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向紫禁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燕子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匕首的鞘身。
冰凉的银质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上辈子。
刺客拿着刀逼迫永琪离开大理，可她知道永琪是打心里就想回去的。
永琪走了。
那些刺客原本已经追着永琪的车队走了，可却突然折返回来，直冲回了她的住处。
她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把刀砍向她胸口时，她听到了刺客的话。
他们说，把龙纹玉佩！交出来！
她才明白，那些人是冲着这块玉佩来的。
冲着这块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冲着这块她舍不得还给永琪、一直贴身带着的玉佩来的。
那一刀，几乎要了她的命。
她倒在血泊里，看着刺客抢走玉佩，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意识......
谁会知道这块龙纹玉佩在她手里？
小燕子眼中是刻骨的寒意，【只有一个人啊。那个人就是永琪。】
从那一刻她就该知道，永琪是个坏人。
她恨他。
也恨她自己。
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萧剑，所以萧剑才会返京的。
所以这辈子她不敢，不敢再让任何人再为她去冒险。
马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尔康看着小燕子一直盯着那把匕首出神，眼神冰冷得可怕，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神武门门口。
“到了。”尔康轻声提醒。
小燕子这才回过神来，收起匕首，将它重新藏进袖中。
她掀开车帘，看到晴儿已经在神武门门口等候多时，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晴儿！”小燕子跳下马车，快步走向她。
“小燕子！”晴儿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担心死了！”
“晴儿，”小燕子紧紧抓住晴儿的手，声音终于有了温度，“我没事！我很好！”
晴儿刚安心些，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脸色一变，看向刚走过来的尔康，有些犹豫。
想了一会还是开口道，“尔康，我遇见五阿哥了...”
“他的脸色好可怕...好阴森，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露出破绽...”
尔康苦笑一声，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也遇见了五阿哥。”
他走上前，将那个精致的檀木匣子递给晴儿，“这是......五阿哥还给小燕子的东西。”
晴儿接过匣子，感受着木匣的分量，又看了看小燕子的表情，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尔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些天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
“你和紫薇多照顾照顾小燕子。”
晴儿神色一凛，“我会的。”
尔康点点头，又看了小燕子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那我先走了。你们......保重。”
“尔康，”小燕子叫住他，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尔康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神武门，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晴儿拉着小燕子的手，轻声道，“走吧，紫薇还在漱芳斋里等着我们，我们回去再说。”
小燕子点点头，跟着晴儿进了宫门。
月光洒在神武门的城楼上，映出两道相依而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
漱芳斋内灯火通明。
小燕子被紫薇和晴儿围着，两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虑和后怕。
小燕子打起精神，将今晚的事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略过了许多细节，也略过了自己心底翻腾的恨意。
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她们，“没事，真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永琪他......不敢怎么样。”
小燕子好说歹说，总算将两位忧心忡忡的姐妹劝去休息，答应她们明天再细说。
紫薇回了自己的寝殿，晴儿回了慈宁宫。
待她们离开，寝殿的门轻轻合上，小燕子脸上的强撑的笑容才瞬间垮了下来，只剩下冰冷。
她转身，想扑到床上蒙头大睡，将这一夜的混乱都抛在脑后。
然而，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花梨木圆桌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檀木匣子。
正是永琪“还”给她的那个。
【晦气！】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东西最后怎么还是跑到了她房间里...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这东西就像个甩不掉的阴影，代表着那段她恨不得彻底剜去的过去，代表着永琪那虚伪的嘴脸。
小燕子几步冲上前，想也不想，挥手就朝那木匣狠狠扇了过去！
“啪！”
木匣应声飞起，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精巧的铜扣被摔开，盖子歪在一边，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撒了出来。
小燕子胸口起伏，喘着气瞪着地上的狼藉。
月光和烛光交织，照亮了散落的东西。
没有她预想中的荷包、手帕、信笺，或者其他任何她曾送出的、带着少女心意的物件。
地上静静躺着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朵珠花。
小小的，粉色的珍珠攒成的海棠花样，精致小巧，花托处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有......一枚盘扣。
盘扣则是鹅黄色的素锦面料，扣子是纯银打造的，上面錾刻着精细的缠枝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燕子盯着地上的珠花和盘扣，眉头越皱越紧。
珠花......盘扣......
她上辈子，送过这种东西给永琪吗？
她不记得上辈子送给过永琪这样的东西，难道是这辈子送的？
重生的这两天的混乱，让她没时间整理这辈子有些不太一样的记忆。
她努力的在这辈子的记忆的碎片里翻找着。
这不是她送出去的东西。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不是关于珠花，也不是关于盘扣。
是......这辈子，永琪和欣荣大婚的半月前，龙纹玉佩不是已经被永琪要回去了吗？
所以永琪究竟跟她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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