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深夜，裴家别馆。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车灯熄灭，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引擎散热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裴九安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副驾驶上昏睡过去的女人。她身上还披着他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宽大的衣服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极为不安。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理一理头发，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冰凉脸颊的瞬间顿住了。
这双手，刚才沾满了鲜血。
“九爷。”
车窗外传来阿城压低的声音。他早已带着最好的外科医生等候多时。
裴九安收回手，推门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动作轻柔地将沈离抱了出来。她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散。
“让李医生去主卧等着。”
他低声吩咐，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专用电梯。他的怀抱很稳，像是怕惊醒了怀里的人，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另外，西郊那边……”
“您放心。”阿城神色肃穆，跟在他身后半步，“现场已经清理干净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监控录像也已经销毁。陆明安‘畏罪潜逃’，那栋别墅今晚就会因为‘电路老化’发生火灾。至于那个地下室……什么都不会留下。”
裴九安点了点头，眼神阴冷如刀。
“那个人，看紧了。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
……
主卧里，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离躺在大床上，陷入了昏迷。李医生正在给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可能会有点疼。”李医生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球，轻声说道。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沈离皱了皱眉，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因为疼痛而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裴九安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立刻坐到床边，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轻点。”他的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紧张和戾气。
李医生手一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伤口处理完，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送走医生，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裴九安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细致地帮沈离擦去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看着她慢慢恢复干净、却依然苍白的脸庞，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积压了一晚上的郁气都吐出来。
还好。
还好他去得及时。
如果再晚一步……他真的不敢想那个后果。他裴九安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今晚，他是真的怕了。
“唔……”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防备和算计的杏眼，此刻却是一片迷茫。
“醒了？”
裴九安立刻俯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渴不渴？”
沈离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记忆慢慢回笼，那些恐怖的画面、血腥的气味、以及那个破门而入的身影……
“裴九安……”
她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在。”裴九安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胡茬蹭过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别怕，已经到家了，没事了。”
家。
这个字眼，让沈离心里一颤。
她看着这个向来不可一世、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满眼红血丝，一脸憔悴地守在她床边，像个守着珍宝的恶龙。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她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家那边……”她还记挂着正事。
“不用管。”裴九安打断她，将被角掖好，“那是阿城的事。顾言那个废物，现在自顾不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睡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乔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显然是刚收到消息赶来的，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头发也没梳，一脸焦急。
看到沈离醒了，她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离！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扑过来就要抱沈离，却被裴九安一只手挡住了。
“她有伤，别碰她。”裴九安语气嫌弃，眉头皱得死紧，但并没有真的赶人。
乔安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收回手，只是心疼地摸了摸沈离的脸，声音哽咽。
“你也是，怎么这么傻？那种地方也敢一个人去？要不是这狗……要不是九爷去得快，你就完了！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吗？”
沈离笑了笑，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很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裴九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一刻，他觉得就算是为了这句话把命搭上也值了。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乔安擦了擦眼泪，突然兴奋起来，眼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顾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你失踪的事虽然被压下去了，但顾言那孙子因为找不到那个洗钱的假账本，急得团团转。而且，赵大强也被抓了，赵家被查封。现在顾氏股价大跌，董事会正在对他发难呢！”
“我已经让人开始收购顾氏的散股了。”乔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去收网！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顾言跪在你面前求饶！”
沈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
她看向裴九安，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裴九安勾唇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
“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就算是把京城的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补上，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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