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静静地看着尔泰,看着他眼中那不容作伪的赤诚,脸上的冰冷之色,渐渐缓和,眼底深处那最后的疑虑,也终于消散了。
萧剑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方才妹妹说起尔泰时,那羞涩却无比坚定的模样。
又想到两人等不了片刻、黏黏糊糊、非要拉在一起的手,萧剑的太阳穴一跳。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尔泰,眼神变得郑重。
“但如今,我知道你没有。” 萧剑忽然道,声音放缓了些许。
“所以我已经看清,这流言的幕后黑手不是你。”
“那么便也只能是他。”
萧剑的话说得不清楚,但是话里的意思两人却都能听得懂。
“他的目的,不仅是毁掉小燕子,毁掉你们的婚事,更是要彻底将福家拖下水。”
“也是利用此事,在皇上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搅乱朝局,为他自己制造机会。”
尔泰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又因为想到永琪而皱的更深,最后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目光交汇,沉重却清明。
萧剑伸手探入自己怀中,是之前那个从马上拿回来的小包袱,他将那个小包袱递到尔泰面前。
“这是......” 尔泰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
“我在城外得知流言后,没有立刻进城,而是绕了点路,去查了查。”
萧剑的声音压得更低,“流言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传播如此之快。”
“我想找到最初散播的几个源头,可时间太紧只能查到一些周边的散播途径。”
尔泰的心猛地一跳,低头看向手中那些写的清晰的传播流言的地点与途径。
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听到了流言,还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些?
这才是萧剑。
这才是他福尔泰认识的萧剑,有血性却绝不会失了沉稳的萧剑。
是那个上辈子在京城被关在地牢里五年,沉浮五年、武功全失却仍旧能逃出来的萧剑。
“你......你早就拿到了这些?”
“嗯,但是散播链条很长,背后的人很谨慎,用了多层转手。”
“这只是最外面,最表面的一环,但是也是不可或缺的线索。”
萧剑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免得生了嫌隙。
“我原本并不打算去荣亲王府闹上这一出,我只打算带着小燕子平静的离开京城。”
“可那时不知是谁,已欺到头上了,所以才有了那木牌,所以才必须要讨个说法。”
“只是...后来那日见了你与尔康,我改了主意......”
“虽然那时对你仍有试探,但心里隐约觉得或许比起离开,对于小燕子来说,还有另一种更好的归宿。”
“而今日在漱芳斋,小燕子告诉我她的选择时,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她信你。我信她。”
那个“信”字,是如此之重。
尔泰心中振奋,果然他并不需要多说什么,有心人自然看的透彻。
他低头仔细的看着那包袱里面的东西,再抬起头时,却见萧剑与他面对面地站定,目光如深潭,投注在他身上。
“尔泰,” 萧剑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语速也放缓了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尔泰凝神静听。
“你对小燕子的情意,我看得到,她提起你时的眼神,我也看得懂。”
萧剑的目光在想到小燕子那明媚的笑脸时,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冷硬如铁,“但是,你们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
“在京城这片地方,在皇权之下,在人心鬼蜮之中,有时候,一文不值。”
尔泰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明白萧剑的意思。
皇宫内外,有多少痴男怨女,始于一腔深情,最终却败给了权势倾轧、利益算计、流言蜚语?
深情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小燕子选择留下来,选择你,或许仅仅是因为她喜欢你、爱你。”
萧剑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尔泰更近,那迫人的气势,让尔泰绷紧了神经。
“但你要能护得住她。”
“要让她在规矩森严的京城,在危机四伏的宫廷边,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安稳和快乐。”
“所以,尔泰,”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不仅要对她有深情,你更要有匹配这份深情的能力。”
“你要有你的谋算,你的手段,你的决断,你面对明枪暗箭时,保护她、也保护你们这个即将成立的小家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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