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到肥邓换口气,继续说道。
“大D这人呢,人多钱多,这几年威风的不得了。
阿乐呢,则是兄恭弟谦,势力虽然比不上大D,但胜在为人和睦。
这两个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好哪一个?”
面对邓威的发问,龙根心中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哪一个好,不过他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这还用问?威哥看好哪个我就看好哪个喽!”
“你少拿这种话来搪塞我,龙根,我也不瞒你,这两个人中,我更看好阿乐!”
“为什么?”
“不为什么,社团要平衡,不允许一家独大这种话,从我把龙头棍交出去开始,我已经说了二十多年了!
大D做事太过夸张,把龙头棍交给他,我怕两年后收不回来啊!”
龙根终于忍不住了。
“威哥,你怎么和我聊这些,我们不是在说吉米仔的事情吗……”
“我和你说的就是吉米仔的事情!”
邓威当即打断了龙根的话,旋即说道。
“这届话事人,我要保阿乐上位。
你也知道,论实力,阿乐倾家荡产也比不过大D。
为了不让人在背后嚼舌根,阿乐也只能放话,选上话事人,带着社团一起打进尖沙咀。
但是口说无凭,打进尖沙咀,谈和容易?
自从十五年前我们和联胜把尖沙咀的地盘丢了,此后就再没有踏足过尖沙咀半步!
只要阿乐能踩落尖沙咀的地盘,任凭他大D兴风作浪,这次龙头棍,也非交到阿乐手中不可!”
肥邓的脸色由于过于激动,而显得通红起来。
一串话说完,忍不住深呼吸了几口,才稍稍平缓下气息。
一旁的龙根看得不由咂舌,心中不免鄙夷。
选话事人,交龙头棍。
哪次不是你肥邓拍板,指定哪个接棍就是哪个接棍。
非要搞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嘛?
不过肥邓自然是不知道龙根心中想法的,他等到气息平缓,又放慢语调继续说道。
“丧泽了不起啊,两年前还是我们和联胜一个籍籍无名的飞仔,现在一跃成为虎踞尖沙咀的大佬。
龙根,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有的人在外边是条龙,在你手底下却只能是条虫!”
龙根当即不爽:“威哥,话不能这么说。
丧泽不是有个巴闭的姐夫,他现在还是一条丧家之犬,躲在外边不敢回来呢!”
“行了,我不和你说太多废话。
今天我喊吉米仔过来讲数,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管是丧泽,还是吉米仔,与和联胜的恩恩怨怨,都可以一笔勾销!
作为回报,我要他从尖沙咀过继几个场子到阿乐的手中!”
龙根当即傻了眼。
“威哥,照你的意思,你今天不是替我们深水涉出头的了?
替阿乐抓场子,我们深水涉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你能继续以和联胜叔伯的身份,享受社团的供奉!”
肥邓猛地睁开眼睛,不怒自威的神态,让龙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龙根,堂口再大的事情,在龙头棍的交接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等我们在尖沙咀插了旗站住脚,以后那边的生意也有你的一份。”
“知道了威哥!”
龙根悻悻答道,他已经完全搞清楚了。
今天肥邓喊自己过来饮茶,不是为了替自己出头。
他只不过是充当一个佐敦乐少上位,而摇旗呐喊的配角罢了。
尽管心中不爽,但面对在和联胜说一不二的邓威,龙根还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非但不敢有异议,眼下邓威说得口干舌燥,他还得陪着笑脸,去替肥邓斟上一壶好茶给他润润喉咙。
下午三点,吉米仔来的非常准时。
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打扮,进了茶室之后,先是向坐在主位上的肥邓问了声好。
紧接着又把目光放落在龙根身上,硬着头皮喊了声‘阿公’。
龙根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旁,并未去回应吉米仔的问候。
反倒是肥邓瘫靠在椅背上,品头论足地审视了吉米仔一番,赞许的点了点头。
“器宇轩昂,好后生!
龙根,我们和联胜这些后生,像他这个年纪的,身上不是雕龙画凤,就是染着五颜六色的杂毛。
有几个着西装打太,装扮的有模有样的?”
