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用你们的命，攻你们的城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她用那团腐肉接住了血，然后把两样东西搅在一起。
“死人的血太淡了，要用活人的血混进去才能盖住你身上的气息。”
周乾盯着她手臂上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换成别人早就疼得叫出声了，但这女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怕死。”
“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今天，死不死的无所谓。”
她眼睛里有一股狠劲，那种狠劲周乾在城门洞里杀蛮兵的时候也见过，不是疯，是把命豁出去了。
周乾没有再废话，他把铠甲的缝隙打开，让那女人把混着血的腐肉往他身上涂。
恶臭扑鼻而来，那味道比战场上堆了三天的尸体还要冲，周乾的胃里翻了几翻，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叫什么。”
“乌云。”
那女人一边涂一边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我父亲给我起的名字，他说我出生那天草原上全是乌云，是不祥之兆。”
周乾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祭坛上。
那里的鬼火越烧越旺，大祭司的咒语声隐隐传过来。
“可以了，血蝠闻不出来了。”
乌云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周乾身上糊满腐血的铠甲。
那铠甲现在看起来像是从尸体堆里刨出来的。
周乾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乌云跟在他后面，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血，连包扎都没包扎。
二十步很快就走完了，暗沟的尽头是一片阴影，正好藏在两堆篝火之间的盲区里。
周乾探出头往外看，祭坛就在十五步外，比刚才近了一半。
大祭司的背影更加清晰了，后颈那块骨刺在鬼火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在嘲笑所有想杀他的人。
“就是现在。”
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枯瘦的身影。
周乾没有马上动手，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祭坛下面跪着一排人，那些人的穿着和周围的蛮兵不一样。
他们的脖子上都刺着倒着的狼头图腾。
北狼部落的人，乌尔图的族人，那些想要反水的内应，全都被绑在了祭坛底下。
这不对。
他们应该藏在暗处等着接应，而不是跪在这里等死。
“那是我父亲的人。”
乌云也看到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为什么他们会在祭坛下面，他们应该被关在别的地方。”
周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古拉的王座就在祭坛侧面，那个血狼王正高高坐在上面。
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
“他知道了。”
“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计划暴露了，阿古拉把北狼部落的人全抓来了。”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乌云的脑袋上，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可能，我父亲做得很隐蔽，不可能被发现。”
“信鹰。”
周乾只说了两个字，乌云就愣住了。
“你父亲是怎么把消息传到镇关城的。”
“用信鹰，我们部落训练的信鹰。”
“信鹰被拦截了，消息落到了阿古拉手里。”
乌云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扶着暗沟的石壁才站稳，脸上的血色全没了，三年的谋划，毁在一只鸟身上。
祭坛上，大祭司的咒语声开始变得高亢。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腐烂的腥臭。
周乾的目光落在那些跪着的北狼部落族人身上。
他们的脸上全是绝望，有几个人还在挣扎，但绑着他们的铁链根本挣不开。
“他们要干什么。”
乌云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乾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答案。
大祭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瓶口对准了祭坛下面那些跪着的人。
瓶子里飞出一群黑色的小虫，它们像有意识一样，直接钻进那些人的嘴和鼻子里。
“那是蛊虫。”
乌云想冲上去，但周乾一把按住了他的肩。
“放开我，那是我的族人。”
“你现在出去，只会多死一个。”
周乾的手劲极大，乌云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那些蛊虫进入体内的人开始剧烈抽搐，眼球在眼眶里翻动，大面积的眼白外露，嘴里溢出黑血沫。
紧接着，局面变得更加恐怖。
那些人全身逐渐膨胀，肌肉在皮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
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整个场地都能听到。
“他们要变成怪物了。”
乌云只能眼看自己的族人逐渐陷入非人非鬼的状态。
那些人的皮肤开始开裂，裂口不停渗出黑色的血液，双眼变成了黑色的洞。
周乾这时明白了阿古拉今晚的目的。
这不是单纯的血祭，而是在用活人制造怪物。
北狼部落的这些变成血尸的人慢慢站起身，行动僵硬但力气异常大，把铁链都拽断了。
阿古拉在王座上看着，神色中露出明显的得意。
“乌尔图。”
血狼王开口，声音在祭坛上回荡。
“你觉得背叛本王有结果，你觉得和大庸人勾结就能不死。”
周乾顺着阿古拉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单独被绑在中央的老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他脖子上的刺青正是和乌云一模一样的倒着的狼头。
“那是我父亲。”
乌云的声音彻底哑了。
大祭司走向乌尔图，手里的骨杖在地上敲出咚咚的声响。
“北狼部落的叛徒，今晚你的血会喂饱邪神，你的族人会变成我们的武器。”
乌尔图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阿古拉，你疯了，你把自己人都杀了，你拿什么去打大庸。”
“用你们。”
阿古拉从王座上站起来，指着那些已经变成血尸的北狼部落族人。
“用你们这些叛徒的尸体去攻城，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你们也不是我的人。”
乌云现在完全明白了阿古拉的计划。
血祭不是为了祈福，是为了清洗，把所有不听话的部落全变成血尸，既除掉了隐患又得到了不怕死的武器，一举两得。
“你个畜生！”
乌尔图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铁链把他死死锁在祭坛中央。
大祭司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条蛊虫，那蛊虫比刚才那些大了三倍不止，通体漆黑，嘴里长满了细密的牙齿。
“这条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吃下去之后你会变成我最强的武器。”
乌尔图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他看着那条蛊虫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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