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老婆方栀耐不住女儿苦苦央求,第一次和我一起去接女儿放学。
老师牵着女儿出来后奇怪的看了老婆一眼,随口抱怨:
“可可妈妈,您以前接儿子的时候,可是雷打不动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怎么轮到接女儿就这么不上心?当妈妈的可不能重男轻女啊。”
方栀手里的伞掉在了地上,泥水溅了我一身。
我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儿,看着面前的妻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明明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
方栀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来的儿子!”
老师急了,指着隔壁小班:
“怎么会认错?早上你还给壮壮带了一箱进口樱桃分给大班小朋友呢!”
方栀的脸色瞬间煞白,拽着我就往车上推:“老师认错人了,老公我们快走。”
我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发尾,轻声说:
“也不是那么着急。”
转过身,我对着一脸懵逼的老师笑了笑:
“麻烦您带个路。”
“我想看看,我老婆在外面,是怎么当一个绝世好妈的。”
1
老师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回荡着哒哒的声响。
方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抱着怀里的陆可可,回头看着她。
可可身上的校服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一小截瘦得让人心疼的手腕。
她把脸蛋埋在我的颈窝里,身体因为刚才淋了雨,还在微微发抖。
“老婆,走啊。”
我喊了她一声。
方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骁哥,真不用去了。肯定是老师认错了,现在的幼师,一个个都不靠谱。”
她伸手过来要拉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去看看,万一你那客户的孩子也叫壮壮呢?”
老师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们。
“壮壮妈妈,就在前面了,这会儿壮壮应该还在教室里吃点心。”
方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得出她紧张到了极点。
他没再说话,跟在我身后。
走廊很长,墙上贴满了小朋友的画。
老师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指着里面。
“喏,那就是壮壮。”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教室里开着暖气,光线明亮。
一群穿着漂亮衣服的小朋友围坐在圆桌旁。
坐在最中间的一个小男孩,穿着一身帅气的蓝色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手里正捏着一颗樱桃,正在往嘴里塞。
那樱桃个头硕大,颜色紫红,一看就价格不菲。
陆可可在我的怀里动了一下。
她小声说:
“爸爸,我也想吃。”
我心头一酸,拍了拍她的后背。
“方栀,那箱樱桃,你说送给客户了。”
方栀站在教室后门,不敢进去。
她低着头,声音很低:
“是送客户了……可能客户家孩子也在这里上学,刚好同名。”
就在这时,那个叫壮壮的小男孩抬起了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方栀。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把手里的樱桃一扔,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地朝门口跑过来。
“妈妈!”
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方栀浑身一僵。
教室里的那个年轻老师也看了过来,笑着说:
“壮壮妈妈来接你了。”
壮壮扑到方栀的腿上,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你今天怎么来晚了呀?周叔叔说你要带我去吃披萨的。”
方栀下意识的伸手挡住小男孩,眼神慌乱的看向我。
“不是的……骁哥,你听我解释。”
她试图把腿从壮壮的怀里抽出来。
动作有点大,壮壮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哇。”
小男孩立刻放声大哭。
方栀弯腰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冲了过来。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壮壮,心疼地拍着孩子身上的灰尘。
“怎么了宝贝?怎么摔跤了?”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打理得十分精致帅气的脸。
是周铭。
方栀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弟,三年前来投奔她,说是要在城里找工作。
周铭看见方栀,眼圈有点红。
“栀姐,你怎么把孩子给弄哭了?”
他说完这句话,才看见站在旁边的我。
周铭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即抱起孩子露出一个疏离的笑。
“姐……姐夫,你也来了啊。”
怀里的可可咳嗽了两声。
我把她往上托了托,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妻子衣着时尚,男人西装笔挺,孩子穿着名牌童装。
而我和我的女儿浑身湿透,显得十分狼狈。
方栀还要说话。
我转身就走。
“回家再说。”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方栀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极其规律地摆动。
可可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身上披着我的外套。
她还在微微发抖。
方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能不能让她别把脚踩在座椅上?这车是真皮的,很难保养。”
我拿出纸巾,给可可擦头发上的水。
“可可发烧了。”
我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滚烫。
方栀有些不耐烦。
“小孩子淋点雨很正常,哪有那么娇气?回去喝点热水发发汗就行了。”
“壮壮也是小孩子,你怎么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
我问了一句。
方栀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惯性让我往前冲了一下,额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后面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方栀重新启动车子,语速飞快:
“我都说了那是周铭不懂事,未婚先生娃,被女方抛弃了。我看他带孩子可怜,才帮衬他一把。”
“那孩子缺母爱,非要乱叫我妈妈,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跟个孩子计较吧。”
“那箱樱桃呢?”