说罢邓威又朝吉米仔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茶桌旁边说话。
吉米仔道声谢,也没有太过拘谨,拉条椅子,坐到了肥邓的对面。
眼见吉米仔落座,肥邓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开口道。
“吉米仔,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找你麻烦的。
你在深水涉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
龙根不是一个合格的阿公,官仔森更是混账,他没资格做你大佬!”
吉米仔皱了皱眉,不知道肥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客气地答道:“邓伯言重了。
我是被森哥亲自剔出和联胜海底册的,难得邓伯抬爱,不找我麻烦,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先别急着道谢。
吉米仔,先不说官仔森把你剔出和联胜海底册这件事情做不做数,我问你,如果我亲自发话,让你继续回和联胜,你愿不愿意?”
肥邓一句话,直接打到了吉米仔的七寸。
他好不容易才从和联胜这个烂泥潭里爬出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想回去的。
但肥邓的面子,他又不敢不给。
沉吟半晌之后,吉米仔只得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邓伯,我现在受洪兴的苏汉泽关照,和联胜只怕是回不去了。
但是阿公对我有恩,我吉米仔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在外边,一样可以给阿公养老!”
“我没问你给不给龙根养老的事情,我是在问你。
如果我让你回和联胜,你肯不肯回来?!”
肥邓没让吉米仔把话题转移成功,他目光如炬,逼视着吉米仔的眼睛。
躲闪不开,吉米仔只得咬牙答道。
“邓伯,我不会再回和联胜!”
“这么说,我的面子你也不给了?”
“和邓伯你的面子没有关系,既然泽哥肯在我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撑我,我又怎么能去做那种反复横跳的小人?!”
吉米仔答得铿锵有力,眼见时机差不多了,肥邓当即拍板道。
“够硬气!那好,我问你,官仔森曾经是你大佬这件事情,你认不认?”
“我认!”
“那官仔森在九龙城被人剁碎喂狗,据我所知,这件事情是丧泽做的,这件事情你认不认?!”
吉米仔心中一梗,旋即摇头道。
“邓伯,我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但是有些事情,我想和你提前说清楚。
我们社团做事,从来不会过问什么证据。
你知道为什么龙根收到官仔森在九龙城消失的风声,去一直没有选择去对苏汉泽下手吗?”
吉米仔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他竭力保持冷静的表情,开口向邓威道。
“邓伯,请您明示!”
“原因很简单,就凭他苏汉泽有个叫韩宾的姐夫!
就凭韩宾在港九一口唾沫一个钉的行事风格,要动他丧泽,我们和联胜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
而你吉米仔,你家里三代单传,老豆又是个普普通通的鱼佬。
你有谁在背后给你撑腰?韩宾会不会为了你,和我们和联胜撕破脸面?”
肥邓用最平淡的口气,诉说着最具威胁的话语。
任凭吉米仔再沉稳,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黑社会讲数,能讲妥再好不过。
肥邓真要执意拉他回去动起家法来,只怕他是在劫难逃。
不过吉米仔是个生意人,他清楚肥邓既然肯亲自出面叫自己来谈,那就必定有和自己做交易的意图。
不管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在自己摇头拒绝之前,总归自己还是安全的。
于是吉米仔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肥邓道。
“邓伯,是不是我一定要回和联胜?”
“那倒也不必,我和龙根商量好了。
我们这些做叔伯的,也不是个个都不通情理。
既然丧泽那么看重你,你和和联胜的恩恩怨怨,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丧泽匀出尖沙咀那边九家场子给我们和联胜去睇。
具体是佐敦道以南的场子,还是尖东广场的场子,到时候我们再做商量!”
吉米仔摆在桌上的拳心不由得收紧。
肥邓叫自己过来饮茶,心里果然憋着坏!
九家场子,咋一听,还不算特别过分。
毕竟苏汉泽最近踩落东星这么多场子,匀半条街出去给和联胜去睇,也不是没得商量。
但是肥邓后半句话的意思就值得考究了。
他要在尖沙咀的地盘上东插一支旗,西插一支旗。
搞不好,几条街的势力都要匀一部分出来给和联胜去睇。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吉米仔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苏汉泽断不可能答应肥邓的要求。
但是他牢记苏汉泽之前的交代。
当下作为难状,向肥邓答道。
“邓伯,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做主的!
