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心急如焚,凭着对京城街巷的熟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荣亲王府所在的街巷。
他没有走正门,那里目标太大,而是绕到了相对僻静的西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侧门......竟然大敞着。
朱红色的门扇无力地向内洞开,露出里面寂静幽深的庭院。
门口空空荡荡。
永琪是皇上最属意的阿哥,内务府查了他的私库没有问题,倒也没留太多人守着。
可就算人少。
也不应该,内务府派来轮值看守荣亲王府的侍卫,一个也不见踪影。
地上有两杆被丢弃的长枪,斜靠在门框上,枪尖在午后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看守不在门口,只有一个可能。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隐匿身形,足尖一点,掠进了洞开的侧门。
一踏入庭院,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尘土、汗味、血腥味的气味,几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尔泰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原本应该肃穆整洁的王府前院,此刻一片狼藉。
假山边的花盆碎了一地,珍贵的兰花被踩踏进泥土;回廊下的灯笼被打落,滚在角落。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不下十人,全都是穿着内务府侍卫服饰的侍卫。
内务府虽然不是专门负责护卫的地方,侍卫需要做的也只是看管核查,但是也不会弱到这种程度。
他们有的蜷缩呻吟,有的昏迷不醒,兵器散落四处。
是被人在极短时间内,以极重手法放倒的。
这个倒还让尔泰松了一口气,只用了拳脚,没有拔剑。
而在这一地狼藉和倒伏的侍卫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萧剑。
他那身破烂不堪、污秽满身的“乞丐”打扮。
让尔泰都有些不敢认。
可他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近乎疯狂的暴怒。
那股从南境千里奔袭中带来的、混合了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令人胆寒。
他的右手,正像铁钳一般,死死地攥着另一个人的衣襟,将那人几乎提离了地面。
被萧剑攥在手里的,是永琪。
永琪现在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荣亲王”的矜贵与清冷?
他同样狼狈不堪,身上那件松花色的亲王常服被扯得凌乱,沾满了尘土。
他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发青。
因为衣襟被勒紧而呼吸困难,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屈辱,还有被当众羞辱、踩入尘埃的、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试图挣扎,可萧剑的手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倒了一片的侍卫,扫过洞开无人的大门,最后死死盯在萧剑那张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的脸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因为窒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剑!住手!”
尔泰厉喝一声,纵身跃入场中,站在了两人身边。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剑在荣亲王府、在这么多“证人”面前,真的重伤永琪!
那将是滔天大祸!
萧剑仿佛才注意到有人闯入,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尔泰。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在看清是尔泰的瞬间,敌意未消,反而更添几分复杂难明的怒火。
“不用你管!” 萧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里的永琪又往上提了提。
他猛地转头,将几乎要窒息的永琪的脸,拉的更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离京时,你是怎么跟我承诺的?!”
“嗯?!”
“你是怎么在我面前,指天发誓的?!”
“你说你永远都不会辜负小燕子!”
“绝不会?”
“你说你就算拼了命也会护她周全!你他妈就是这么护的?!啊?!”
他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狼藉的庭院和那些昏迷的侍卫,手臂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我妹妹被你的好额娘处处针对!”
“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娶她的人,就只会缩在乌龟壳里,到最后......”
“呵...”
“你真厉害啊!你真厉害!你跟她海誓山盟一圈以后你要娶别人!”
“你这个杂碎——”
他狠狠晃了一下手里的永琪,“好呀,你现在继续在这逍遥快活,装他妈无辜?!”
萧剑的怒吼在空旷的庭院中炸响,像一声声震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不是疲惫,而是压抑了太久、跋涉了千里、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心疼。
“我把妹妹交给你,是让你这么糟践的吗?!啊?!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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