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混混团伙都比较分散,天豪的开业,成了整个城市的一个兴奋焦点。
90年代初,娱乐项目是比较单调的,从卡拉OK,大舞厅、到迪吧、到现在的酒吧,慢摇吧。以林飞为幕后老板,以大刚为总经理的天豪班底,一直在引领B市的时尚娱乐圈。
大刚一个外地人,闯进B市似乎是一种天意。
92年天豪卡拉开业,大刚就正式掌管这个娱乐航母。在开业前的招聘员工时,大刚特别关注保安部的人员招募,退伍军人优先。场子里的业务,一般都由小美、阿甜、丹丹几个部长在张罗。强子一来应聘就被大刚看重,这个有点轻微秃顶的退伍大兵,有着非常难得的沉稳和随和。
作为保安,要撸胳膊打一架不是难事,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大刚的用兵之道。大刚跟着章铁男、曹俊林、二刚几个来到A省,来到C市,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开山立寨混黑社会的。
大刚年纪三十多了,一句“我草你祖宗奶奶的”口头禅吓得C市几个混混终生难忘。事业越来越成气候后,大刚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尽管如此,天豪开业的第一天,大刚还是打了一架。
一个叫小胖子的混混小头目,带着5、6个弟兄,大大咧咧的来天豪唱歌,小胖子并不很胖,最大的特点是说话像吵架,只要一开腔说话,旁人听起来就像吵架。
那是开业的第一天,不仅顾客云集,外面还站了很多围观的老百姓。毕竟是一种新颖的娱乐方式,并且天豪门楼的霓虹灯做得大气时尚,一个麦克风做的有2米高,还有几个帅哥靓妹造型的霓虹灯,肢体语言非常动感。开业以来,不仅周围市民会来围观,甚至成了外地人进省城必去的“观光景点”。
“跟香港一样!”很多人是这样赞叹的。他们对香港的认识也是从那些录象带里找到点蛛丝马迹。霓虹灯,是时尚的代名词。
小胖子一行,面有得色,摇晃着走进天豪。看来喝了不少酒。
“对不起,先生,今天包厢全部预定满了。”小美上前解释说。由于是开业第一天,很多包厢首先预定给了方方面面的人,就连负责施工的装潢公司,也预定了一间包厢。
“我草,是不是觉得我没钱啊,你说,你要多少钱,我买下你都可以。”小胖子斜视着小美。
“这里是健康娱乐场所,先生,请明天再来。”小美几个专门去广州培训了半个月,学习了很多接待用语和应急处理技巧。
“今个哥哥我就得唱歌,非唱不可。”小胖子在大厅里继续发难。外面围观的越来越多了。
也该他倒霉。这时大刚正好从一个包厢招呼完客人出来了,看到了小胖子嚣张的神态。
“小兄弟,咋的了?脾气不小啊。”大刚笑哈哈的走了过去。
大刚长得老土,加上喝了几杯酒,脸色醺红,显得更黑了。
“去你的,没你乡巴佬鸟事。”小胖子瞧都没怎么瞧大刚。
“这是我们的老板,刚哥。”小美插话说。小美事后说:“我就知道刚哥会拿这个小胖子开刀。”
“刚哥?来B市几天了?就开始称哥称爷了?”小胖子听出大刚不是B市本地口音,依旧很嚣张。
“出来,我们商量商量。”大刚拉着小胖子就走出来了。一来里面场地小,怕砸坏吧台。二来外面人多,也好让大家看个真切。大刚确实要树威了,今天不管谁嚣张,先整趴下一个再说。
“我草你吗的,商量个鸡吧毛啊。”小胖子被大刚强行拉出来后,火起大了,往上一弹腿,一巴掌就朝大刚头上扇去。
“我草你祖宗奶奶的”大刚大声喝道,左手抓住小胖子扇过来的手,右手一个耳光就扇在小胖子脸上,紧接着,左手使上力,把小胖子的右手反过来往里扭,小胖子就痛的吱吱叫了。
小胖子同来的那5、6个哥们呼啦一下全扑过来了,大刚右手肘顶住了一个混混的肚子,右手顺势一拳,再次击打这个混混的腹部,这个混混被这一连环的动作袭击,一瞬间就蹲了下来。大刚的左脚也题到了一个混混的下巴,在左脚收回的过程中,右脚飞起,踢到另一个混混的前胸。双脚收回后,双手同时出击,又抓住了一个混混,右脚一扫这个混混,混混站立不稳,大刚双手一抛,把这个混混抛出了两米外。这些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最后两个混混同时扑了过来,大刚双手快速出击,一只手掐住一个人的喉咙,双手同时掐住两个人的喉咙,使上里,就这样掐着喉咙推着这两个混混,一口气推了10几步,知道混混摔倒为止。
