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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娥小说网 > 我举报邻居堆杂物,她搬走后才知道电梯是她家的 > 第1章

第1章


物业敲门的时候,我正在阳台晒被子。

门外站着三个人。

物业经理,居委会的刘阿姨,还有——王姐。

她站在最边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笑。

“苏小姐,有人投诉您在楼道堆放杂物,我们来看一下。”

我看了王姐一眼。

她笑得更开心了。

这电梯,是我装的。

她用了三年,现在举报我?

1.

我叫苏棠,今年三十二岁。

三年前,我买下了这栋老楼的顶楼加阁楼。

老小区,没电梯,六层。

我爸腿脚不好,爬不了楼。

开发商说可以加装电梯,但费用自理。

二十三万。

我咬咬牙,装了。

电梯从一楼通到六楼,但产权是我的。

我在电梯旁边放了个小柜子,搁点工具、纸箱。

不挡路,不碍事。

邻居们用电梯,我没拦过。

谁家搬东西,我还帮忙按住门。

三年了,相安无事。

直到王姐搬来。

她买了五楼的房子,去年才入住。

第一次见面,她就问我:“电梯怎么用?刷卡吗?”

我说免费的,直接按就行。

她愣了一下:“免费的?物业不收费?”

“嗯。”

我没多解释。

她笑了笑:“那挺好。”

从那以后,她每天坐电梯。

上班、买菜、遛狗、扔垃圾。

有一次,她搬了一车快递,二十多个箱子。

电梯太小,装不下。

她敲我的门:“苏小姐,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搬几趟?”

我帮了。

她连句谢谢都没说。

就说了句:“这电梯真小,装不了什么东西。”

我笑笑,没接话。

后来,她找我借过折叠梯、电钻、吸尘器。

借了就忘,从没主动还过。

我去要,她说:“哎呀,忘了忘了,回头给你送来。”

送来?

三个月了,折叠梯还在她家阳台上晒着。

我也懒得计较。

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妈说:“人家刚搬来,你让着点。”

我让着。

让了一年。

直到那天,我听见她在楼下跟人聊天。

“六楼那个苏小姐啊,暴发户一个。”

我刚好下楼,走到二楼拐角。

她没看见我。

“装了个电梯,天天显摆。柜子往楼道一放,跟她家似的。”

旁边的人说:“人家让咱们用电梯,也挺好的。”

王姐撇撇嘴:“那是公共区域,她凭什么放东西?”

“可电梯是她装的……”

“装了就是公共的,不然还能拆走怎么着?”

我站在拐角,没出声。

她的声音继续往上飘。

“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装大方。等着吧,早晚得治治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王姐站在我家门口,笑着说:“你的电梯真好用。”

然后她拿出一把钥匙,把电梯门锁上了。

“以后这是我的了。”

我醒了。

出了一身冷汗。

2.

事情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物业打电话给我:“苏小姐,有业主投诉你在楼道堆放杂物,麻烦你清理一下。”

我愣了一下:“什么杂物?”

“就是你电梯旁边那个柜子。”

那个柜子我放了三年了。

一米高,半米宽,放点工具和纸箱。

从来没人说过什么。

“谁投诉的?”

物业支支吾吾:“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行,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没当回事。

我以为,最多把柜子挪一挪,或者换个小点的。

谁知道,第二天,又有人打电话来。

“您好,我是区城管大队的……”

城管?

“有市民举报你们小区六楼存在楼道堆物、私搭乱建的情况,我们需要上门核实。”

私搭乱建?

我装的电梯?

我深吸一口气:“好,你们来吧。”

城管来了两个人,在楼道里转了一圈。

看了看我的柜子,看了看电梯,拍了几张照。

“这个柜子确实占用了公共通道,建议您移走。”

“好。”

“这个电梯……是您私人加装的?”

“是。”

“有审批手续吗?”

“有。”

我把当年的审批文件、规划许可、产权证明全拿出来了。

城管看了看,点点头:“手续齐全,没问题。”

他们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结果,第三天,居委会来了。

“苏小姐,有邻居反映你的柜子挡了消防通道……”

第四天,消防来了。

“有人举报你们楼存在消防隐患……”

第五天,街道办来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

每次都是同一个投诉:楼道堆物、影响通行、存在隐患。

每次我都配合检查。

每次都没问题。

但他们还是一次次地来。

第七天,我在物业那儿看到了投诉记录。

物业经理不小心把名字露出来了。

王莉芬。

五楼。

王姐。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

我妈问我:“怎么了?”

“没事。”

我没告诉她。

我怕她担心。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想起三年前,我花二十三万装这部电梯的时候。

想起每次帮邻居按电梯门的时候。

想起王姐搬来那天,我告诉她“电梯免费用”的时候。

我是不是傻?