不如这样,我回去和泽哥商量一下。
如果他没有什么意见,到时候我再来给您一个答复?”
“不用回去了,在丧泽答应之前,你就留在这里陪我们聊聊天,饮饮茶!
丧泽这么看好你,不至于九家场子都舍不得让给我们和联胜去做吧?”
龙根非常知味,肥邓把好话说完了,混账话就由自己来说。
他当即一拍桌子,指着吉米仔的鼻子吼道。
肥邓伸手拄起已经被磨到包浆的龙头拐杖,颤颤巍巍起身。
意味深长地看了吉米仔一眼,开口道。
“吉米仔,近段时间你阿公非常想你。
你先留在这里陪你阿公饮几杯茶先,打电话给丧泽,就话和联胜的邓伯,想要见见他!”
踏——踏——
随着拐杖叩击地板的身影,肥邓不紧不慢往外边走去。
龙根不禁起身喊道:“威哥,去哪里啊?”
“午餐吃多了,去外边消消食。
丧泽要是肯赏脸过来,记得打电话给吹鸡,让他派人出来接我!”
直到肥邓离开了茶楼,吉米仔才再度把目光放到了龙根的身上。
“阿公,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大家好聚好散。
但是你们拿我去和泽哥换九家场子,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邓威走了,龙根就没有这么好的脸色给吉米仔看了。
本来刚才在肥邓这就憋了一肚子火,眼下正好撒到吉米仔头上。
他起身快步走到吉米仔身边,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了吉米仔脸上。
呵斥道:“闭嘴!我现在不想同你废话!
识相点,马上把电话打给丧泽,不要迫我今晚开香堂动家法!”
随着龙根呵斥声落下,茶室的门再度被人推开。
十几个握着砍刀的马仔一拥而入,将坐在椅子上的吉米仔团团围了起来。
吉米仔捂着被龙根打疼的脸庞,抬头环顾了四周几眼。
最后在龙根逼视的目光下,拿出了手提电话,拨通了苏汉泽的号码。
……
当苏汉泽赶到湾仔这处茶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本就昏暗的茶室,现在已经亮起了灯火,倒比下午时分,显得更为亮敞一些。
肥邓也赶回茶室,现在正坐在原先那张椅子上,困得直打瞌睡。
吉米仔的电话大约是在三点十分左右打过去了,苏汉泽答应马上赶到,结果磨磨蹭蹭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六点半才赶到这间茶楼。
走进茶室,肥邓和龙根并排而坐,正面向茶室大门。
吉米仔则是坐在二人对面,耷拉着脑袋,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再看了眼外边走廊上一干气势汹汹的打仔,苏汉泽不禁嗤笑一声。
满不在乎的踱步过去,拉条椅子坐到了吉米仔身边。
全程一声不发,气得龙根直瞪眼。
“扑街!没大没小,哪个让你坐下了?!”
“龙根,给你面子叫你声阿公,千万不要蹬鼻子上脸!”
苏汉泽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牙签盒,直接撇进了面前的茶碗里。
此举被肥邓尽收眼底。
一向沉稳的肥邓也不由得发火:“丧泽,长志气了!
趁我还未发火之前,自己把茶碗里的牙签挑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邓伯,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没剔牙让你们去饮这杯茶,就算给足和联胜面子了!
先把茶饮了,不然大家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苏汉泽说着端着这杯丢落牙签的茶碗,摔在了龙根的面前。
气得龙根正待发作,却被肥邓一把拦了下来。
肥邓用一种锋利的眼神审视着苏汉泽,不由得冷笑一声。
“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话说的果然不假!
也好,龙根,晚辈敬茶给你,为什么不喝啊?!”
肥邓发话,龙根不敢违背。
只得愤然端起苏汉泽丢在面前的茶碗,浅尝一口,随后把碗再度丢落在桌上。
瞪眼望向苏汉泽道:“要你让尖沙咀的九家场子啊,你到底同不同意?!”