包括小胖子在内,7个混混,就在一分钟内被大刚全部制服。这精彩的一幕,把天豪门口围观的市民惊呆了。
“天豪的老板是武林高手。”
“天豪的老板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天豪的老板是香港黑社会的。”
一时间,大刚的形象被市民传得不知道成什么样了。这些坊间的议论,极大的推广了大刚的知名度,新开业的天豪,神秘的老板,这两个新闻兴奋点,一时成了B市人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去天豪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有的人以认识大刚为荣,并乐意把大刚介绍给和自己同来唱歌的朋友。好就好在大刚记忆好,酒量大,性格豪爽,人来人往很尽礼数,像滚雪球似的,大刚三教九流的朋友越来越多。
开业几个月后,大刚忍无可忍再次打了一架,赤手空拳打趴下八个持刀的混混,其中两个混混重伤进了医院。大刚因为属于正当防卫,进了派出所后,没多久就放回来了。
有些人便议论大刚和辖区派出所关系好,直到后来大刚连续几次帮江湖上的朋友从几个分局捞出人后,这些高难度的行动,大刚完成得并不艰难,关于大刚和派出所关系好的说法渐渐消退了,取代的,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句话:大刚背景太深了。
有了大刚,天豪成了B市最安全、最高雅的娱乐场所,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江湖大佬,都喜欢去天豪,去了都喜欢叫服务员请刚哥来喝酒。直到现在,B市,大刚的三个场子,依旧是最安全最有档次的,大刚每年举办圣诞嘉年华,都会邀请港台明星来助阵,热闹非凡。成为无数时尚男女心目中的娱乐殿堂。
有了大刚,林飞基本没怎么过问天豪的事情,尽管大刚投资的钱才占二成股份,林飞对大刚却是百分百的信任。
党校的学习结束后,小广被林飞拖着来到了天豪,大刚开心坏了,早早准备了最安静的一处包厢。
“冯书记。”大刚一直拉着小广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就是这样亲热的喊着,仿佛两个恋人。
“刚哥,你别老拉着冯书记的手啊,太肉麻了吧。”小美开起了大刚的玩笑。
“那我就拉你的手。”大刚笑着松开了小广的手,转身作势去拉小美的手,小美赶紧跑到小广身侧,把小广迎进了包厢。
林飞被逗的哈哈大笑。
“冯书记您唱首歌吧。”小美笑吟吟的问。
“我不会唱啊,要不,就唱首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吧。”小广也不想在林飞和大刚面前太生分。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小广站着大声唱了出来。唱着唱着,脑海里便浮现爱妻小静的身影,还有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接着,小美唱了首《容易受伤的女人》,林飞唱了首《潇洒走一回》,大刚在一旁忙着和小广喝酒了。
“我父神志不清,书记您何时回?”小广的BP机上,出现了范小霞的留言。
小广结束省委党校的学习,第二天一早就往回赶。自己的司机在县里,没叫上来,就用了林飞的丰田皇冠车。
一个小时就到了C市,到市委拜访了罗中衡书记,汇报了自己的学习体会。
“广田,回来就好,家里事情也多。”罗中衡第一次和小广用上了“家”这个字来谈工作。在官场,家这个字,往往是同僚之间对自己所效力的一级党政的简称。有些紧急会议,会议召集人会说“在家的领导都参加吧。”或者接待上级领导时,会说:“某某领导不在家,本来也要来陪的。”这个家,就是指工作所在地。
小广已经是市委常委了,罗中衡亲切的说“家里事情也多”,而不是说:“回来就好,东方县最近事情也多。”显然,罗中衡希望小广在市委常委会、甚至整个C市,尽可能发挥作用。
“书记,我们县老县长范博相人怎样,他女儿范小霞告诉我说范老有点神志不清了。”小广一直不怎么乐于打听官场逸事,这次是范小霞发来了信息,所以想增加点了解。
“老范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罗中衡沉思了一会,说出了这句高度总结的评价。
“精神洁癖?”小广对用这个词语形容老干部觉得很新奇。