3.

一周后,物业组织了一次业主座谈会。

议题是“楼道公共空间治理”。

我去了。

王姐也去了。

她坐在第一排,正对着主席台。

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

那笑容让我想起她说的话。

“这种人就是装大方。等着吧,早晚得治治她。”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物业经理开始讲话。

“最近咱们楼收到了一些投诉,关于楼道堆物的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

“我们希望大家能够自觉清理,保持楼道整洁。”

王姐举手。

“我说两句。”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大家。

“咱们楼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六楼苏小姐在电梯旁边放了个柜子,堆了一堆东西。”

她看着我。

“苏小姐,我没别的意思。但楼道是公共区域,你放东西,对大家都不好。”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万一着火了怎么办?万一挡了逃生通道怎么办?”

有几个人开始点头。

“就是,公共区域就该干净。”

“对对对,堆东西确实不好看。”

王姐的声音更大了。

“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苏小姐,你把东西清了,大家都方便。”

我没说话。

物业经理看着我:“苏小姐,你看……”

“行。”

我说。

“我明天就清。”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家都是邻居,互相理解嘛。”

她坐下了。

座谈会继续。

我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

散会的时候,王姐走到我旁边。

“苏小姐,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看着她。

“没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回头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对我挥了挥手。

“再见啊苏小姐。”

电梯门关上了。

我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

那是我花二十三万装的电梯。

她用了三年。

一分钱没出。

一句谢谢没说。

现在,她要我把柜子清走。

因为“公共区域”。

我笑了。

4.

回到家,我翻出了一叠文件。

电梯安装合同。

产权证明。

审批文件。

还有三年的电费、维护费发票。

二十三万安装费。

三年电费,一万二。

维护费,一万八。

加起来,二十六万。

我看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

我妈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我说在找东西。

她看了看那堆文件:“这不是电梯的手续吗?怎么了?”

“没事,物业要查,我找一下。”

“哦。”

她走了。

我继续看着那些文件。

想起王姐说的话。

“楼道是公共区域。”

“电梯不是公共的吗?”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物业的业主系统。

电梯使用记录。

三年的数据都在。

我找到了王姐的楼层——五楼。

统计了一下。

三年,她使用电梯的次数是:3847次。

平均每天3.5次。

我算了一笔账。

如果她每次都爬楼,五层,大概100级台阶。

三年下来,她省了384700级台阶。

如果换算成时间,每次爬楼5分钟。

三年下来,她省了320个小时。

如果换算成物业费……

算了,算不清楚。

反正她一分钱没出。

我关上电脑。

站起来,走到阳台。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看着那些灯,想起三年前。

装电梯的时候,我问过楼里其他住户:“要不要一起分摊?”

他们说:“算了,我们住低楼层,用不上。”

只有我爸住在六楼,腿脚不好。

所以我自己装了。

装好以后,我没拦着谁。

谁想用就用。

低楼层的邻居偶尔也坐,买多了东西、腿脚不舒服的时候。

我都没说什么。

三年了。

我以为这就是邻里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直到王姐来了。

她让我知道了一个道理。

善良,在有些人眼里,是软弱。

你越让着,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你越善良,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六楼苏棠。明天我清理柜子,请派人来一趟,我有事情要说。”

5.

第二天上午,物业来了人。

我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回家。

工具、纸箱、杂物。

不多,两趟就搬完了。

物业经理站在旁边看着。

“苏小姐,麻烦你了。”

“没事。”

我把柜子也搬走了。

楼道空了。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那部电梯。

物业经理正要走,我叫住他。

“等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这部电梯的产权证明。我想正式告知你们:这部电梯是我个人财产,不属于公共设施。”

物业经理愣住了。

“苏小姐,你这是……”

“三年前,我自费加装了这部电梯,费用二十三万。所有审批手续齐全,产权归我个人所有。”

我把文件递给他。

“过去三年,我允许邻居们免费使用。但现在,我想收回这个权利。”

物业经理看着文件,脸色变了。

“苏小姐,这……这可是六层楼……”

“我知道。”

我看着他。

“这部电梯是我的。我有权决定谁能用,谁不能用。”

“可是……邻居们都习惯了……”

“习惯不等于权利。”

我说。

“三年了,没人跟我说过一句谢谢。用坏了我修,电费我交,维护费我出。”

“现在有人觉得我碍眼,举报我堆杂物。”

“行,我把东西清了。”

“但这部电梯,以后就不对外开放了。”

物业经理张了张嘴。

“苏小姐,能不能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说完,转身回家。

门在身后关上。

6.

消息传开,是当天下午的事。

我听见楼道里有人在说话。

“苏小姐要关电梯?”

