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即刻整备!”
“我打完招呼,立刻启程!”
嬴千天当然不能说走就走。
须得面见嬴政,讲明来由,妥善安排朝局,方能率百兽远赴风云。
他命烬速去集结全军,自己则转身直奔章台宫。
章台宫内,烛影轻晃,灯芯噼啪微响。
千古一帝嬴政端坐案前,批阅奏章不休。
墨迹未干的竹简堆叠如山,白纸黑字间,是他一手铸就的帝国筋骨。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嬴政搁下朱笔,抬眸望去——来人是章邯。
“陛下!”
“火,熄了!”
章邯得了急报,火速赶入殿中。
嬴政冷峻的面庞上掠过一缕微光般的笑意,旋即如薄雾般消散无踪。
“果然不出寡人所料!”
“退下吧。”
话音未落,他刚抬手示意章邯告退——
忽地!
“吼——!!!”
一声震彻咸阳宫墙、撕裂长空的咆哮轰然炸开!
“何事?!”
嬴政眸光骤寒,眉峰凛然一压。
“启禀陛下!”
章邯拱手垂首,神色略显异样。
声源方位他早已判明,只是牵涉太子,不便点破。
嬴政何等敏锐?念头一闪,已然了然。
“既然是天儿那边……”
他语气微顿,竟透出几分纵容,“不必理会,想必有紧要之事。”
“无他,你且退下。”
话音未落,章邯尚未转身,殿外疾步闯进一名内侍,喘息未定: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嬴政眼底微澜轻荡,当即扬声:
“宣!”
他一边凝神思忖千天此来所为何事,一边静候殿门开启。不多时,嬴千天已踏步入内。
“儿臣叩见父皇。”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嬴政目光微沉,含笑相询:
“天儿,这会子来寻寡人,可是有要事?”
嬴千天直起身,开门见山:
“父皇,儿臣特来请辞——短则数月,长则经年。”
嬴政眉梢微挑:“辞行?”
“欲往何处?”
他心头略疑。
长生之术虽旷日持久,却已稳稳入手;风云武道亦在精进之中,夜半苦修,非但不倦,反而神采奕奕、筋骨生辉。
对千天此番风云之行,他本就极为赞许。
如今攻法既得,目的已达,自无再赴险境之理。
而大秦眼下刚平楼兰兵魔神之患,正需休养生息——
人口须增,粮秣须丰。
铁骑可一日踏碎羌地,百兽能瞬息碾平月氏,可若疆土空阔无人耕守,岂非徒有其表?
故而,他已密令推行土豆、番薯广种之策,先固根本。
如今四海无烽火,朝野无掣肘,确也无需千天亲临战阵。
思至此处,他心头豁然:“莫非……仍是风云?”
“父皇圣明!”
嬴千天朗声应道,“儿臣欲再入风云,彻底收服此界!”
“彼地凶险非常,若任其流窜至我大秦,必酿滔天巨祸!”
“此行,百兽军团须尽数随征!”
他顺势道出第二重请求,语气斩钉截铁。
嬴政略一默然,终是颔首:
“准了。”
“唯有一句——速去速回。”
言罢摆手,示意千天自行安排。
“儿臣告退!”
离了章台宫,嬴千天归府两日,与胡夫人诸女温言缱绻,柔情款款。
新纳的小黎,亦伴于侧,眉目含羞,指尖微颤。
“殿下,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众女立于阶前,目送他远去,未作挽留,只将不舍压进眼底。
小黎仰首凝望,心口微热——
她堂堂九天玄女,竟头一遭被人郑重迎入府中,郑重托付前程。
直至那道挺拔身影彻底融进咸阳城外的苍茫暮色,众人方缓缓转身,掩上朱门。
城郊旷野,风卷残云。
“轰——!”
金榜之门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轰然矗立于百兽军团之前!
巨门巍峨,宽逾千步,足容万骑并驰;门后幽光翻涌,混沌如渊,令人脊背发凉。
“这……这扇门!”
杰克倒抽一口冷气,脱口惊呼。
“老大的手段……”
“真是一次比一次惊人!”
此类横跨天地的传送之术,烬等人并非头回见识——
海军本部、推进城、司法岛之间往来无碍的正义之门;
身怀空间果实的强者腾挪穿梭;
甚至他们自己,也是被嬴千天一手自异域拽入此界……
可眼前这扇金榜之门,却截然不同。
它无声无息,却镇压八荒;它不动如山,却吞吐乾坤。
初见之人无不心神剧震。
百兽军团将士茫然仰望,不知其所以然,只当是太子一手缔造的神迹。
敬畏之意,如潮水般悄然漫过每一双眼睛。
金榜之门的门槛,是以嬴千天的私产为界碑。
风云世界中,唯属嬴千天的,便是那艘龙船。
跨过金榜之门!
百兽军团已抵东海岸,距龙船不过数里。
“这方天地……竟也这般熟悉?!”
咸腥扑面的海风一卷,常年搏浪于惊涛骇浪间的百兽将士,浑身筋骨都松了下来——仿佛踏回了自家甲板。
烬、奎因、杰克几人原先还揣测,风云世界该是与海贼世界同调的狂野海域。
而此刻重返风云的嬴千天,神念如潮漫开,见闻色霸气横扫八方,瞬息锁定了龙船方位。
“出发!”
一声令下,百兽军团拔足疾驰。
嬴千天端坐火麒麟脊背,面若寒铁。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温度直坠,连呼吸都泛起白雾。
烬、奎因、杰克三人齐齐收步,不敢越雷池半寸。
“敢动本太子的座驾?”
“活腻了!”