“对,我对他有些了解,我从省里调到C市来的时候,他刚好退休,几次老干部的活动中,我见过他,老范很清高,很爱面子。他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人,处事低调,谨小慎微,律己甚严。可官场上,高风亮节、勤政务实的自然大有人在;品质低下、浪得虚名的人也是免不了的。而往往是后者伤人最深,好人不怕多,坏人怕一个,当家三年狗都嫌。老范从县长任上退下来后,我本来建议他再去人大或政协干上一届,他谢绝了,老范是个好同志,就是太清高了,难于沟通。”罗中衡对小广毫不保留的说出自己的印象。
其实从小广从北京空降到C市,罗中衡也想知道他有什么家族背景,抛开每个人都有的好奇心不说,作为市委书记,如果连自己治下的副县级以上官员的人脉来路都不知晓一二的话,那反倒稀奇了。从省委机关几个私交甚笃的老朋友口中都没打听到任何消息,甚至连省教育厅的朋友也对这位从部里下来的年轻干部毫不熟悉。
让罗中衡最感到放心的是,这位冯广田为人处事成熟低调,务实勤政,并没有自己所担忧的京城公子哥的浮浪习气。从教育局副局长到东方县委副书记,直到县委书记,冯广田脚踏实地,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改变了东方县的官场风气。并且冯广田对自己是非常的尊敬。当一向以严肃著称的张爱国常务省长连续两次来东方县,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透露省里有意向提拔冯广田,罗中衡一方面倍感振奋,另一方面,他也在想:自己对经济工作比较薄弱,如今全国都在谈论经济发展,都在谋求改革,如果能把冯广田提拔到重要岗位上,自己就多了坚实的左膀右臂。
罗中衡内心一直有一个心病:市委几个正副书记里面,懂经济的真不多。几个有企业工作经验的副市长,还带有很多计划经济时代的老思维。
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罗中衡想把小广提拔到副市长岗位上,可省里说了,还要把他放在东方县。这次省里又把东方定为经济体制改革试验区,显然,东方也就是省领导的蹲点试验区,站在全省的大局考虑,在东方尝试着改革的试验,冯广田的作用确实比副市长要大,要重。并且东方县上上下下已经拧成一股绳,人人思改革,人人抓实效,干部队伍空前的凝聚务实,如果冯广田再在东方呆上几年,不仅东方的经济发展会更加快速,而且,还将带出一支非常宝贵的干部队伍。
小广回到县里,毛主任马上就帮提来开水。
“毛主任,以后你不要这样了,这些就叫小康做就是了,你是县委常委了。”小广大声批评着毛主任。
毛主任仿佛没听到,继续帮小广泡茶。小广越是批评他,他越是觉得冯书记对自己好,当成自己人才会这样公开骂。冯书记不欣赏自己,怎么会把自己提拔到县委常委呢?当初徐连生千许诺万承诺,却一直没提拔自己到常委,人家冯书记,从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宁是一步到位把自己提进了常委班子。这样的思想一直陪了毛主任走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已经在骨子里把自己当成冯书记的人了。
小广实在拿毛主任没办法,也就由着毛主任折腾了。
“书记,您这次进市委常委,我们感到太兴奋了。”毛主任笑着说,看的出,这回他是真的开心的笑了。
“先帮我通知范小霞过来。”小广命令着毛主任,小广突然发现,对付毛主任的最好办法就是命令。
“好的,我马上就通知。”毛主任快步走出去,关门后,小广就听到走廊里毛主任在跑的脚步声了。
“这个毛主任,真好玩。没当上县领导,老觉得自己不是官,现在是县委常委了,反倒不把自己当成官。”小广笑了笑,觉得毛主任这样的人挺逗。
范小霞风风火火大步走进来了。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神秘,很多时候,你想都不敢想的,命运就拐弯了。这样的变数,让人对未来充满期待。
大学毕业的时候,范小霞还是个害羞的小姑娘,第一次看到冯书记,还会象小女生一样的惊羡。自从被点名跟随冯书记调研,到后来被点名负责东方米厂,范小霞彻底被繁重的工作淹没了,别说美容化妆,有时甚至连洗把脸的时间也没有。在米厂的车间,在大操场和拖拉机手和农民交谈,在烈日下,在仓库里,范小霞整年整月的这样忙碌着。