“那是我买给客户的,客户没要,我就顺手给周铭了。”
“你也知道,咱们还要还房贷,这种几百块一箱的水果,自己吃太奢侈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可可身上的旧校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
上个月我说可可长高了,该买新衣服了。
方栀当时说:
“小孩子长得快,买新的浪费。”
“我表嫂家有个女儿,刚好有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拿来穿穿就行。”
于是可可就一直穿着这身不合身的旧校服。
而那个叫壮壮的男孩,却穿着定制的小西装,吃着进口的水果。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
方栀停好车,率先解开了安全带。
“行了,别板着个脸。周铭也不容易,咱们做人要大度点。”
“今天晚上我下厨,给你赔罪总行了吧?”
她伸手想过来抱可可。
可可往里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方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随即讪讪地收了回。
“这孩子,跟自己妈都不亲。”
回到家。
方栀走进了厨房。
我在客厅里给可可量体温。
三十八度五。
家里备用的退烧药刚好吃完了。
我走进书房,想找找有没有备用的药箱。
书房的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一些发票和文件。
方栀平时不让我进书房,说是有公司机密。
今天,我隐约看到书房门没关严,透过门缝,那凌乱的桌上似乎压着什么。
我抱着可可去找药,走到书房门口时,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我在抽屉里翻找。
没有退烧药。
手指却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卡片。
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张迪士尼的VIP年卡。
上面的持卡人照片,是周铭和壮壮,还有笑得灿烂的方栀。
他们三个人头挨着头,背景是城堡烟花。
照片下面还压着一张购物小票。
时间是上周六。
那天是可可的生日。
方栀说公司加班,没办法回来。
可可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等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票上列着一长串的消费清单。
小王子礼服:3200元。
小皮鞋:1800元。
豪华海鲜自助:1280元。
总计:6280元。
我拿着小票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方栀回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她带回来一个小蛋糕,说是路边买的。
蛋糕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奶油已经化了。
她抱了抱我,委屈的说:
“老公,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奖金都发不下来。”
“咱们节约点,等以后有钱了,再给女儿补过生日。”
我信了。
我把自己兼职写代码赚来的钱都存进了她的卡里,哪怕自己连一件短袖都舍不得买。
书房门被推开。
方栀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年卡和小票。
动作太急,锅铲差点戳到我的脸。 方栀把东西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这就是为了应酬!客户的儿子喜欢迪士尼,我陪着去一趟怎么了?这都是工作需要!”
我冷冷地看着她。
“方栀,可可的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工作需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不然呢?我不工作哪来的钱交学费?哪来的钱还房贷?”
她理直气壮,声音提得很高。
“你以为我愿意加班吗?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
客厅里传来可可剧烈的咳嗽声。
我懒得再跟方栀争辩,转身跑出书房。
可可的小脸烧得通红,趴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爸爸……我难受……”
她抓着我的衣角,指节泛白。
我一把抱起她。
“走,我们去医院。”
方栀跟了出来。
“去什么医院?大晚上的,急诊挂号费多贵啊。”
“家里不是有生姜吗?煮点姜汤发发汗就行了。”
“现在的医院就是骗钱的,一点小感冒都能给你开几百块的药。”
我一边给可可穿鞋,一边心疼地贴着孩子滚烫的小脸:
“她烧到三十八度五了,必须去医院。”
方栀堵在了门口。
“陆骁,你能不能别这么败家?三十八度五又死不了人。”
“我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让开。”
我目光冰冷地扫向她。
方栀被我眼神吓了一跳。
她不情愿地侧了侧身子,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行行行,你去你去。真是娇气,这点小病都要花钱。”
她没有换鞋,也没有去拿车钥匙。
很显然,她不打算去。
我也没指望她。
我抱着四十多斤的可可,下楼,打车。
外面还在下雨,出租车很难打。
我在路边站了二十分钟,浑身都湿透了。
可可在我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
我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是咸的。
到了医院,挂急诊,验血。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需要输液。
我一个人跑上跑下,缴费,取药。
可可扎针的时候哭着要妈妈。
护士看着我一个人,忍不住问:“孩子妈妈呢?”