“真的假的?”

“物业说的,产权是她的,她说关就关。”

“那我们以后怎么上楼?”

“爬呗,还能怎么办?”

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是四楼的张阿姨。

“苏小姐,听说你要关电梯?”

“是。”

“这……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老伴腿不好……”

“张阿姨,你们以前怎么上楼的?”

她愣了一下:“爬楼啊。”

“那以后也爬楼。”

我说。

“电梯是我装的,三年了,我没收过一分钱。现在有人嫌我碍眼,举报我。行,我把东西清了。电梯也不用了。”

张阿姨的脸色变了。

“谁举报的?”

“你去问物业。”

我关上门。

又有人敲门。

三楼的刘叔。

“苏小姐,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

“那个柜子不就是个小柜子吗?谁这么大意见啊?”

“问举报的人去。”

门又关上了。

整整一个下午,敲门的人没停过。

我一个都没让进。

天黑的时候,王姐来了。

我从猫眼里看见她。

她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不自然。

敲门声响起。

“苏小姐?苏小姐在吗?”

我没开门。

“苏小姐,我是王姐,有事想跟你说。”

我站在门后,没动。

“苏小姐,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呗,咱们聊聊。”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

我听见她自言自语:

“什么人啊,敲门都不开。”

脚步声远去。

电梯门开了。

又关上了。

电梯运行的声音。

那是她最后一次坐这部电梯。

她还不知道。

7.

我联系了电梯公司。

“下周来,把电梯的门禁系统装上。”

“好的,苏小姐。装完以后,只有您的卡能刷开。”

“嗯。”

我挂了电话。

我妈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棠棠,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妈,我不冲动。”

“邻居们以后怎么上楼啊?”

“他们以前就是爬楼的。”

“可你这样……大家会说闲话的。”

“他们本来就在说闲话。”

我看着我妈。

“妈,你知道王姐背后怎么说我的吗?”

“……怎么说?”

“‘暴发户’。‘装大方’。‘早晚得治治她’。”

我妈愣住了。

“她……她说这话?”

“亲耳听见的。”

我妈的脸色变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

我站起来。

“妈,这三年,我让着她、忍着她、帮她搬东西、借她工具。她呢?举报我。投诉到城管、消防、街道办、居委会。”

“我累了。”

“不想让了。”

我妈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你做主吧。”

“嗯。”

“那……咱们以后还住这儿吗?”

我想了想。

“不住了。”

“啊?”

“这房子我卖了。已经找好中介了。”

我妈愣住了。

“卖了?那咱们住哪儿?”

“我在城南看了一套新房,带电梯的小区。”

“你爸的腿……”

“新房有电梯,物业管理的,不是私人的。”

我妈点点头。

又叹了口气。

“也好,也好。这地方,住着也闹心。”

“嗯。”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该走了。

8.

搬家那天,物业组织了一场“协调会”。

说是协调会,其实就是来劝我的。

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物业经理、居委会的刘阿姨、还有十几个邻居。

王姐坐在第一排。

看见我进来,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物业经理清了清嗓子。

“苏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想商量一下电梯的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

“苏小姐,大家都是邻居……”

王姐突然站起来。

“苏小姐,我说两句。”

她转身面对大家。

“之前投诉的事,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不知道电梯是你私人的,我以为是物业装的。”

她看着我。

“这事我有错,我道歉。但是,电梯已经装了,大家都在用。你现在要关,对大家都不方便。”

有人开始附和。

“就是,都用了三年了。”

“对啊,突然关了,我们怎么办?”

王姐的声音更大了。

“苏小姐,你也别太计较。大家凑点钱,把电费分摊了,以后继续用,行不行?”

她看着我,带着笑。

那笑容让我想起她说的话。

“这种人就是装大方。”

我没说话。

刘阿姨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小苏啊,你看,大家都是老邻居了。王姐也道歉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她压低声音。

“你这样关电梯,影响不好。大家会说你小心眼的。”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小区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把电梯关了,以后怎么相处?”

我抽回手。

环顾四周。

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有的人皱着眉头。

有的人交头接耳。

“就是,多大点事啊。”

“年轻人,心眼太小了。”

“人家道歉了还不行?”

我听见了。

每一句都听见了。

他们用我的电梯用了三年。

一分钱没出,一句谢谢没说。

现在王姐举报我,我要关电梯。

他们说我“小心眼”。

我笑了。

“说完了吗?”

众人安静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电梯的产权证明、安装发票、审批文件。”

我一张张摆在桌上。

“二十三万,安装费。”

“一万二,三年电费。”

“一万八,三年维护费。”

“加起来,二十六万。”

我看着王姐。

“这三年,你用了多少次?我查过,3847次。”

王姐的脸色变了。

“你……你查我?”