“冯书记,可回来了,我老爸的心病,非得您亲自给治治。”范小霞这两年天天跑市场,说话变得象开机关枪似的。
“范厂长,我又不是医生,怎么能治范老县长的病呢?”小广笑了。
“冯书记,您怎么老开玩笑啊,人家是真急了。”范小系:“我爸爸现在天天在家叹息,念叨,茶饭不思了。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只有您能解开他的心疙瘩。”
“是什么事让老人家焦虑成这样?”小广关切得问。
“还不是那些闲言碎语,有人还在说我是廖县长的小老婆,还有人说我有今天的成就,是我爸爸到处卖老面子求来的。这些闲话气得我老爸茶饭不思。我真没办法了。”范小线说着自己的苦水。
“哈哈,我知道范老爷子的病根了。他这是精神洁癖。”小广突然想起了罗中衡书记的话。“走,我们这就去你家。”
“小霞,冯书记来的怎么不早点说啊。”冷坐在家的范博相看到小广进来了,心神大振。很多退休的领导干部,心态调整不到位,就容易有失落感,容易发出“人走茶凉”的感慨。所以退休领导干部特别自尊,特别爱面子,范博相本来心态调整不错,按照罗中衡的说法,他是主动放弃人大政协的过度,直接退休的,可见,他并不想延续自己的政治生涯。退休后,日子本过得清淡,也自得其乐,却因为小霞的事业成功而被推到风口浪尖。这个视名誉胜于生命的老人,被激怒了,乃至茶饭不思,整日唠叨。
“范老县长,小冯我早该来看望您啊,您看,小霞为了米厂,连家都顾不上。”小广问候着范博相。
“冯书记您忙,别浪费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范博相露出了笑容。
“老县长,《孙子兵法》的“九变篇”有一句话说的是‘将有五危’,其中之一是‘廉洁,可辱也’。一个人把名誉的不受玷污看得过重,就容易受到侮辱,反而中了人家的下怀。不如喜怒在我,笑骂由人。我知道您范老县长一生正直清廉,怎么可能任人泼脏水。可身正不怕影子歪,何况你的影子还没歪。”小广安慰着范老县长。
“那些谣言太伤人了。冯书记。”范博相叹了一口气。
“轻视它,让谣言埋在卑贱的尘土里。”小广脱口而出,也不知道这下是引用了那位大师的话。“人类的一切活动中,唯一能依赖的是自己的理性、诚信和高贵的人格。范老县长,这些您都拥有。小霞能有今天,是我提拔的不错,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努力奋斗,我提拔她之前,和您老人家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您老人家到处卖面子呢?还有,小霞已经阂的秘书康建国在谈恋爱,她怎么可能会和廖县长不清不白呢?老县长,您就放心,好好的安享晚年。”
“小霞,你和康秘书的事怎么从没阂说?”范博相听了小广一席话,精神振作了很多。
“我……”范小霞语塞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冯书记会这样说。自己和康建国是有感情,可毕竟还没确定关系啊。
“别害羞了,小霞,你应该跟父母说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亲自为你们主婚。”小广嗓门拉大了。这个时候,大嗓门更容易传递喜悦的信息。
很多事情,刻意隐瞒或者保守只会徒增忧思,捅破窗户纸反倒亮堂了。经过冯书记这样一激励,范小霞觉得自己该认真的考虑康建国的求爱了。
中午饭就在范博相家里吃了,经过冯书记的心理疏导,范老先生心里亮堂了,兴致一高,就拉着小广喝起了小酒。考虑到下午还要开县委常委会,小广没敢多喝,几杯酒下去,范老先生早已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下午的常委会,气氛就热闹了,这是小广被宣布担任市委常委以来,第一次在自己县里召开常委会。
“书记,现在您是市领导了,这是我们东方县的光荣啊,我建议我们应该庆祝下,顺便为冯书记学习归来接风。”廖县长扯着题外话。
“好啊,过去我们东方出去被提拔市领导的多,现在是市领导坐镇我们东方。”陶副书记接着廖县长的话,大声说着。
“我要感谢在坐的各位,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小广站了起来,向大家点头表示敬意。再不打断,任由这些县领档下去,最后非变成阿谀奉承不可。
