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复杂情绪攀上心头。
有点甜,因为这说明尔泰真的很在意,连这张纸都不愿留在她这里。
又有点气,这家伙,走的时候倒是记得把“情敌”的拜帖揣走。
怎么偏偏把那么要紧的、他们俩一起规划的未来家园的蓝图给落下了?
害她差点在紫薇面前露馅!
“这个笨蛋......”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又有些发热。
小桌子没听清,问道,“格格,您说什么?要不要奴才再到处找找?”
“不用了。”
小燕子摆摆手,压下心底那点涟漪,“找不到就算了。”
“或许......是被风吹走了,或者不小心混到其他东西里扔掉了。”
小燕子站在梳妆台前,看着空荡荡的台面。
算了,拜帖不见了也好,省得她再烦心。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藏着的、还带着尔泰字迹的蓝图。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混合着甜蜜的笑意。
她把枕下的蓝图拿了出来,又吩咐着,“小桌子,你把这个蓝图送到福家。”
“嗯...就说给福二爷,”小燕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一定要小心些送去,别弄丢了。”
“嗻。”小桌子看着小燕子的表情,也觉得开心,他不多问,笑着应下,躬身退出房间。
小燕子转身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尔泰这家伙......还真是小心眼得很。
不过......她喜欢。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宫门尚未开启,尔泰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最后一道宫墙,无声地落在外城寂静的街道上。
他呼吸平稳,衣服紧贴着矫健的身躯,只有那双眼睛,在晨雾中亮得惊人,燃烧着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冰冷。
那张永琪的拜帖,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右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将这洒金笺捏碎。
昨夜小燕子的温存与依赖,与这张纸上虚伪的、不断侵扰的字迹,在他脑中反复撕扯。
他不能再等,一刻也不能。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荣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薄雾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街道空旷。
只有他迅捷如风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夜露寒意和凛冽的杀气,目标明确。
荣亲王府的侧门守卫比宫墙松懈,但也非寻常人可闯。
当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撞开。
荣亲王府守门的家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股凌厉的掌风扫到墙角,晕死过去。
尔泰脚步不停,他的记忆力很好,即使只来过两次,他就对府内的路径了如指掌。
他径直朝着永琪的书房闯去。
沿途遇到早起洒扫的下人,还未及惊呼,便被他打中颈脖,软倒在地。
“砰!”
书房紧闭的门扉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永琪果然在。
他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一件松垮的墨色长袍,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对这不速之客的闯入毫不意外。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从尔泰身上掠过,落在他手中那张刺眼的拜帖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弄的弧度。
“福尔泰。”
永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擅闯王府,伤我仆役,你是活腻了,还是以为凭你刑部侍郎的身份,本王就不敢动你?”
尔泰一步步走进书房,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室内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在距离书案几步之遥处站定,无视永琪话语中的威胁,抬手,将那张皱巴巴的拜帖“啪”地一声,拍在光洁的紫檀木书案上。
“五阿哥日夜递帖,骚扰我即将过门的妻子。”
尔泰的声音比永琪更冷,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直刺对方。
“这般行径,又算什么?”
“是活腻了,还是以为凭你荣亲王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无人敢管?”
“妻子?”
永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福尔泰,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圣旨赐婚,便是妻子了?”
“你扪心自问,她心里,可曾有一刻,真正把你当作夫君?”
“还是说......”
他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尔泰,一字一句,带着恶意的揣测和诛心之论。
“......不过是那晚阴差阳错,生米煮成熟饭,她骑虎难下,不得不从?”
“或是见你福家如今圣眷正浓,你又有几分本事,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依靠,这才半推半就?”
“尔泰,别自欺欺人了,她小燕子是什么人?”
“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最是懂得审时度势,攀高踩低。”
“她对你能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你还有用罢了。”
这些恶毒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试图扎进尔泰的心防。
尔泰侧目看向永琪。
若是前世,永琪说小燕子不爱他,他或许会信。
可永琪说小燕子利用他。
尔泰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永琪,两辈子了,你不懂她,也不懂我。】
他脸上的肌肉甚至没有抽动一下,眼神依旧冰冷锐利,不为所动。
“说完了?”
尔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汹涌怒潮。
“永琪,你以为说这些,就能动摇我?”
“就能抹杀我与她之间的感情?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小燕子,更小看了我。”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陡然提升。
“我对她的心,天地可鉴。”
“她对我的情,我亲身感受,无需向你证明,更轮不到你来质疑。”
“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挑拨离间,只会让我觉得你可悲又可笑。”
永琪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丝狰狞的怒意浮上眼底。
他猛地拍案而起,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随之震颤。
“福尔泰!你好大的胆子!”
永琪厉声喝道,额角青筋隐现,“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荣亲王府!”
“不是你可以放肆撒野的地方!”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人将你拿下,治你一个擅闯王府、袭击亲王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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