我摇了摇头。
“死了。”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三点。
可可退烧了,睡在急诊室的观察床上。
我坐在旁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于03:15完成一笔消费,金额5200.00元,交易对象:江南私立妇儿医院。】
那张卡是用我的名字开的,但是绑定在方栀的手机上。
那是我们约定好给可可存的教育基金。
我立刻给方栀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方栀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喂?大半夜的干什么?”
“你在哪?”
“在家睡觉啊,还能在哪。”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五千二的消费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哦,那个啊……我刚在网上给女儿买了份保险。”
“你也知道,孩子生病花销大,买份保险有备无患。”
“你在私立妇儿医院买保险?”
方栀的语气急躁起来。
“哎呀你烦不烦!周铭家孩子也病了,就在这家医院,钱没带够,找我借的!”
“明天就会还给我,你个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嘟。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的暗下去。
借的?
周铭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拿什么还?
这三年,这种借出去的钱,从来就没有回来过。
我用小号点开了方栀的朋友圈。
就在五分钟前,她发了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动态。
照片里,是一只插着留置针的小手,背景是豪华的单人病房。
配文是:【心疼我的宝贝儿子,妈妈会一直守着你。】
下面有周铭的评论:【辛苦孩他妈了,爱你。】
方栀回复:【我愿意的。】
我点开那张图片,放大。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我没舍得买的芭比娃娃。
而我的女儿,正躺在嘈杂不堪的急诊大厅里,盖着医院发黄的被子。
我握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发青。
我转头看着熟睡的可可。
她那么乖,生病了都不敢大声哭闹。
只因为方栀曾经说过,爱哭的孩子不讨人喜欢。
我站起身,走到护士站借了一把剪刀。
把输液管的胶带剪掉一截。
然后,我拨通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没人接。
她正在医院里陪着她的宝贝儿子。
很好。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个账户里剩余的钱,全部转到了好兄弟陈浩的卡上。
一共只剩下一万三。
这三年,方栀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我的积蓄掏得干干净净。
她说要理财,要投资,要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原来她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和可可。 第二天早上,可可的烧退了些。
医生开了药,让我们回家观察。
回到家,方栀还没回来。
家里冷锅冷灶,一片狼藉。
我给可可煮了粥,喂她吃下。
她很懂事,吃完药就乖乖回房间写作业。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方栀的衣服包包挂得整整齐齐,大部分都是名牌。
她说她是公司主管,行头就是门面,不能穿得太寒酸。
而我这一侧,只有几件洗得变形的T恤和牛仔裤。
我拿出一个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先是可可的衣服、书本、玩具。
然后是我的证件、笔记本电脑、一些重要的资料。
我的动作很快,没有一点的迟疑。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我拉开了抽屉。
在最里面,有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这是方栀的宝贝,钥匙平时都挂在她的钥匙串上。
昨天晚上去医院走得急,钥匙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我走过去拿来钥匙,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委托人:方栀。
被鉴定人:周壮壮。
结果:支持方栀是周壮壮的生物学母亲。
报告的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周铭来投奔她之后的一年。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下面还有一份购房合同。
城南的新楼盘,名字写的是周铭。
全款。
付款记录显示,那是两年前。
那时候,我刚好拿到一笔十万块的项目奖金。
方栀说她爸生了重病急需用钱,哭着求我救救她爸。
我二话没说就把钱都给了她。
甚至为了凑够所谓的手术费,我还借了网贷。
到现在,那个网贷还没还清,我每个月都在拼命兼职还利息。
原来,我省吃俭用借钱去救的老丈人,变成了一套写着男小三名字的房子。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青黑,眼睛耷拉。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女人给我的回报。
我把那些文件全部拍了照,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回去锁好。
钥匙也挂回了原处。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方栀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份早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大概是因为昨晚在周铭那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老公,可可怎么样了?我买了小笼包,还是热的。”
她换了鞋走进来,把早点放在餐桌上。
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时,她愣了一下。
“你要出差?”