可小广还是感受到了大家的兴奋和自豪。官场就这样,自己的县委书记能进常委,全县的领导都觉得自己有面子。更何况冯广田又是深得人心的书记。
“这次在省委党校,真是受教育了,国家的经济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全省到处都在大胆探索,加快改革。我们周边几个地市都在大步前进,形势逼人。我们东方县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但是不能过于陶醉,我们的基数小、家底薄,提高农业效益迫在眉睫。农业是我们的根本,可我们的土地就是这么多,怎么实现农业发展新的跨越呢?我认为,必须大力发展高产、高质、高效益的农业,要依靠科技,提高科技进步对农业工业增长的贡献率。同时,因地制宜发展果园经济,建立甜柚、梨、橙、桔、板栗等果品生产带,抓好果品的精加工,我们要把解放思想同真抓实干结合起来,建立有我们东方县自己特色的外向型产业群,确立我们经济体制改革试验区的地位,进一步展开生产力布局,带动全市经济的振兴。”小广激动的介绍了自己在党校学习的体会。
县委常委们认真的记录着小广的话,这些务实的举措,势必影响下一轮的东方经济发展结构。
“这次学习,我还接触了一个全新的课题——通货膨胀。这已经不在是书本上的经济理论了,极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身边。在固定投资增幅推动下,我们的消费指数一直在攀升,我想,我们东方县必须提早采取有效措施,必须鼓励发展第三产业,鼓励发展商贸,要让老百姓轻松的购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新产品、新货物和新服务。”
小广抛出了自己的又一个新思维。
这一个个小广思想的结晶,撞击着与会的东方县领导层的大脑,东方县,迎来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最近,我们陶副书记在基层走的很勤,这是好现象,我们要多到老百姓中间去,与各行业的群众保持密切的联系,走进去,我们才能走出来啊!”小广向大家发出了号召。
散会后,小广一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林飞的电话。
“不是才分别的吗?怎么就来电话了,林总你好悠闲啊。”小广想起昨晚林飞唱的那首“潇洒走一回”就特别想笑。林飞身材不高,唱歌的时候居然还兼带表演,边唱边演示怎么才是潇洒走一回的脚步。
“少贫嘴,小广。”林飞停了一下,“有消息了。”
小广一怔,马上问到:“找到了?”
“有线索了,初步判断是海南符瞎子的堂弟符黑子干的。”
“人抓到了吗?”
“还没,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我一个朋友去了海南办公司,有一次接触到了林启东,吃饭的时候,隐约听到林启东和手下一个叫耗子的,说到了什么符黑子要钱的事,听到符黑子还伸手要钱,林启东很不高兴,骂骂咧咧的。我朋友感觉林启东和那个符黑子一定有瓜葛。”
“你这个朋友可靠吗?”
“相当可靠,自己人。”
“那你准备怎么办?通知宋叔了吗?”
“没有,这些年太麻烦宋叔叔了,我想派自己人去。毕竟林启东是林家人,我不想置他死地,家法处置吧。”
“派谁去呢?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是说林启东和当地混混关系复杂吗?”
“这不是和你商量吗?”
“我看,非铁男大哥去不可。”
“章铁男?人家自己现在也是老板了,会去吗?”林飞知道,章铁男自从帮小广建设了农贸大市场后,手下的施工队不愿意解散,还愿意跟着铁男,章铁男就索性拉着这支队伍,大大小小也做了好几个工程。
“铁男大哥一个,再带大刚去吧,多个帮手,天豪那边大刚走几天应该没事吧。”
“天豪这边没事,方方面面都非常给大刚面子,他手下一个叫强子的保安部长据说也很罩得住。”
“那我和铁男大哥说说。”
“恩,铁男大哥领队,我就踏实了,大刚也是这样说的,大刚太崇拜铁男了。”
“说好再给你回话,要走就尽快走吧,了完这个事,也算给林伯一个交代了。”
一辆绿皮火车行驶在赶赴广州的方向。车厢的餐厅内,两个30多岁的男人在对饮。
“大刚,有事就直接跟我说就是,还麻烦人家冯书记做什么?”
