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呲着个大牙笑什么呢,捡到钱了?”
一毕业正式工作,叶蕴就搬出去住了,现在她已经搬出去住了有一年多。但她偶尔也会回来陪家人吃顿饭。
今天她就回来了。
自从坐上餐桌吃饭,叶蕴就见叶执一直在那里呲着牙傻笑。
看得她好一阵无语。
叶蕴:“还笑还笑,筷子都夹空了。”
一看,叶执夹菜的筷子确实差点戳到桌上。
叶蕴这么一提醒,他才回神把筷子落到实处夹到菜。
放在平时,叶执少不得要和叶蕴呛两声,今天他却格外好说话,还对叶蕴笑得非常温柔:“谢谢提醒。”
看得叶蕴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抬眼去问叶恒和林洁:“爸妈,他这是中什么邪了?”
林洁瞪她:“什么中邪,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弟弟的。他乖乖和你说话还不好,你俩非要每天都跟斗鸡眼似的才舒服?你弟这分明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正美着呢。”
叶蕴:看出来了。
她瞥向叶执,语气肯定:“阿执,又是从邵黎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吧。”
“是邵黎又送了你什么东西,还是他又答应了你什么?”
叶执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是赞赏她猜得准。
嘴上却说:“不告诉你。”
他扬着眉,笑得傲娇又欠揍。
叶蕴翻了他一个白眼:“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叶恒看了看他们姐弟,目光落在叶执不值钱的笑脸上,“阿执,别老是仗着邵黎好说话就欺负他。你明知邵黎脾气好不会拒绝亲近的人,别动不动就和他提要求。”
亲近的人。
叶执喜欢这个说法。
于是他也给了他爸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们误会我了,我才不会为难黎黎,都是他自愿的。”
说着想到什么,叶执表情忽而变得低落:“你们想错了,这次做错事的可是黎黎。他自知理亏,答应我的要求只是为了补偿我。”
三人表情一致。
都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显然都不信江邵黎会做错事。
江邵黎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件错事。
乖得没边。
叶执对他们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就知道你们不信,我其实也不太信黎黎居然会这么对我。”
叶蕴:“……”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邵黎渣了你呢。”
“和渣了我也差不了多少。”
三脸疑惑。
叶执忙改口:“说笑的。”
“是黎黎毕业后要出国留学,这件事却瞒着没有告诉我,我今天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偷听到他和老师的对话才知道。”
三脸惊讶:“邵黎要出国留学?”
这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的。
倒不是说他们不赞同将孩子送出国留学,是江家在国内就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江邵黎又从来没有要出国留学的倾向。
见叶执低着头不说话,三人对视一眼。
明白这是戳在了他痛处。
叶执从小有多黏着江邵黎,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要分开,江邵黎还将要出国的事瞒着叶执。
光是想想都知道叶执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片刻的静默后,叶蕴先开口:“嗐,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出国。邵黎出国,你也跟着出国不就是了,咱家又不是出不起供你出国留学的钱。”
叶执闻言一把拍在桌子上。
动静大得吓几人一跳。
“对啊,我也可以一起出国的嘛,我怎么没想到呢!”
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蕴,“不愧是我姐,脑子转得就是快。”
难得得到他一次认同的叶蕴:“……”
“不行。”
“不行!”
前者是叶恒,后者是从门口进来的江邵黎。
江家今晚的晚餐吃得比叶家要早些。
吃过晚餐的江邵黎就拿着作业来找叶执一起写,为履行他的承诺。
以往大都是叶执拿着作业去江家找他一起写。
同样是反对,明显江邵黎的态度要比叶恒强硬。以至于四双眼睛都朝江邵黎看去,都是一脸不解,包括同样提出反对的叶恒。
江邵黎被四双眼睛这么盯着,表情也不见半点变化。
步履从容地走进来:“我看好的学校所适合叶执的专业并不算突出,叶执完全可以选相关专业更王牌的学校,这样能学到更多东西。而且叶执留在国内上大学,假期或闲暇时,方便去公司跟着伯父伯母学习,这样更有利于叶执毕业后进公司。”
后半段倒是和叶恒不谋而合。
叶恒:“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阿执早晚要进公司,留在国内上大学,更方便跟着我进公司学习。”
叶执想说他也可以在国外找公司实习,或者假期的时候回来学习,但显然都不可行。
不是这件事本身不可行。
是江邵黎强硬的反对态度让他看到了不可行。
江邵黎并不希望他跟着出国。
他当然知道江邵黎的考量是对的,但他就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要他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
那可不是分开四天,是整整四年!