我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嗯,公司临时有急事。”
我面无表情回答。
方栀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想抱我。
“去几天啊老公,能不能不去?家里这一摊子事,我又不会带孩子。”
我躲开了她的拥抱。
“没办法,为了赚钱还房贷。”
方栀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那你快去快回。对了,昨天那钱……”
“钱我已经转给我兄弟了。”
我说。
方栀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转给你兄弟干什么?我这边正急着用钱呢!”
“周铭那边医院催着缴费,你赶紧转回来!”
“我兄弟生病了,也要住院。”
我撒起谎来,竟然也能如此流畅。
方栀急了。
“你兄弟生病有他爸妈呢!咱们家这点钱是应急的!你怎么这么自私?”
“周铭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要是停药了怎么办?”
她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操作!”
我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捏着手机。
可可听到争吵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妈妈……”
方栀看都没看女儿一眼,满脸戾气。
“滚回房间去!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可可吓得哆嗦了一下,关上了门。
我看着方栀这副丑恶的嘴脸,心凉到了底。
为了给私生子交住院费,她居然可以抢夺亲生女儿的救命钱。
“钱已经转账成功了,退不回来。”
我冷冷地说。
方栀气得踹了一脚沙发。
“陆骁,你真是不可理喻!行,你不给是吧?以后你的破事我也不管了!”
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
家里恢复了死寂。
我走到可可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可可正抱着她的小书包,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爸爸,我们是要走了吗?”
她看到了外面的行李箱。
我走过去,蹲下来,擦掉她的眼泪。
“对,我们走。”
“妈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跟。”
“那……我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穿旧衣服了?”
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对。以后爸爸给可可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只穿新衣服。”
我拉着行李箱,牵着可可的手,走出了这个我们住了五年的家。
走出小区大门,我并没有去车站。
我带着可可去了隔壁街区的快捷酒店。
那是昨天半夜我就订好的房间。
把行李放好,可可坐在床上看电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王经理,上次那套房子,我现在就要挂牌,急售。”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一套四十平的小公寓,一直空置着。
虽然不大,但位置好,学区房,能卖个好价钱。
“陆先生,这么急的话,价格方面可能会被压得比较低。”
“没关系,只要全款,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又打开了各种借贷软件。
把方栀用我身份证注册的那些额度全部查询了一遍。
还好,只有两个平台有欠款记录,加起来五万多块。
剩下的,全都是用她自己的名字借的。
我坐在酒店那张有些硬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这一写就是一天一夜。
方栀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
大概在她看来,我只是去出差了,或者是回我父母家发脾气了。
毕竟以前每次吵架,只要我回父母家,最后都是我自己灰溜溜的回来。
因为我的父母早就过世了。
所谓的家,只不过是一栋空荡荡的老房子。
她笃定我无处可去。
第三天,方栀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背景音很嘈杂,有男人的笑声,还有孩子的尖叫声。
“可可发烧了,你不管吗?”我反问她。
“发烧?不是已经退了吗?我这正忙着呢,周铭搬家,我过来帮他搬点东西。”
“你赶紧回来做饭,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
她说完就挂了。
搬家?