苏汉泽没有去理会龙根,他知道有肥邓在,和龙根交谈纯属浪费口水。
当下把目光放在肥邓身上,笑道。
“不知道邓伯钟意尖沙咀的哪些场子啊?”
肥邓听到苏汉泽语气轻松,只当他是向自己服了软。
当即摆正姿态,开始抛出自己理想的价码。
“丧泽,于情于理,你也是我们和联胜一手带出来的后生。
近段时间你在深水涉搞出了诸多名堂,这些数我也懒得去和你细算了。
你们年轻人喜欢爽快,我就说得直白一点。
我要你在佐敦道以南,尖东广场那边,分别匀出四家场子给我们和联胜。
剩下一家,我还没有考虑好选在哪个地方,等我想清楚了,到时候再告诉你也不迟。”
“邓伯,我看剩下这家场子选在哪里,就不劳烦你费神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哦?说来听听?”
“我草!尖沙咀这边的场子,我是一家都没打算让给你们和联胜。
你们和联胜十几年踩不进尖沙咀一块地,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想从我这拿走九家场子,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面对苏汉泽辛辣的嘲讽,哪怕是肥邓的脾气再沉稳,当下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性。
他的语气开始冰冷起来:“丧泽,不给龙根面子,你也该给我点小小的面子。
你知道你和我这样讲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我不知道,我只怕今天你难以离开这间茶室半步了!”
一旁的吉米仔听得心惊肉跳,他不知道苏汉泽有什么依仗。
但是对比起苏汉泽来,相对在和联胜混的时间较长的吉米仔来说,他更清楚为什么面前这个老态龙钟的老头,会在和联胜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在社团里,威信这种东西,是需要鲜血建立起来的!
只是苏汉泽并没有被肥邓这番话吓到。
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烟,自顾自的点燃一支。
随后开口对肥邓说道。
“邓伯,整个港岛社团,都传你是个最讲理的人。
你也知道吉米仔现在是我在撑他,明明说好了是约人出来饮茶,却把人扣在这里,这样做是不是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了?”
肥邓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语道。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今天就算我把你们挂咗在这里,也可以对外边放话,是我在主持执行家法!
毕竟你和吉米仔,之前都在和联胜海底册上挂名的,不少人都是清楚的。”
“邓伯,你昏头了?
我们都被官仔森除名了,谁还和你们和联胜有什么关联,别来沾边行不行?”
“官仔森死了,谁又能证明你们被和联胜除名了呢?”
肥邓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他用一种吃死了苏汉泽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你姐夫韩宾非常犀利,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够不够胆,敢和我们整个和联胜对着顶。”
苏汉泽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
开口道:“邓伯,既然你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要是再不匀几家场子出来给和联胜,那是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你知道就好,年轻人张狂一点没事,最重要的是知轻重。
有时候适当收敛一些锋芒,对你不是什么坏事。”
苏汉泽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好,我可以交出尖沙咀的场子给你。
九家场子太少了,为了表达我对邓伯你的尊重,我决定再多交九家出来!”
肥邓不由得错愕,他肥胖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不相信苏汉泽能说出这番话来。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邓伯,我怎么敢骗你呢?”
苏汉泽一脸‘诚恳’地说道:“这样好了,我马上安排人去一趟荃湾,找到荃湾的大D。
告诉他让他今天晚上就带人来尖沙咀接手这边的场子。
看中哪个挑哪个,有钟意的,不是我的地盘,我借兵给他打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啊!”
肥邓的表情再度阴沉下来。
和联胜的选举,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都知道这届和联胜的话事人,他肥邓有意去撑佐敦的林怀乐。
苏汉泽如果不傻,或许也能猜到,自己拿尖沙咀的九家场子,就是为了给林怀乐这边备足够多的筹码,让大D输的哑口无言。
结果苏汉泽这个扑街实在是太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明明是送给林怀乐的筹码,要是真被苏汉泽送到了大D的手中,恐怕这次和联胜选举,他邓威也没有阻拦得了大D的理由了!
