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这是我儿子
第二天一早，京圈就炸开了锅。
一条小道消息在圈子里不胫而走——裴家九爷昨晚在西郊别墅抓到了一个重要人物，据说那个“失踪”多年的医生陆明安并没有出国，而是藏在京城，手里还握着当年沈家灭门案的关键证据。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内部也传出风声，说是裴九安准备召开家族大会，要彻底清算旧账。
这些消息，像是一颗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裴家老宅，东院。
裴正业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你说什么？陆明安被抓了？”
“是的，二爷。”手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西郊那边昨晚起了大火，据说是电路老化，但有人看见九爷的车在那停了很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人说，看见九爷从里面带出来一个东西，好像是……一把锁。”
裴正业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裴九安故意让阿城拿着一个假盒子在人前晃了一圈，为的就是让他这条老狐狸上钩。
“咔嚓！”
裴正业手里的核桃被捏碎了一角，碎屑扎进肉里，他也浑然不觉。
银锁！
那是开启海外信托的信物！
他找了整整五年，甚至不惜勾结顾家灭了沈家满门，都没能找到的东西，竟然在那个小兔崽子手里？还有那份文件……难道是当年的鉴定书？
“备车。”
裴正业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去哪儿？”
“去别馆。既然侄子立了大功，我这个做二叔的，怎么能不去‘恭喜’一下呢？”
……
裴家别馆。
沈离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小九玩拼图。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个有些自闭的孩子已经对她卸下了防备。或许是因为血缘的奇妙感应，又或许是因为沈离身上那种淡淡的忧伤让他觉得亲近，他甚至开始主动往沈离怀里钻。
“沈姨，这个拼哪里？”小九举着一块碎片，奶声奶气地问。
“这里。”沈离指了指角落，眼神温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二爷，您不能进去！九爷吩咐了……”
“滚开！我是他亲二叔，我看谁敢拦我！”
随着一声怒喝，客厅的红木大门被暴力推开。
裴正业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打量，最后落在了沈离和小九身上。
“哟，这不是顾太太吗？”
他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沈离身上游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审视，特意在“顾太太”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顾言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家媳妇儿不在家侍奉公婆，反而跑到小叔叔这里来‘做客’，怕是要气得睡不着觉吧？啧啧，虽说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但这‘侄媳妇’住在‘小叔’房里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裴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离把小九护在身后，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面对这个杀父仇人，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冲上去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裴二爷说笑了。我只是来谈公事。”
“公事？”裴正业嗤笑一声，视线移向她身后的孩子，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谈公事还带着孩子？那这孩子是……？”
他走近几步，弯下腰，想要去摸小九的脸。
“这孩子长得倒是挺俊，眉眼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沈离心头一紧。
小九是裴长青的遗腹子，眉眼间自然有裴家人的影子。如果让裴正业认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碰他！”
沈离下意识地拍开裴正业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裴正业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这是我儿子。 ”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裴九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悠悠地走下来。他的视线凉凉地扫过裴正业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二叔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还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他走到沈离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和小九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并没有解释沈离和孩子的血缘关系，而是用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说道：
“孩子认生，除了我和阿离，谁碰都不行。怎么，二叔有意见？”
裴正业愣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九安啊九安，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儿子？藏得可真深啊！”
他虽然在笑，眼神却更加阴毒。既然裴九安认了这个野种，又把顾家那个弃妇当个宝，那就正好一锅端了！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裴正业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今晚我在老宅设宴，一来是给这孩子认祖归宗，让列祖列宗也高兴高兴。二来嘛……听说你最近得了件宝贝，二叔也想开开眼。”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鸿门宴。
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不去，就是做贼心虚。
裴九安勾了勾唇角，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透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好啊。”
他答应得痛快，甚至还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像是在提前庆祝。
“既然二叔这么有雅兴，那我就带着‘一家人’，去讨杯酒喝。”
裴正业走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你疯了？”沈离看着裴九安，眼神焦急，“那是鸿门宴，你也敢去？而且小九……”
“不去怎么行？”
裴九安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锁，在手里抛了抛。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这大鱼……也该咬钩了。”
他转头看向沈离，眼神幽深。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沈离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一脸懵懂的小九。
“赌什么？”
“赌今晚过后，裴家……到底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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