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诺顿这边忙活完,肖宁那也弄的差不多了。
他便进行了最后的组装工作。
男孩将布条一根根的拧成麻绳。
不松不紧的。
这样既能延长燃烧时间,也不至于会太难点燃。
最后,则是缠上他们家的那根祖传老铁丝。
如此,一个火把就做成了。
可燃烧效果并不理想。
怪不得,这种粘稠的地沟油是如此的人嫌狗厌。
烟更大不说,还极为呛人。
布料边缘,都是烧不尽的焦糊。
滴落的油垢,一旦砸在人的手上,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吹都吹不下来。
肖宁屏住呼吸。
不得不说,这生化武器比起‘新鲜’火把可重口味得多。
黑烟里裹着浓烈的酸臭味,仅仅一个照面,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然后,便再也睁不开眼。
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的适应一些。
而这还都不是终极问题。
有一点,是连诺顿这个钢铁直男都无法容忍的存在。
它是既难点,又容易灭啊。
本来,他们不过是想应个急。
可这破烂货,稍微快走个两步,就直接死给你看............
诺顿被耿得喉头一紧。
可也实在没了什么其他的办法,便只能乖乖改进。
但时间依旧是来不及了。
随着‘砰砰砰’敲击管壁的声音传来。
整个地下城,便好似突然就活了过来。
也就是那时,肖宁才对地下城的人员规模,才有了一个大体的印象。
其中居住的人口,远比她之前预料的要多得多。
一簇簇的火光,飞速从前头的管道口掠过。
犹如蝗虫过境。
每一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生死时速。
而这可不是什么意气之争,是真正关乎生命的资源抢夺。
诺顿也急得跳脚。
他们必须要赶快过去,否则的话,连贫民区的垃圾桶都就抢不上。
到时候,可就真成陪跑的了。
可惜的是,急也没用。
道路太长,再加上火把不顶事,他好几次自己都险些栽倒。
还是肖宁蹭着系统的光,才搀着他慢慢走了出去。
大部队早已离开,静悄悄的,宛若从前。
附近早就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地鼠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是一股真实可见的浪潮。
这行动能力和执行速度,都大大超出了肖宁的预料。
同时,也反映出了竞争的残酷。
此时,俩人便成了完全被抛弃的存在。
肖宁的感触还没有那么深,但诺顿却真的抑郁了。
他知道,今天的地面之行,八成要黄。
而自己可以做的那点努力,却完全抹平不了时间上带来的损失............
他们今天,很可能会颗粒无收。
而诺顿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相反,还很有必要。
因为外头的垃圾桶就那么大,就那几个。
很有可能,还不等他过去,就早已被别人给翻了个遍。
自己又还能找到什么吃的东西?
可哪怕只有一点的概率,他也不能放弃。
毕竟,今天这样的事儿,也算不得稀奇。
人总是得向前看的。
此刻,他反而能静下心来,又好好的调试了一下火把。
这才带上小豆芽,坚定的往附近一处下水道出口走去。
只是,这就让肖宁有些迷糊了。
一路上,她明明看见不少的管道附近都挤满了人。
既然诺顿着急,那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就近找个出口排队呢?
可少年走的大步流星,连转头看一眼,都没有。
也是走近一处,她才看个明白。
合着是弱者待在一处,强者独霸一方。
地下城的生存规则,赤裸裸。
任何人,都三六九等的给你分个明白。
哪怕是一条出去的路线,踏上前,你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看看.............够不够格。
诺顿又拉着肖宁在黢黑的管道内约莫走了20分钟,才来到了他们要去的集合地点。
两人到时,前头已经挤满了人。
却全部都被阻挡在一处栅栏门外。
此时应该是接近了外面的出口,空气要明显冷一些。
倒春寒的威力依旧很大,管道内的水,格外冰脚。
好在大家虽都瑟缩着,但也不至于哈出口白气来。
而肖宁发现,这里明明已经是人挤人,却依旧极其安静。
只有极少数人在低声交谈。
氛围很是压抑......
她抬眼看去,就发现。
守在此处的,大多都是些半大孩子和上了岁数的老人。
或者,本身就有残疾的淘汰者。
而哪怕是这拨人,也被分成了两拨。
一批站在靠前的位置,就紧紧的守在门边。
明显是些更有鲜活劲儿的狼崽子。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捍卫着这点好不容易抢下来的地盘。
几个守在最前头的,眼神都十分凶戾。
单单只是站在那,便拉满了浑身的戒备。
一个如同诺顿一般大的孩子,明明都被冷的嘴唇有些哆嗦。
却依旧是故意将破旧外套敞开着,露出胸口的几道狰狞疤痕。
一根磨尖的钢筋,就放在他的脚边,少年不时就会用鞋底碾上两下。
那一声声的咯吱摩擦,宣誓着他的主权。
而这种震慑非常有用,在这群人里,他无疑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了。
谁也不敢轻易的触碰这个霉头..........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后面那群人的等死摆烂。
他们大多神色木讷,只低头呆呆的瞅着自己的手或脚。
像是要完全的和外界断开联系。
很多人或许都没了什么盼头,能来的这,也不过是些被生存本能驱动的机器罢了。
有不少人,如今缺的,可不是那一点吃的。
之前渣哥带着肖宁穿过人群时。
离得近些,她甚至能闻到伤口腐烂的味道。
咳嗽伴着病痛的呻吟,通向地狱的路,也不过如此吧????
在这里,灾难好像才是常态。
一个没鞋子的小孩,就这么赤着脚的靠着管壁蹲坐。
膝盖上的破洞,边上掺着些血污。
底下露出的却是烂到骨头的一个伤口。
他盯着地面上一滩污水出神。
好似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冷。
男孩的表情极其平静,眼皮却重得像是挂着铅。
只有偶尔喉咙滚动着吞咽口水时,才显出那么一点的活气。
但很明显,他.........活不久了。
终结,或许就在这一两天。
这样的人生,压得肖宁喘不过气来,她紧紧的拉住诺顿。
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此时的脆弱,仿佛是真成了那个七岁的孩子。
甚至于说,还更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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