此前,嬴千天将龙船暂泊东海岸,只身入凌云窟寻火麒麟。
谁料龙船竟被盯上!
见闻色扫去——龙船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船上水族战士浴血苦撑,刀光剑影中节节后退,几近力竭。
“全速推进!”
龙船一时未破,嬴千天并未急掠亲援。
可军令出口,杀意已如铁闸压顶——那群打龙船主意的杂碎,他已在心底判了极刑。
“遵命!”
百兽将士甩开疲态,衔枚疾进,转眼便逼至龙船近前!
“快瞧!”
“那是什么?!”
火麒麟昂首长啸,烈焰翻涌,威势如山倾海啸,瞬间攫住全场目光。
“火麒麟!!!”
虬角裂空、赤瞳燃火,狰狞之姿令人肝胆俱颤。
围攻之势当场崩断,刀停枪滞,攻势戛然而止!
龙船上的水族人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臂膀一软——
“哐当!”
手中兵刃脱手砸地。
可没人弯腰去拾。
所有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头瑞兽身上。
“那是……”
“凌云窟的火麒麟!”
身为神龙守卫,水族世代供奉瑞兽图谱,虽未亲睹真容,祖传画卷里的火麒麟,却早刻进骨子里。
“它背上那人……”
“是龙神大人!”
“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轰然炸开,直冲天灵!
此时才觉四肢如铅、五脏灼烧,方才拼死强撑的力气,一朝抽空。
众人纷纷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可脸上全是笑——
因为下一秒——
“杀!”
嬴千天眸光一沉,杀令如刀劈落。
百兽军团轰然暴起,似万兽决堤,势不可挡!
“跑啊——!”
围船乌合之众,顷刻溃散如沙,连阵型都未及结成。
“呸!”
杰克一刀撂倒一个,收刀冷笑:“太脆了。”
再无兴致出手,战意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老大!”
他扭头嚷道:“风云第一仗,就这水准?”
话音未落,竟真有点想掉头回新世界吹海风。
“全是垫脚石。”
嬴千天斜睨一眼跃跃欲试的杰克,心头微动:倒想看看,这小子撞上万剑归宗、剑二十三、摩珂无量时,脸还能不能这么硬。
他不点破——风云世界的水,深得能淹死四皇。
圣心诀一转,生死由心;万道森罗展开,天地皆牢。
他转身,目光落在被押来的俘虏身上。
此刻,百兽军团正利落地清点战场。
说“战场”,实则有些抬举——那场面,比壮汉踹翻纸糊营帐还干脆。
敌军毫无招架之力,哀嚎未起,人已躺平。
活口,屈指可数。
“报上名号!”
嬴千天盯着他们胸前绣着的统一徽记,冷声问:“你们,属哪门哪派?”
“我们是巨鲸帮的人!”
“奉副帮主龙豪之令,强夺此船!”
“大人开恩!饶小的一命啊!”
“小的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没敢起半点歹心!”
跪在甲板上抖如筛糠的巨鲸帮残兵,牙关打颤,话音发虚,一句不敢藏掖。
竹筒倒豆子般把底细全掀了出来——
只盼嬴千天抬抬手,留他一条贱命。
可惜!
嬴千天本就留着这几个活口,只为撬出谁在暗中觊觎龙船。从头到尾,压根没打算让他们喘第二口气。
“全宰了!”
“大人——求您发发慈悲啊!”
身后哭嚎撕心裂肺,嬴千天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杀气如冰刃出鞘,森然迫人。
“巨鲸帮?”
“自寻死路!”
想到这帮人的来头,嬴千天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巨鲸帮,号称东海第一水军。
早被天下会列进必诛黑榜。
帮主唤作七海龙王,乃天剑无名座下三大仆从之首。
修的是龙吟真气、龙霸铁拳!
单论硬撼天下会的本事,确实有两把刷子——
当然,也少不了天下会水师孱弱、鞭长莫及的便宜。
“天下会拿你们没辙,”
“就敢往本太子刀口上撞?”
“活得不耐烦了!”
雄霸或许还忌惮无名三分,不愿亲自动手去削七海龙王。
可嬴千天?压根不在乎!
“天剑无名?”
“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七海龙王——必死无疑。
嬴千天真正挂心的,是覆灭巨鲸帮那日,无名会不会踏浪而来。
这时,缓过神来的水族人踉跄上前,齐刷刷伏地叩首:
“龙神大人!”
直到此刻,他们脸上仍挂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若非巨鲸帮投鼠忌器,怕水族人临死反扑、拉着龙船同归于尽,
这群人根本撑不到嬴千天现身。
“若非您及时驾临!”
“不止龙船保不住!”
“连我等性命,也早喂了海鱼!”
“救命大恩,永世难报!”
水族人接连磕头,额头都蹭出了血印,直磕到嬴千天摆手示意才停。
“尔等忠勇,本座记下了。”
“下去养伤,不必多礼。”
虽修为平平,但这份拼死守船的赤诚,让嬴千天刮目相看。
须知当时局面,他们本可弃船而逃,躲进荒岛苟活。
龙船失守,嬴千天也未必会千里追查几个溃兵。
待水族人退下,三灾率一队精锐随嬴千天登船,火麒麟亦昂首而上。
那船身主材,乃浸染神龙气息多年、自然长成的龙木,
烈焰焚身亦不焦不裂,稳稳托住了火麒麟周身腾跃的赤焰。
嬴千天心头最后一丝顾虑,就此落地。
与此同时,百兽军团余部登上巨鲸帮遗弃的战船。
浩荡船队劈开碧浪,直指巨鲸帮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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