和联胜这么多年,选举龙头从来都是自己的一言堂。
他绝不想看到一个无法控制的大D被捧上话事人的位置!
“丧泽,你是认真的?!”
面对板着脸向自己询问的肥邓,苏汉泽继续做出一副懵懂的姿态。
反问道:“当然是认真的,邓伯,大D难道不是和联胜的人吗?
我把场子交给他去做,有什么不妥吗?”
“场子不用交给大D了,交给佐敦的乐少就好!
你们两家离得近,卖他个好,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肥邓明知道苏汉泽是在挖苦自己,却还幻想着维系最后的体面,让苏汉泽老实就范,把场子交出来再说。
面对还心存幻想的肥邓,苏汉泽也懒得再装下去了。
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往旁边吐了口烟雾。
一转头就看到了吉米仔脸上那五个通红的指印。
当下紧锁眉头,开口对肥邓说道。
“邓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老实说吧,你外边安排的那群刀手能不能砍死我,我不清楚。
但是我敢保证,在他们进来之前,我一定能把你们两颗老菜的脖子拧断!”
说着苏汉泽一拳砸在桌面上,强悍的力道,把两掌宽的木桌直接拍裂。
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哪怕是肥邓,额前也不禁落下一滴冷汗。
苏汉泽刚才那一拳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只怕能把他脑袋拍到肚子里头去。
这还是个正常的人类吗?!
“龙根,送他们两个回去,我看他们能巴闭到几时!”
知好歹的肥邓,知道现在继续聊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叮嘱龙根送客,自己却拄着拐着,颤颤巍巍离开了茶室。
气得龙根在心里直骂娘,留自己在这,不是摆明了让他去充当护送苏汉泽和吉米仔二人出门的人质吗?
他是懂得体面的,好赖话让他说完了,脏活累活就全丢给自己来做!
苏荷酒吧。
吉米仔捧着一杯刚调制好的鸡尾酒,手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望着坐在对面的苏汉泽,吉米仔不禁开口道。
“泽哥,你知道吗,刚才我都快被吓死了!
邓伯不是好惹的,实在不行,我赶紧动身去大陆那边吧。”
苏汉泽嗤笑一声:“这么怕他干什么,他吃人啊?
反正现在已经得罪他了,你就算跑了,他有机会还是要来找我麻烦。”
“那怎么办?和联胜底下这些堂口虽然实力不济,但胜在人多势众。
而且九区揸fit人个个都听邓威的话,我们斗不过他的!”
“斗不过,那就找帮手喽。”
苏汉泽不以为然道,看着吉米仔一脸茫然的样子,便举起手中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继续说道:“你以为我说要把尖沙咀的地盘送给大D,只是随口说说?”
“泽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等着看好了,大D不是省油的灯。
早在两年前,他就和吹鸡在争话事人的位置,当时肥邓话他资历不够,让他多等两年。
现在肥邓出尔反尔,又要把龙头棍交给佐敦的林怀乐,你觉得大D能咽下这口气吗?”
“你是想用尖沙咀的地盘,换大D上位?
可是这样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D再不爽邓威,毕竟他也是和联胜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去和邓伯顶着干?”
“他不敢和邓威顶着干,那就逼他和邓威顶着干喽!
你等着看好了,和联胜这次搞小圈子选举,龙头棍在肥邓的周旋下,一定会交到林怀乐的手中。
到时候只要大D不爽了,难受了,我再出面风风光光把尖沙咀这边的场子送给他。
实在不行,我和宾哥打声招呼,反正他们两家离得近。
拉着他大D搞个新和联胜也不是不可以,有邓威难受的时候。”
相比起自己的先知先觉,很多东西苏汉泽还是没法和吉米仔解释清楚。
不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今天肥邓的一番话说得正中他的下怀。
自己被官仔森从和联胜的海底册除名了,有谁知道呢?
保不齐到时候自己还能凭借这层身份,和大D平分和联胜的半壁江山。
一人一个新和联胜,有什么不好?
