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程羲和穿着一身休闲装，慵懒地靠着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笙夏。
姐姐！
垂着头的秦笙夏懵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眼程羲和。
“你，你怎么回来了？”
即使多年未见，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回来了。
被笼罩的感觉。
程羲和挑眉：“这里也算是我家，回来有问题吗？”
“不对，”秦笙夏眼里带着不解，“你不会无缘无故回来，是父亲让你回来的？”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程羲和抱臂，斜看着她。
面前的秦笙夏穿着普通的T恤裤子。
她刘海厚长，都要挡住眼睛了，头发扎成个乱糟糟的扫把一样。
这邋遢的样子，不像是在家里被好好照顾过，倒像是被狠狠‘关照’过。
“说话！”
秦笙夏像个闷葫芦一样，被程羲和又喊了句才抿唇道：“没，没有……我只是帮忙拿东西而已。”
“怎么，秦家是连个女佣都请不起了？这种事也需要你亲自来做？”程羲和眼神一沉，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看夏夏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平时在家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她眉头轻蹙：“东西放下。”
“不、不行……这个要是弄脏了，我会被……”
秦笙夏声音越来越小，小脸儿上写满了惶恐。
“交给女佣处理。”
羲和语气强硬，面色阴沉。
“可素素姐说……说我做事细心，这个应该由我来洗……”
秦笙夏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始终不敢抬眼看他。
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哪像个小姐！
程羲和不再废话，直接将她手里的东西扯过来丢地上，对不远处的女佣招招手：“你，叫什么？东西拿走！”
“二，二小姐！”
女佣赶紧小跑过来，低声道：“叫我小谢就行。”
她二话不说就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姐姐。”
秦笙夏轻轻地喊了声，黑框眼镜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爱的小鹿。
“上来。”
“嗯！”
秦笙夏跟着程羲和回到了房间门口，就听她说：
“你先去洗漱，这里交给我。”
“好，姐姐。”秦笙夏点点头，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程羲和回头就看到小谢还跟在她身后。
“有事儿？”
小谢面露难色，局促着不敢上前。
整个秦家谁不知道，清洗大小姐舞蹈服和舞鞋的活儿，向来是三小姐秦笙夏的‘分内事’。
就连先生和太太都默许了。
如今二小姐刚回来一句话就要打破规矩，她一个佣人谁都不敢得罪啊！
见小谢不吭声，程羲和心里明白了她的想法。
“你拿去洗就是了，谁不服就来找我。”
小谢抬眸：“二小姐，我……”
程羲和眼神一凌：“还是说，你要跟刚才那个老女人一个下场？”
“吴，吴妈？”
想起吴妈被拖走赶出家门的下场，小谢立刻抱紧了那堆汗臭的布料：
“二小姐，我这就拿下去清洗。
只是大小姐一向只夸三小姐洗得干净，别的人怎么洗她都觉得不合心意……”
“你只要不说，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洗的。”
秦若素不在意衣服是谁洗的。
她只在意有没有折磨到秦笙夏！
小谢连忙点头：“好的，二小姐。”
程羲和扫了她一眼：“还不走？”
“是！”
屋内，秦笙夏听着外面的声音，缓缓地摘下了眼镜，松开了乱七八糟的头发。
有姐姐，真好。
晚饭时间，叶管家亲自来敲门：“二小姐，用晚饭了，先生和太太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好。”
程羲和推开房门，叶管家冲她笑了笑。
旁边，秦笙夏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
“走吧。”
叶管家跟上程羲和的脚步，低声道：“二小姐，小少爷回来了，他脾气不太好，小心些。”
“放心，叶叔。”
程羲和脚步未停，勾唇淡笑：“我就喜欢脾气不好的。”
“嗯。”
叶管家察觉到秦笙夏在后面慢吞吞跟着，落后几步走到了她后面。
程羲和侧头看了眼安静跟着的秦笙夏。
不同于刚才的乱七八糟。
秦笙夏换了身小裙子，裙子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她头发披散，头顶还戴了个老气的发箍。
一身过时的东西。
“姐，姐姐？”
低着头的秦笙夏没注意程羲和停下了脚步，一头撞了上去。
她抬眸，双眼清澈明亮。
明明是双胞胎姐妹，两人长得却不相似。
秦笙夏比她矮了半个头，瘦瘦小小的。
“没事，我在。”
“嗯！”
秦笙夏抿唇笑了笑。
三人前后脚进了餐厅。
餐厅宽敞明亮，布局都是欧式风格。
“就等你们了，那么慢！”秦简看到程羲和就喊了声。
程羲和没理他，目光打量着座位。
秦简坐主位，张枝月在他左侧，秦若素在张枝月旁边。
而秦简的右边，是个十岁的少年。
程羲和走到少年旁边坐下，秦笙夏紧跟在程羲和身边。
秦若素声音温柔，脸上带着笑意：“夏夏过来我这边坐吧？”
被点了名的秦笙夏身子抖了抖。
程羲和开口道：“她跟我坐，好久没见了，父亲觉得呢？”
对上眸色冷漠的程羲和，秦简下意识地同意：“好，就这样。”
少年对餐桌上的事情漠不关心，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平板，正在打游戏。
这便是秦家的小霸王，秦夜白了。
叶管家朝秦简点头示意，随即让佣人开始布菜。
张枝月见餐桌上气氛微妙，看了眼秦简。
秦简轻咳两声：“羲和，你对面就是你姐姐，秦若素。
你旁边这个是你弟弟，秦夜白。”
“姐姐？”
程羲和瞥了她一眼，随即挑眉看向秦简。
秦简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你姐姐也是A大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哦。”
秦若素起身，朝着程羲和甜甜地笑了笑，伸出来：“羲和，欢迎你回家哦。”
“啧！”
不等程羲和回应，秦夜白就嗤笑一声。
“免了吧，耽误吃饭了，姐姐。”程羲和丝毫不给她面子，‘姐姐’两个字喊得尤其重。
秦若素神色尴尬。
这死乡巴佬真是不识好歹！
“程羲和，你……”
“我怎么了？”程羲和挑眉看着秦简。
秦简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之前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回来程羲和就搞事情。
要不是还用得到她，不敢得罪狠了，他也不至于受这种气。
“吃饭！”
很快，餐桌上只剩下碗碟碰撞的声音，和时不时传来的游戏声。
就连秦简都不曾说秦夜白一句不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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