四年啊,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漫长得看不到头。
于是叶执想最后挣扎一下:
“学校在相关专业上有欠缺,我可以另聘名师单独教;至于进公司学习,国外的大学也有假期,我可以假期再回公司学习,在国内上大学我也只能假期进公司跟着学习,差别没多大。”
江邵黎看着叶执不说话。
叶执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好吧,我留在国内上大学。”
虽然失落心里不是滋味,叶执还是没忘记关心江邵黎:“黎黎吃饭了吗,没吃我让张姨给你添副碗筷。”
江邵黎静静看他几秒,“吃过了。”
“我去楼上写卷子等你。”
又冲另外三人点点头:“伯父伯母,蕴姐,我先上楼了。”
三人:“……哦,去吧。”
等江邵黎上了楼,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执。
叶执没理会他们,埋头吃饭。
哪还有一点刚才那龇牙的傻笑。
叶蕴有点后悔,早知道见叶执傻乐她就不多嘴了,让叶执继续没心没肺的傻乐多好。
迟疑一下,叶蕴问:“阿执,你和邵黎是闹矛盾了?”
“不应该啊,真闹了矛盾,你刚才哪还能傻乐成那样。”
叶执终于愿意搭理她,抬头看她:“我们没闹矛盾。”
“没闹矛盾,那邵黎为什么不愿意你跟着一起出国?”
这是三人共同的想法,但叶蕴嘴比较快。
他们都看得明白,江邵黎所担心的那些问题并非不能解决,像叶执说的那样请名师单独教和放假再回来公司学习就能解决。
尽管这样会麻烦一些。
由于叶蕴嘴快,眼看叶执整个人又耷拉了下去,叶蕴得叶恒和林洁一记瞪。
不过接着叶恒就说:“阿执,会不会是你总黏着邵黎,让他没有一点自己私人的空间,他才不想和你继续待一块儿的?”
“我就说你们都大了,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邵黎,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会想要一点私人空间。你整天黏着他,他走哪里你都要盯着都要跟着,会让他觉得有压力的。”
“咳咳!”
母女二人立刻咳嗽提醒他多话了。
没看到叶执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吗。
叶恒:“……”
嘴快了。
叶执确实因为叶恒的话僵住了。
真是他缠黎黎缠得太紧,让黎黎觉得有压力了吗?
所以黎黎才会想要和他分开。
黎黎出国留学是为了学油画,还是单纯想逃离他?
叶蕴见状忙说:“哎呀哎呀,叶执我说你钻牛角尖了吧。爸爸的话你可不能听,邵黎不是这样的人。”
“邵黎那样的性子,他要是不喜欢什么直接就说出来了,可不会默默忍受。他要是真烦你,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一起写作业了,更不会因为瞒着你要出国的事就给你那个让你乐得龇大牙的补偿。”
叶恒和林洁也忙附和。
叶恒干咳说:“我刚才就是瞎说的。邵黎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他要是真不喜欢和你待在一块儿,哪会容忍你每天赖在他身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知道邵黎对你是格外不同的,就没见邵黎像容忍你一样容忍过别人。”
林洁直戳关键:“邵黎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出国留学?是他看好的学校有他想学的专业?”
“不是,他想学油画,他喜欢的油画大师在那个国家。”
叶执话音一落,三人立刻异口同声:
“这不就是了!”