吉米仔并不知道苏汉泽此刻的想法,还想再问些什么,却看到苏汉泽心不在焉的朝吧台那边一个太妹吹口哨,只得收起心中的疑惑,苦涩的咽下一口鸡尾酒。
在钵兰街一块出来感受夜生活的,有哪个不知道十三妹的堂弟生得靓仔,混得巴闭?
被苏汉泽一声口哨勾引过来的小太妹,当即问吧台的酒保要了杯调制好的酒水,醉笑着朝苏汉泽走了过来。
“泽哥,你叫我啊?”
小太妹非常主动,走到苏汉泽身边,便非常自然的撩起热裤,一双匀称有力的大腿跨过苏汉泽的下半身,用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面对面坐到了苏汉泽的身上。
同时高耸的胸脯跃然于苏汉泽的眼前,苏汉泽顿感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醉酒后的酒味扑面而来。
这个长相姣好的小太妹确实值得一泡,不过苏汉泽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他恍惚间看到了小太妹的胸口,一左一右分别纹着一个‘家’字,一个‘伟’字。
“请你喝杯酒,从我身上下去!”
不用想,能在这种隐私部位纹这种字体的,肯定又是为了纪念哪个曾经让她欲罢不能,叫做家伟的男人。
苏汉泽虽然不排斥这种做法,但这两个刺眼的字体实在让他大煞风景。
于是乎,苏汉泽从兜里摸出一张驼背仔,塞进太妹的胸口。
太妹不敢多问,只得悻悻对苏汉泽说声对不起,随后捂着胸口,飞快的离开了苏汉泽这边的酒桌。
“泽哥,能不能也请我喝杯酒啊?”
在苏汉泽望着太妹离去的背影直摇头的时候,一双纤纤玉手忽然搭在了他的两肩上。
熟悉的声音,不禁叫苏汉泽一个激灵。
他放落手中的酒杯,回头一望
果然,芽子正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身后望着自己。
怪异地目光,只瞪得苏汉泽头皮发麻。
就怕芽子一个不爽,再像那天一样,冷不丁把枪从腰间掏出来对准自己的脑袋。
“芽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差点被人打死,所以特地抽空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芽子捏住苏汉泽肩膀的双手忽然一发力,拇指尖锐的指甲直往苏汉泽的皮肉里刺。
同时芽子俯身贴到苏汉泽的耳边,低声道。
“你出来,我有要紧事问你!”
吉米仔知趣地起身,放落手中的就被,对苏汉泽说道。
“泽哥,我先回去歇息了,有事的话,打我电话就好。”
说完吉米仔礼貌地对着芽子笑了笑,便快速离开了酒桌,把空间留给了苏汉泽和芽子二人。
苏汉泽抓住芽子的手,一把将她扯了过来,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严肃道:“芽子警官,请你尊重一点,我可没答应和你拍拖啊!”
“苏汉泽,你吃干抹净想不认账?”
“认什么帐?当初是你拿枪逼着我就范的!
再说了,我一个混社团的飞仔出身,如果……”
望着芽子逐渐冰冷的目光,苏汉泽下意识的停止了口花。
最后长叹口气,松开了抓住芽子的双手,开口问道。
“说吧,你们这群差佬找我,又是为了哪样事情?”
芽子坐在吉米仔方才落座的那个位置,双眼注视着苏汉泽。
随后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是近几年来,第一个在一个月之内,档案资料被送O记总警司办公室内的社团成员?”
“这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吗?
警官,你大晚上特地跑来钵兰街一趟,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点小事的吧?”
“小事?苏汉泽,你真是不知死!
能让李文斌警司亲自审阅资料的,不是可以安抚的社团龙头,就是韩琛和连浩龙那种罪无可赦的大水喉。
你想想你自己是哪一种,应不应该为自己以后的选择赶到担心!”
面对芽子的警告,苏汉泽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笑呵呵的示意酒吧的酒保给芽子再送杯酒来,随后答道。
“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知道我够遵纪,够守法!
有句话我说了不下一百遍了,如果你们警队有什么证据够给我定罪,直接钉死我就好!”
芽子似乎是早有预料到苏汉泽会这样回答,苦笑着摇了摇头。
旋即说道:“苏汉泽,你说的没错,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明你犯罪的情况下,当然没有人可以给你定罪。
但我说的任何人中,也许不包括一个人!”