“我内心也矛盾,嫂子和天天不是全搬到C市来了吗?我还真不忍心把你叫出来”
“我们那栋楼已经盖好了,你也把家里人全接过来吧。我们几个,一人一层,也给东海留一层。现在大家手头上比较松,钱有了,家庭不能忽视啊。”章铁男在C市城关边买了一块地,盖了一栋楼。
“恩,林飞人不错,他父亲上次出事,企业又分家,这个亏吃大了。”
“”章铁男沉默了,没说什么。
每逢大的行动,章铁男都不怎么喜欢说太多的话。而大刚几个是自己战场上一起共度生死的兄弟,彼此之间的感情和默契自是一般的人难以媲美。
天黑了,大刚在上铺已经进入了梦乡,火车晃荡着,车轮和铁轨撞击磨合,发出咣当的声音,非常的催眠。
章铁男躺在中铺,听着大刚在上铺酣睡发出的鼾声,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当年在战场的情景,那时,能睡一个安稳觉就不错了,自己的团长冯北山,一天到晚和大伙泡在一起,情同手足。自从认识小广以来,章铁男总觉得非常似曾相识。当小广担任县委书记晒黑了后,章铁男内心几乎就断定:这位年轻的冯广田书记,一定是自己最尊敬的团长冯北山的儿子!
“冯书记继承了团长的血统,正直、爱民、务实,全身都流敞着男人的血液。”章铁男内心这样的想着。自从帮小广修建农贸大市场后,章铁男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冯书记是怎样做的,老百姓又是怎么评价的。
“士为知己者死”章铁男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瞎想什么啊,该睡了。”章铁男马上纠正自己胡乱的思绪,调整了气息,睡了。
火车到广州后,章铁男和大刚在东风路吃了早餐,然后在旁边的广东省汽车总站买了两张去海安的卧铺汽车票。车子下午3点才开,时间有多,哥俩一路闲逛,广交会大厦、越秀公园……
“广州真是大城市啊,你看路上的车子,就是比咱们那多。”大刚说。
“恩,冯书记也跟我们说过,汽车贸易将来会成为一大产业。”
“那我们准备做汽车生意?”大刚做生意上了瘾。最近几年,兄弟几个从做BP机、卖磁带单放机起家,生意越做越大,经济实力也逐渐增强,
“回头找找俊林再说吧,机会很多。”章铁男确实也没想好。
午饭后,上了卧铺客车,满耳听到的就是广东话了。
车子经过佛山、恩平,在阳江吃的晚饭,再一路颠簸,经过湛江,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徐闻县的海安镇,从这里坐船过琼州海峡最近。
上了海鸥号轮船,海风吹来,看着茫茫海面,章铁男心情无限舒畅了。站在船尾,任由海风劲吹。
大刚居然晕船了,跑到洗手间狂吐。
到了海峡中间的时候,海水就更蓝了,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船帆。章铁男好奇的走到驾驶窗,问船长,那里怎么有那么多船帆?
黝黑的老船长笑着说:“大陆来的吧?那就是海口了。”
“那一栋栋高楼渺小的就象船帆”章铁男这句话,回来后经常讲给大家听。
从海口新港下的船,码头上停满了去岛上各地的班车,大刚看着那些地方的名字,觉得很新奇——那大、通什、澄迈,这些名字太有特色了。码头附近,很多海南本岛妇女戴着帽子,叫卖着海南本土工艺品、椰子等。大刚对她们戴的帽子发生了兴趣,那些帽子很象清朝官员的顶戴。买了两顶,顺便买了两个椰子,和铁男一起蹲在路边的椰树下吸了起来。
走出新港,两人找了一个电话亭,打了一个传呼。
“我马上开车过来,你们等我。”BP机主人回了电话。
10分钟后,一辆三菱越野车停了过来。“铁男、大刚吗?”
