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孤注一掷
裴家别馆，书房。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随时都会压下来。
裴九安正烦躁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沈离那个女人，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虽然阿城汇报说她是去了西郊见“师兄”，但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在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嗡——”
桌上的一个黑色接收器突然闪烁起红灯。
裴九安神色一凛，立刻戴上耳机。
这是他埋在沈离那串九眼天珠佛串里的微型定位窃听器。当初给她的时候，他只说是“信物”，但这女人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这还是个“狗链子”？
她一直戴着没摘，或许是在等这一天，等这个“狗链子”变成救命的绳索。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乖女孩。还在睡呢？”
裴九安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陆明安！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还有种病态的兴奋。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是沈离的声音。
“师兄，我有点渴。”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异常冷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好，我去给你倒水。乖乖等着。”
脚步声远去，应该是陆明安离开了房间。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那是手指关节叩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笃、笃笃、笃……”
裴九安眼神一凝，迅速抓起笔在纸上记录。
摩斯密码！
这是沈离在向他传递信息！
S—O—S。
西—郊—1—6—号。
地—下—室。
每一个字符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她在求救！她在告诉他准确的位置！
“阿城！”
裴九安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备车！去西郊别墅区！马上！”
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对着耳机吼道：“把所有暗卫都调过去！带上枪！如果有人敢拦，直接崩了！”
……
与此同时，西郊别墅。
沈离正坐在床边，看着陆明安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她刚才就是孤注一掷。她在赌，赌裴九安那个控制狂一定在那串佛珠里装了东西，赌他此刻正在窃听。
“来，喝水。”
陆明安把水杯递给她，顺手将那个装满铁链的袋子放在一边，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喝完水，我们就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穿上它的样子了。”
他眼神狂热，像是在期待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
沈离接过水杯，并没有喝。她看着陆明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
“师兄，你也渴了吧？这杯给你。”
陆明安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离已经将手里那瓶早已准备好的“加料”水，快准狠地泼进了他正张开想要说话的嘴里。
“咳咳咳——”
陆明安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沈离的脖子。
“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离被掐得窒息，脸涨得通红，但她并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东西。能让你……做个好梦。”
药效发作得很快。
几秒钟后，陆明安的瞳孔开始涣散，手上的力道也逐渐松懈。他晃了晃脑袋，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床上。
“呼……”
沈离大口喘息着，一把推开他，从床上跳下来。
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去管昏迷的陆明安，而是立刻冲向书房。
那里有顾言的罪证，那是她这次冒险唯一的目的。
她在书房的暗格里翻找着，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份泛黄的鉴定书原件。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赫然有着顾言和陆明安的指纹，甚至还有当年裴二叔在场的签名记录。
找到了！
沈离心中狂喜，将文件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只要跑出去，只要能见到裴九安……
当她刚跑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师妹，你要去哪儿啊？”
沈离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陆明安，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把手术刀，刀尖竟然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鲜血顺着裤管滴落，染红了地板。
“嘶……这药劲儿还真大。”
他拔出刀，带起一串血珠，脸上的表情因为剧痛而扭曲，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要不是这一刀，我还真差点睡过去了。”
他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脑子里的眩晕感，然后一步步朝沈离逼近。
“阿离，你不乖哦。师兄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呢？”
他举起手里那把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术刀，笑容狰狞。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只能把你做成永远不会跑的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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