叶蕴:“原来是为了学油画,这就能理解了。以邵黎的认真,他要学油画必是要学到最好。邵黎又不是为学画画就放弃学业的人,届时他还要兼顾学业,学业他又必是要学到最优。”
“这样一来,邵黎出国留学期间一定会非常忙。他不让你跟着去多半是不想分心,想尽快早些学成早些归来。”
叶执越听越觉有道理。
如果黎黎真是受不了他想要逃离他,又哪里会答应他那么过分的补偿要求。
今天在学校教学楼天台,黎黎就让他抱了那么久,这会儿又主动过来履行承诺,甚至都不用他找去江家收取。
黎黎这明显是知道他生气了,“认错”的态度良好。
黎黎很怕他生气!
“老姐你说得对,黎黎肯定就是不想分心想尽快学成归来,所以才不让我跟着去。”
说着他就乐了,“黎黎这么心无旁骛的性格可是很少会为什么分心的,我待在他身边居然会让他分心吗。看来我在黎黎心里的分量很重啊,爸您说得对,黎黎对我是格外不同的。”
说完他还接连嘿嘿笑好几声。
三人:“……”
他们就多余担心!
又乐回来的叶执怀着这份乐呵呵的心情上了楼。
为方便两人一起写作业,叶执房间的书桌前是放着两张椅子的。
江邵黎的房间也一样。
叶执进来时,江邵黎摊开卷子写了有一会儿。
却还是在听到开门的动静时抬头看过去。
等看到叶执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江邵黎悄悄松口气。
叶执走过去,先从江邵黎的椅子后倾身双手圈抱着江邵黎的脖子,把下巴蹭在江邵黎发顶:“在写哪张试卷?”
等看清了,又把下巴在江邵黎发顶蹭一会儿才移开。
说:“我也要先写这张。”
江邵黎:“随你。”
抬手拍一巴掌叶执圈在他脖子上的手,“先松开我。”
叶执没有坚持,当即松开,打开自己的书包将今晚要写的试卷和作业拿出来放到书桌上,才用手指去碰江邵黎的颈侧,滑过去轻挠江邵黎下巴,“宝贝起来让一下,照我们说好的,你这张椅子得我来坐。”
江邵黎捉住他作乱的手。
抬头看他一眼。
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他。
叶执喜滋滋坐下,拍拍自己的腿:“宝贝,请享用你的宝座。”
江邵黎还是有点犹豫:“非要这样?”
叶执没有正面回答他,只往床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冲他笑得灿烂。
江邵黎:“……”懂了。
比起晚上一起睡,他更宁愿两人用这种古怪的姿势写作业。
尽管要持续一个星期之久。
两人都要写作业,江邵黎自然是得背着叶执坐。
他刚坐下去,叶执的左手就立刻圈上他的腰。
可叹江邵黎还要忍着那一抹不自在和叶执圈自己腰的紧勒感,帮叶执把卷子摆放到方便他操作的位置。
叶执下巴搭靠在江邵黎肩上。
却不是一直都这么规矩搭靠在肩上。
叶执写卷子遇到不顺畅的题目需要思考时,他的下巴和脸就会不太安分。或是贴埋在江邵黎颈间耳后,或是直接将整张脸埋在江邵黎后颈。
这样叶执的鼻尖和嘴唇就免不了碰到江邵黎的皮肤。
房间只有两人落笔的声音以及轻缓的呼吸声。
有那么几个皮肤相触的瞬间,江邵黎都止不住身子微僵。
叶执不安分的还不是只有下巴和手而已。
他遇到难解的题目思考的时候,搂在江邵黎腰间的手还会瞎动。
或掐或摸。
江邵黎虽是穿着常服不是睡衣,却也是洗了澡过来的。
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挑比较宽松的。
这么被叶执摸索几下,衣服下摆就往上缩。
叶执掌心直接贴上他的皮肤。
这是江邵黎呼吸最不稳的一次。
他没有动,只是深吸一口气提醒:“叶执,你手摸哪里。”
叶执的手一僵,像是才反应过来,手忙放回江邵黎的衣服外面安分搂着,“抱歉抱歉,这道题有点难,想得太入神了一时没注意。”
语气正常,道歉的诚意足够。
江邵黎这才轻缓口气继续写题。
背对着叶执的江邵黎没有看到下巴靠在他肩上的叶执侧眸看着他精致的侧脸,眼神是何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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