“毕先生,你好。”章铁男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上了车。
“你们这样一戴帽子,还真象本海南的阿叔呢,哈哈。”毕先生是个儒商,看着章铁男和大刚入乡随俗戴着帽子,笑了起来。
“阿叔?”章铁男问道。
“对呀,海南这里管男的就叫阿叔,就算他年纪比你大,也叫你阿叔。”毕先生解释说。
“那女的呢?”大刚很关心的问道,问清楚后,回到天豪可以对小美、阿甜那些丫头们吹牛,也可以拿来作为和四彪这样的混混喝酒的谈资。
“不管年纪大小,叫阿英或阿姨,只要发这个音就可以了。”毕先生回答着,他当然不知道大刚在想着那些七七八八的事。
“那海南本土骂娘的话怎么说?”大刚还真来劲了。
“学这些干吗?”毕先生再次大笑起来,觉得大刚这人挺有趣。在章铁男和大刚来之前,林飞已经向毕先生介绍了这两人,话少的那个,应该是章铁男了,话多的,就是和自己合伙开天豪的大刚。
“闭努买。”毕先生还是告诉了大刚,从他这个文雅的绅士嘴中吐出这三字,还真不容易。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刚的口头禅就由过去的“我草你祖宗奶奶的”改成了“闭努买”,不过,在B市是没有多少人能听懂,但从大刚那嗤牙的样子,四彪之流也能猜出几分含义来,再后来,大刚去了趟曼谷,“闭努买”这句话才光荣退役,换成了双手合十非常虔诚的“沙瓦滴咔”,也算是大刚修行到家,立地成佛了。
毕先生在海秀大道一家高档宾馆帮章铁男订好了房间,交代了一些有关信息后,章铁男说:“毕先生,基本情况我们明白了,这些天您就别来陪我们了,我们这边您不用担心,有事再联系您。”
毕先生也从林飞那知道这两爷们是特务连出身,当年在战场找敌人都不畏难,何况找一个小混混,也就不再多叮嘱了。
中午美美睡了一觉,这两天,火车上睡一天,客车上睡一天,加上晕船,大刚疲惫极了,睡醒后连连感叹:“岁月不饶人啊,铁男,才折腾两天,身体就吃紧了。”
“所以不要太沉迷享受,改天我们开个健身馆,身子骨不能松。”铁男刚做了100个俯卧撑,正准备冲凉。
“下午我们去逛逛吧,熟悉熟悉地面上的情况。”大刚睡够了,精神很足。
“好!”
换上沙滩裤,穿上拖鞋,哥俩上街了。
“怎么海口天天象过节一样啊,到处彩旗飘飘。”海口的街道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到处悬挂着各种颜色的横幅广告。
“很有都市的感觉。”章铁男赞叹着。
尽管海口很热,只有过了下午三、四点之后,海风吹来,还是很凉爽的。
93年的海口,城区面积并不大,海秀大道、海府大道是其中最主要的街道,其他几条交织的道路就是和平南路、文明东路、大同路、南航路,过了龙昆立交桥,基本就到了郊区了。
连日来,哥俩穿梭在大街小巷,根据有关信息,初步掌握了符黑子的行踪。
“今晚我们去XX鸡饭店。”章铁男果断的说。
XX鸡饭店生意非常好,早早就停满了车子,铁男和大刚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文昌鸡、加积鸭等几个海南特色名菜后,两人边喝红茶,边吃水煮花生,目光却敏锐得盯着外面。
“咳。”章铁男轻咳嗽了下,大刚知道,黑子来了。
“黑哥,甲煤呀(海南话,吃饭呀)”鸡饭店老板上前打了招呼,把黑子等几个混混带进了1号雅间。
“菜照旧,拿两箱冰镇的皇妹啤酒过来。”高颧骨的黑子往雅间走去,路过铁男这桌时,黑子无意识的看了一眼。
“姓林的再不拿20万过来,爷爷就不放过他。”黑子一坐下,就叫骂起来。雅间外的铁男和大刚一身海南本地阿叔的打扮,黑子看了一眼就没再放在心上,自己远赴大陆A省作案后,前几个月还有点紧张,后来没风声了,又开始出来招摇了。
“他拿得出吗?”另一个混混问。
“靠,姓林的炒楼花最少赚了500万。没有我,他哪来的本钱。”黑子的鼻孔很大,说话的时候,鼻翼会一动一动的。
“黑哥,小声点。”
“怕个鸟毛。”黑子看来嚣张惯了。
黑子一伙吵嚷嚷的喝完了两箱酒,就出来了。在饭店门口,黑子和其他混混分手了。依据这几天的观察,黑子是去梦莲院会他的相好钱娇娇。
一身酒气的黑子果然去了梦莲按MO院,一进里面,就拉着一个半LUO的妖艳女子上了楼上的隔间。
