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娟娟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了，手上捶打衣服的动作也慌乱起来了。
说话的那个人，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所以更不敢吭声了。
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子，想要离那人更远一些。
那人是村里有名的快嘴子快腿，名叫刘玉芬，是陈六月她娘郭梅英的“老姐妹”！
不过，村子里可没人叫她刘玉芬 ，都叫她“车轮子”。
至于，为啥嘛，那还不就是她腿快，嘴也快，比那自行车都快……
刘玉芬和郭梅英要好，这黄娟娟跟郭梅英的女婿郑建设勾搭在一起，还闹得人尽皆知。
她既然逮到了机会，肯定是要替自己的“老姐妹”出气的。
而且，这两天黄娟娟说是人人喊打也不为过的。
但是，她躲得厉害，都没人跟她撞上面，现在既然有机会，刘玉芬可不得借这个机会好好找找乐子。
刘玉芬一脸刻薄，冷哼一声，
“哎呀！要我说啊，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之前不是天天鼻孔朝天看人的吗？还嫌弃我们这些人是乡下的！
这脏那脏的，还嫌弃我们这些泥腿子，这咋一转眼，也不嫌弃脏了，跟人拱小树林拱得那么起劲啊……，那小树林不脏啊？
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那一身嫩皮子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看见了，也不怕脏了?”
“瞧你这话说的……有些人啊，干那事有瘾！啧啧……还是别人家的男人，可不更瘾大了！
要我说啊，有些人，天生就是犯贱！跟城里人和乡下人没啥区别……就是一个字……骚货！”刘玉芬身边的那个妇人直接接话，语气更是刻薄。
“可不是嘛！看不上人家周野，可人家周野还嫌弃她呢！这下好了，以后啊，想爬谁的炕就爬谁的炕了……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又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哎呀呀呀，那以后可得提防着点，省的有些没脸没皮的倒贴上炕！哎呀，你们大家伙可都看好自家男人啊！人家黄知青本事大着呢，说不定啥时候啊……呵呵……”
“呸！不要脸！~”
“……”
一个又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
黄娟娟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听着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们这些贱人，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哎呀，要我说啊！这就是命, 都说什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确实是真的！有些人啊，以为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有多了不起。
结果呢？城里回不去，乡下也没人要，现在啊，只能住那破知青点，跟个孤魂野鬼似的！安生了吧？”刘玉芬得意洋洋。
“唉！你们说，她是不是有啥贱毛病啊？这周野能干，又能挣钱……也不缺她吃的穿的，非要在外面勾三搭四，不是犯贱是啥？
还有，她跟周野结婚也这么久了，连个孩子也怀不上，这不下蛋的母鸡啊，就是骚……啧啧……”
刘玉芬身旁的李婶子也跟着帮腔，声音 大得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黄娟娟的脸瞬间惨白。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飘在河里的床单子，指甲都要折断了。
村里人说话糙，她早就知道，以前就嫌弃得不行。这会儿听着她们一个劲埋汰自己，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她们一个个的臭嘴。
她们懂个屁！
周野他……就是没用的废物……
可是，她不敢，也不能！
她心里清楚的很，现在的她，跟那过街老鼠也差不多，没有人会向着她的！
她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捶打着床单，仿佛那样就能掩盖住周围所有的声音。
“行了 行了 ，都少说两句吧，人家城里来的知青，好歹也是读过书的“文化人”，脸皮薄！你们说多了，人家啊，害羞……”
何秀花本来也在河边洗衣服，听着那些人一个劲贬低黄娟娟，只觉得心里解气，忍不住拉长了声音帮着“劝”了一句。
她不“劝”还好，一“劝”，刘玉芬她们更来劲了，
““文化人”？文化人能干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可真是笑掉大牙了，要是文化人都这样，那我宁可我们家石头啊，在家当文盲！省的以后丢人现眼！”
“就是就是！什么人啊！跟她待在这洗衣服，我都嫌弃这河水弄脏了……”
“谁让人家自诩长得漂亮呢！人漂亮可不就事多！”
“不就是穿的支棱点，打扮的干净点，一天天以为自己是仙女啊！勾三搭四的~要我说啊，说起漂亮啊，咱们村里，明才家的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
人明才家的，也没像她这样啊……人家本本分分伺候婆婆，可啥事都没惹的……不像是某些人……”
也不知道是谁，无意间就把阮宝珠给牵扯了进来。
拿黄娟娟和阮宝珠比较起来了。
何秀花眉头一皱，刚想岔开话题，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阮宝珠正端着木盆，袅袅婷婷地朝河边走来。
今天的阮宝珠，确实格外打眼。
明明穿着还是最朴素的衣服，可那股子从内而外透出的、被充分滋润过的鲜活气儿。
还有那平静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风情的眼神，让她在灰扑扑的村妇堆里，显得格外出挑。
何秀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阮宝珠这样……该不会是跟孙明才和好了吧？
要不，这气色咋看着这么好？
要真是这样……那周野……可咋办？那可是混小子，办事不管不顾的，别闹出什么丑事了啊？
何秀花心里暗暗着急，可眼瞅着这一圈子人，她也没机会开口去问啊！
那边，刘玉芬也看到了阮宝珠，眼睛一亮，立刻拔高了声音，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黄娟娟，故意说道，
“哎！说曹操曹操到！宝珠来了啊！宝珠，来这边，快来这边洗，这边水干净！
别被某些人给熏臭了，也别让某些人带坏了我们村里的风气……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宝珠好，瞧瞧这长相，比那城里的不差多少！我瞧着还更好看呢！”
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周围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走过来的阮宝珠，顺着她的目光开始打量。
黄娟娟也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阮宝珠的那一刻，本就惨白难看的脸色，这会儿更是血色尽失，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阮宝珠！
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吗？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让别人打自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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