“谁?”
“尤佳镇!”
芽子吐出尤佳镇的名字之后,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苏汉泽,你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
自从那天晚上她从尖沙咀回来之后,就发了疯不顾一切的在档案室搜罗你的资料。
还向李sir申请了情报科的协助,你这二十几年的老底,从你出生那一天开始,都快被她挖干净了!
我感觉这次madam尤是不把你整死,一定誓不罢休了!”
苏汉泽不禁一愣,那天在尖沙咀街头,自己确实是气不过扇了这女人两个巴掌。
但是当时枪声大作,现场并没有别人旁观,不存在自己冷了尤佳镇的面子。
而且为了救尤佳镇,当时大圈仔的子弹几乎是贴着自己脸颊飞过去的。
偏偏尤佳镇还要来和自己指手画脚,自己扇她两个耳光真的很过分?
还是这个女人,当真心眼比针孔还小?
为这点破事,就要不顾一切给自己穿小鞋?
早知道当初不如让她死在大圈仔的手里!
苏汉泽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声,随后开口问道。
“芽子,真的假的?
我对你们这些差人一向是尊敬有加的,我实在是不清楚,尤佳镇为什么会这样不顾一切刨我老底。”
苏汉泽说着摸出一支香烟,吧嗒一声点燃。
夹着香烟的右手撑着下巴,用一种出神的眼光看着芽子。
调笑道:“不会是我把O记的警花给睡咗,被你们madam知道了,她才不顾一切要整死我吧?”
“呸!”
芽子轻啐一口,严肃道。
“你不要油嘴滑舌,我告诉你,尤佳镇搜罗起来的资料,一部分我已经过目过了。
我问你,你念中三的时候,是不是从你伯父吹水达的报亭里入手过老款的咸湿杂志,以三蚊钱一本的价格,在圣玛丽中学门口进行兜售。
后来因为利益纠纷,和圣玛丽中学的一群中四仔打过一架,你把人家的手骨打折了。
为此还被送进了男童院,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训诫?”
“你不会告诉我,尤佳镇查我的老底,就查出了这些破事吧?”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当时你在男童院受诫,表面看上去安分守己。
其实经常利用福音课记录圣经的空档,偷偷用纸笔默写一些关于咸湿杂志上的情色杂志内容。
然后在男童院内部再度进行转载,以此来和男童院的帮管换取香烟,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苏汉泽闻言不由暗暗咂舌。
他细细搜刮了下脑海中的记忆,终于记起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这种事情在男童院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当时自己应该是做的够隐蔽了。
这都被尤佳镇翻出来了,看样子这个差婆还真是下了苦功夫!
芽子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
她见苏汉泽还沉浸在回忆之中,当即跟着补充道。
“两年前,你跑路到荷兰的时候,由于人生地不熟,你靠在荷兰的一家中餐厅洗盘子糊口度日。
但是这份零工你只打了四个月,熟悉阿姆斯特丹的环境之后,你开始积极融入这个充斥着各国黑社会的地域。
而后你开始重操旧业,开始了你在荷兰的收账生涯。
我要是没有说错,你那两年在阿姆斯特丹收到最大的一笔账,是替英国的剃刀党去勒索一个在荷兰贩卖妓女的西班牙皮条客。
因为这单生意,你总共从剃刀党的手中获得了共计一万三千八百美元的报酬。
这笔钱,被你在半个月之内挥霍一空,并且你用这笔钱购买了一支号称芝加哥打字机的汤姆逊冲锋枪。
后来由于这款枪你用的并不顺手,你又在一周之后,再度把这支枪以八百美元的折价进行倒卖。”
面对芽子如数家珍般将自己的陈年旧事倒了出来,苏汉泽的脸上终于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的态度。
别说以前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就算是他做的,哪怕手尾收拾的再干净,出来混的又有几个经得起这样去查?
尤佳镇如果铁了心想要整死自己,就凭自己原先做的那些混账事情,总有那么一件两件会被她当成把柄攥在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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