是搬进那套全款买的新房吧。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完成的程序代码,点击了发送。
这一单,能拿到两万块。
加上卖房子的首付款,足够我和可可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站起身,带着可可去了楼下的商场。
先去童装店。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连衣裙,都要。”
我指着模特身上的最新。
导购员笑开了花。
“这双水晶鞋,要最新款的。”
可可换上了崭新的裙子,穿上了漂亮的水晶鞋。
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眼神里还有些怯生生的。
“爸爸,这些太贵了,妈妈会生气的。”她小声说。
我蹲下来,帮她理好裙边。
“这是爸爸赚的钱,不用管她。”
我又带她去吃了必胜客,点了她最想吃的披萨,还有大份的冰淇淋。
可可吃得满嘴奶油,终于笑出了声。
晚上回到酒店,中介打来电话。
“陆先生,有人看中房子了,全款一百二十万,明天就能签约。”
“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五天。
我把可可送到了一家寄宿制的私立幼儿园。
那里环境很好,老师负责,而且安保森严。
交了一年的学费。
然后,我退了酒店的房,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上全是外卖盒子,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方栀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餐桌边涂指甲。
看见我回来,她头也没抬。
“舍得回来了?赶紧去做饭,饿死我了。”
“对了,把你卡里的钱取出来,周铭那边装修还差两万块钱。”
我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
“方栀,我们离婚吧。” 方栀涂抹指甲的手停顿了一下。
鲜红色的指甲油涂抹到了皮肤上。
她猛地坐起来,皱着眉头看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离婚。”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债务也都归你。孩子必须归我,我净身出户。”
这是我咨询过律师后拟定的。
房子虽然是婚后买的,但房价垮了一波又一波,还要还月供。
车子一直是她在开,贷款也还没还完。
至于债务,那是她为了给周铭买房欠下的高利贷,我不背。
方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站起来,拿起协议书看了两眼,嗤笑一声。
“陆骁,你脑子进水了?净身出户?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是想用这招来威胁我,让我跟周铭断绝来往是吧?”
她把协议书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周铭是我表弟,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
“你要是能接受,咱们就过;不能接受,你也别想用离婚来吓唬我。”
“离了婚,你这种带着个拖油瓶的中年油腻男人,谁还跟你?”
她走过来,手指勾着我的下巴,这是她以前惯用的引导伎俩。
“乖,把钱拿出来,别再闹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认真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几张照片。
亲子鉴定报告。
购房合同。
方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收起手机。
“这些证据如果去诉讼离婚,你就是过错方,那套写着周铭名字的房子,我也能追回来一半。”
“还有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也不想丢掉现在的工作吧?”
方栀眼里的嚣张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他在那个国企当个小主管,最怕作风问题。
“骁哥……你听我解释。”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我的腿。
“我只是一时糊涂!那时候你刚升职,天天加班,我压力也大……”
“周铭他温柔体贴,我没忍住……但我心里爱的还是你啊!”
我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只觉得恶心。
“签了字,我们去民政局。否则,我就把这些发到你们公司大群里。”
方栀还在挣扎。
“骁哥,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正是为了孩子。”
我打断他。
“可可发烧那天,你在给私生子过生日。你有什么资格提孩子?”
方栀见软的不行,脸色又变得狰狞起来。
她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
“行,离就离!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复婚!”
“没了我,我看你们父女俩去喝西北风!”
她从抽屉里翻出笔,在那张备用的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也签了字。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是为了我喂了狗的七年青春。
走出民政局。
周铭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就停在路边。
他穿着名牌西装,靠在车门上,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栀姐,恭喜你恢复单身。”
方栀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她把离婚证随手往口袋里一塞,快步走了过去。
“啊铭,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呀。今晚给你庆祝一下。”
周铭牵着她的手,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姐夫,哦不,陆先生,以后常联系啊。”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
方栀上了车,车窗降了下来。
她对我说道:
“陆骁,你别后悔。这世上离了我方栀,你屁都不是。”
跑车轰鸣着开走了。
溅起一地泥水。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鞋面上的泥点。
拿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是举报中心吗?”
“我要实名举报国企主管方栀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还有生活作风问题,我有证据。” 方栀以为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也没闲着。
卖房款到账后,我带着可可换了个城市。
离那个晦气的地方越远越好。
我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满了可可喜欢的花。
可可转到了新的幼儿园,慢慢变得开朗起来。
两个月后。
我接到了个陌生电话。
是方栀。
“陆骁!是不是你干的?”
她在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尖利,透着歇斯底里。
“什么?”
