上方的扩音器。
“金丝眼镜？”裴九安瞬间拔枪，将沈离护在身后。
“不用找了，我不在里面。”
那个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但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从你们进沙漠开始。”
轰隆隆——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震动起来，四扇隐藏的液压门同时打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佣兵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裴九安等人。
而在正对面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离，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我叫......当然，你也可以叫我K，或者......霍华德·杨。“
他看着沈离那双酷似赵兰馨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扭曲的迷恋和恨意：
“叫我一声——继父。”
“你胡说！”沈离厉声喝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霍华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里面也有一张照片，那是他和赵兰馨的合影。
“当年，如果不是沈从文那个卑鄙小人横刀夺爱，如果不是你母亲背叛了组织，现在的‘完美容器’…… 本该是你。 ”
霍华德眼神一厉，挥手下令：
“男的杀了。 女的留下。
“我要用她的血，重启‘造神计划’。”
“砰！”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对峙。
但开枪的不是雇佣兵，而是裴九安。
他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爆了头顶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哗啦——”
防腐液倾泻而下，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标本，瞬间在雇佣兵群中炸开。
“动手！”
裴九安一把搂住沈离的腰，借着混乱，向着唯一的死角——那间控制室冲去。
“想抓我的人？”
他在枪林弹雨中回头，看着高台上的霍华德，眼中是比恶鬼还要凶狠的戾气。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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