“娇娇,想死你了。”人还没进隔间,黑子就抱着娇娇亲了起来。
“又喝这么多酒,臭死了”娇娇躲闪着,把黑子引了进去。
“想死你了。”黑子进隔间后,二话不说,双手就插进钱娇娇的胸部揉了起来。
“急什么啊,死黑鬼,先TUO衣服。”钱娇娇媚笑着,那自己的上身TUO光,顺手把黑子的KU子解下来了。
“太想你了。”黑子一把将钱娇娇推倒在CHUANG上,一头扎进那丰满的RU沟里。
“我憋死你。”钱娇娇双手推着自己的双RU,RU沟顿时更深了。
“好香。”黑子的嘴巴鼻子艰难的在深沟里发着声音。
黑子走出梦莲院,这时,一个穿拖鞋的男子走了过来,搂着黑子的肩说:“黑哥,上车,林老板叫我来接你,钱准备好了。”
也由不得黑子说什么,拖鞋男子就把黑子搂上了车。
“你们是谁啊?”黑子行走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闭嘴!”穿拖鞋的大刚厉声喝道,右手掐住了黑子的喉咙。
“我操你吗的!问那么多。”前排开车的章铁男一回头,就是一个大耳光扇在黑子脸上。直打得黑子眼冒金星。
“你们想怎么样?是不是林启东派你们来灭口的?”黑子混江湖的经验告诉他,心里想什么,就得立即说出来,越憋着,就越心虚。
“闭努买,林启东算个鸟。”大刚喝骂着,左手撞了一下黑子的胸口,黑子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章铁男继续开着越野车,经过灵山大桥,继续往乡下方向走去。
车子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小路上,已经是深夜了,四周没有人影。大刚把黑子提了下来,一脚踢在黑子膝关节上,口里骂到:闭努买,看你老实不老实!
黑子顿时被踢倒在地。
“草你吗的。”章铁男过来,朝黑子的头就踩了一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黑子被打懵了,但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他也知道,自己挨得这几下,是对方给自己的下马威,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给别人来的下马威呢?想起自己的辉煌经历,黑子的胆气恢复了很多。
“我们不会杀你,我们也不会把你送到公安局,你只要把你受谁指使谋害林老爷子的,讲出来,我保证放过你,也保证绝对不会向警方举报。我们要整的人不是你,是林启东。”章铁男说出了原由。
“我凭什么相信你?”黑子反问着。
“那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大刚突然拔出一把匕首,朝着黑子的腹部刺了过去,黑子一惊,连忙一闪,匕首还是在黑子的大腿上划了一道。
“我靠,你真杀我啊。”黑子痛的大叫起来。其实刚才就算黑子不躲闪,大刚也会故意刺歪的。
“说不说?”章铁男冷峻问。“如果不说,今晚就取你的狗头。实话告诉你,林老爷子没死,你只要说出来,我保证不再追究你。”
说完,章铁男打开车门,拿着摄像机下来了。车灯照射在黑子身上。
“我说。”黑子开口了……
章铁男的车子往城里开。
“大刚,你割断了他的几根脚筋啊”
“两根”
“你说,我那两脚下去,估计断几根肋骨?”
“八根”大刚说。
“你说黑子这个人治好伤后会变好吗?”
“我又不是神父。”
“你说我刚才摄像的样子像不像记者?”
“像拍的。”
“去你的。草。”
第二天上午,章铁男把带子复制了一份,严严实实的包装好,委托快递员送到了林启东手上。
然后,毕先生把两人送到了码头。送走章铁男和大刚后,毕先生打通了林飞的电话。
林飞心情复杂极了,迷团终于解开,让他愤怒的是,这事果然是林启东指使的,让他心里稍微感到安慰的是,两位叔叔和林并没有参与策划,他们只是支持林启东进军海南。
林飞一上午就坐在办公室,他知道,林启东只要看到了录像带,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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