我正在给院子里的绣球花浇水,心情很平静。
“是你举报我的对不对?公司把我开了!还让我赔偿损失!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哦,那是你罪有应得。”
我淡淡的说。
“你这个恶毒的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后来,我从以前的邻居那里听说了方栀的近况。
她被开除后,失去了高薪工作。
那个圈子很小,她的丑事传遍了,没人敢录用她。
房贷断供,银行开始催收。
那套写着周铭名字的全款房,因为涉及到婚内转移财产,被我的律师起诉追回了一半。
周铭自然不干。
他和方栀为此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内容很精彩。
周铭指着方栀的鼻子骂:
“你个废物!没钱了还想包养我?也不撒泡尿照照!”
方栀不敢相信,那个温柔体贴的“表弟”会变成泼皮无赖。
“小铭,我可是为了你才离婚的啊!”
“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个自私鬼!”
周铭把方栀赶出了那套房子。
原来,那套房子虽然是方栀出钱买的,但只写了周铭的名字。
在法律上,那是周铭的个人财产。
即便我追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周铭的。
方栀什么都没有。
她那个还没还完贷款的婚房,因为断供被银行收走了。
车子也卖了抵债。
她
只能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
每天靠送外卖维持生计。
有一次送外卖,正好送到以前同事的聚会上。
大家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主管,现在穿着黄马甲,灰头土脸的样子,都唏嘘不已。
方栀低着头,放下外卖就逃走了。
甚至连好评都不敢要。
那是她仅剩的一点自尊。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
我带着可可在公园里写生。
现在的可可,穿着干净漂亮的公主裙,脸上长了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在画板上画着前面的湖水。
“爸爸,你看那个人,好像是妈妈。”
可可突然指着远处的一个长椅。
我顺着看过去。
一个女人蜷缩在长椅上,身上盖着几张破旧的报纸。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兮兮的。
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
虽然落魄成这样,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方栀。
听说周铭卷了卖房子的钱,带着壮壮跑了。
在走之前,他还出轨经过捅了出来。
原来,他们勾搭上以后就天天醉生梦死。
没过多久,方栀就说自己怀孕了。
可周铭心里门清,多少次他把灌得烂醉如泥的方栀送上vip客户的床。
只为了在会所老板那拿回扣。
所以知道后,他狠心哄骗着方栀对我撒了个公司外出学习一年的谎,出去把孩子生下来。
再花钱买通了关系伪造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按照蠢女人的上头程度,肯定为他买车买房。
现在周铭的前女友从国外回来了,是个富婆。
周铭毫不犹豫地踹了此时一无所有的方栀和孩子,跟着前女友走了。
方栀这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当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
为了白眼狼,抛夫弃女,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受不了打击,精神有些失常了,孩子也送去了福利院。
时不时的会跑到这个公园来,说是要等老公和孩子回家。
方栀似乎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
在看到可可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可……骁哥……”
她跌跌撞撞的从长椅上爬起来,想要冲过来。
“老公!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边跑一边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可可吓得躲到我身后。
“爸爸,我怕。”
我护住女儿,冷冷的看着那个冲过来的人。
两个公园保安及时赶到,把她按在地上。
“放开我!那是我老公!那是我女儿!”
方栀在地上挣扎,脸贴着泥土,嘴里还在哭嚎。
“骁哥,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们!我努力工作,我的都给你们!”
我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愣住了,停止了挣扎。
“我有手有脚,我能写代码,我能养活我和女儿。”
“而你,除了依靠男人,依靠谎言,你还会什么?”
方栀张了张嘴,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老公……我想回家……”
“你没有家了。”
我说完这句话,牵起可可的手。
“可可,我们走。”
“好。”
可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再也没有回头看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身后传来方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
我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在这个城市有了小名气。
我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大,但是很温馨。
可可也上了小学,成绩优异,还当上了班长。
这天放学。
我去接可可。
校门口,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老太太正在费力地扫地。
她驼着背,动作迟缓。
是方栀的母亲,我的前岳母。
以前她总说,说是我高攀了他们家,是她女儿有本事才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现在,她女儿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只能出来扫大街,赚点钱给女儿交住院费。
看见我,老太太的扫帚停了一下。
她看着我牵着可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扫地。
地上的落叶被扫进簸箕里。
就像那些陈年旧事,终究会被清理干净。
“爸爸,这周末我们去迪士尼玩吗?”
可可仰起小脸问我。
“去,爸爸答应过你的。”
“那我可以买那个很贵的乐高城堡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
“爸爸万岁!”
可可欢呼起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曾经那个穿着旧校服,总是胆小怯懦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而我,也终于找回了自信和独立。
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自己就是我和女儿的依靠。
我发动车子,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松的音乐。
可可坐在后座上哼着歌。
车窗外,那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后视镜里。
路边的广告牌上写着一句标语:
“向前看,别回头。”
是的。
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三年后。
我带着可可去精神病院探望一位远房亲戚。
路过活动区时,我无意间看到了方栀。
她穿着条纹病号服,坐在角落里。
她正在堆一堆积木。
那是可可以前心心念念想要的乐高城堡。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了积木上。
旁边的护工摇了摇头,对我小声说:
“这人也是可怜,进来好几年了,天天就抱着那个乐高笑。”
“听说她本来有个女儿的,后来也不认她了。”
我停下了脚步。
隔着一道铁栅栏,静静地看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她似乎完全活在那个虚假的梦里了。
在那个梦里,她是成功的女强人,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小老公,还有活泼可爱的儿子。
没有背叛,没有破产,没有众叛亲离。
或许,这就是对她的一种惩罚。
让她永远被困在那个让她万劫不复的谎言里。
醒不过来。
可可站在我的身边,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爸爸,那个阿姨在干什么呀?”
她已经认不出那是她的妈妈了。
时间冲淡了一切记忆。
那个给她带来恐惧和伤害的女人,如今只是个陌生的疯子。
我摸了摸可可的头。
“没什么,她在做梦。”
“哦。”
可可失去了兴趣,拉了拉我的手。
“爸爸,快点走吧,钢琴课要迟到了。”
“好。”
我转过身,带着儿子离开。
阳光透过走廊长长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身后,方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吃樱桃……吃樱桃……”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一切都刚刚好。 我和可可去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点了一份樱桃蛋糕。
蛋糕做得精致,上面铺满了饱满多汁的红樱桃。
可可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爸爸你也吃。”
她挖了一大块,递到我的嘴边。
我张嘴吃下。
很甜。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天。
那个穿着旧校服的小女孩,满眼羡慕地看着别人吃樱桃。
那个时候的苦涩,如今都变成了嘴里的甜。
“陆先生?”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抬起头。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看起来温婉又斯文。
是我最近的一个客户,张小姐。
也是可可钢琴老师的姐姐。
“好巧。”
她笑着坐了下来。
“可可弹琴很有天赋,我妹妹总是在我面前夸她。”
“谢谢。”
我礼貌地回应道。
张小姐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听说陆先生现在也是单身?”
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是。”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陆先生看一场电影?”
她拿出两张电影票,脸颊微红地推到我的面前。
可可在旁边偷偷地笑。
她冲我眨眨眼。
“爸爸,张阿姨人很好的,她上次还教我拼乐高呢。”
我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害羞的女人,又看了看女儿期待的眼神。
我心里那份坚硬的防备,似乎正在慢慢消失。
我拿起一张电影票。
“好啊。”
张小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窗外,阳光正好。
……
电影散场后,张小姐开车送我们回家。
车子停在了楼下。
“谢谢。”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骁。”
她突然叫了我的全名。
我回过头。
她看着我,眼神真挚。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也不介意你有孩子。我只知道,现在的你,特别好。”
“我想陪伴你们,可以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立刻回答。
“不用急着答复我,我会等。”
她笑了笑,温暖。
我和可可下了车。
上楼的时候,可可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
“爸爸,张阿姨是不是想当我的新妈妈呀?”
“你喜欢她吗?”
“喜欢呀!她对爸爸好,也对我好。”
童言无忌,却很真实。
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还没开走的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哦。晚安。】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我红了眼眶。
曾经,我以为爱情就是隐忍和付出,甚至是委曲求全。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好的爱情能让人得到尊重与呵护,并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我回复了两个字:
【晚安。】
楼下的车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的驶离。
我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我转身走进房间。
可可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我帮她掖好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晚安,我的宝贝。”
关上灯。
在无边的黑暗中,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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