“电梯有使用记录,物业系统里都有。”

我转向其他人。

“你们呢?谁出过一分钱?谁交过电费?谁付过维护费?”

没人说话。

“三年了,我让你们免费用,谁跟我说过一句谢谢?”

还是没人说话。

我转向王姐。

“你呢?你说过吗?”

王姐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是你装的……”

“不知道?”

我打断她。

“那你知不知道你背后怎么说我的?”

她的脸白了。

“‘暴发户’。‘装大方’。‘早晚得治治她’。”

我一字一顿。

“这是你说的,对吧?”

王姐的嘴唇在发抖。

“我……那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那你举报我也是随口举报的?”

我拿出另一叠纸。

“物业、城管、消防、街道办、居委会。一周之内,五次投诉。全是你。”

我把纸扔到她面前。

“这叫随口?”

王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

“你用我的电梯,用我的工具,借了东西不还。我让着你,忍着你,帮着你。你呢?背后骂我,当面举报我。”

“现在你说‘误会’?你说‘道歉’?”

我笑了。

“晚了。”

王姐站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刘阿姨想开口,被我打断了。

“还有你。”

我看着她。

“刚才你说什么?说我‘小心眼’?说我‘影响不好’?”

刘阿姨的脸色也变了。

“小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指着那堆文件。

“二十六万。我出的。他们用的。我关我自己的电梯,你说我小心眼?”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住你家三年,不交一分钱房租,临走还骂你小气。你怎么想?”

刘阿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环顾四周。

“还有谁要说?”

没人吭声。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搬家公司的车在楼下等着。这部电梯,下周会装门禁,只有我的卡能用。”

我看着王姐。

“你住五楼,对吧?以后每天一百级台阶,好好锻炼。”

我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9.

搬家公司的人正在往下搬东西。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们把箱子一件件抬下去。

王姐从五楼下来。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苏小姐。”

我看着她。

“我……”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电梯是你的。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是物业装的,是公共的……”

“所以你就可以举报我?”

她低下头。

“我错了。”

“嗯。”

“你能不能……别关电梯?”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老公膝盖不好,每天爬五层楼……”

“那你当初怎么不想想这个?”

我打断她。

“你举报我的时候,想过我爸腿脚不好吗?想过我装电梯是为了什么吗?”

她不说话了。

“你说我堆杂物影响你。现在我把东西清了,人也走了。你满意了?”

“苏小姐,我……”

“你什么?”

我看着她。

“王姐,我告诉你。不是所有的错,道歉就能过去。”

“你用了我三年电梯,一分钱没出。我忍了。”

“你背后骂我,当面举报我。我忍了。”

“你让物业、城管、消防、街道办、居委会轮番来查我。我还是忍了。”

“现在你求我?”

我笑了。

“三年前你搬来的时候,我告诉你电梯免费用。那时候你可没求我。”

“你理所当然地按电梯,理所当然地借我东西,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装大方’。”

“现在我不‘装大方’了。”

“你才想起来求我。”

我转身。

“太晚了。”

搬家公司的人抬着最后一个箱子下来。

“苏小姐,东西都装好了。”

“好,走吧。”

我跟着他们往楼下走。

身后,王姐还站在那儿。

“苏小姐……苏小姐!”

我没回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王姐追到了门口。

她的脸贴在玻璃上。

嘴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电梯开始下降。

她的脸消失在视线里。

我闭上眼睛。

三年了。

该结束了。

10.

一周后,电梯门禁装好了。

我没有去现场。

电梯公司的人发微信告诉我:装好了,只有业主卡能刷。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我把那张业主卡锁进了抽屉里。

新家在城南,小区很新,物业很好。

电梯是公共的,刷卡不要钱。

我爸很喜欢这里。

“这电梯比咱们原来的大多了。”

“嗯。”

“也不用操心维护费什么的。”

“嗯。”

我妈在旁边说:“早就该搬了,原来那地方,住着闹心。”

“是。”

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原来小区物业的。

“苏小姐,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王姐……就是五楼那位,她今天来物业闹了一场。”

我没说话。

“她说电梯关了,她老公每天爬楼,膝盖越来越严重了。她想让我们跟你商量,能不能把电梯打开。”

“打不开。”

“苏小姐……”

“我已经搬走了。那部电梯,我会定期让人维护,但不会再对外开放。”

“那……她要是找你呢?”

“我换号码了。”

物业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天,中介打电话来。

“苏小姐,您那房子有买家看中了,出价比挂牌价低了三十万,您看……”

“他们知道电梯的事吗?”

“知道。就是因为电梯不能用,所以压价。”

“那就不卖。”

“啊?”

“挂着吧。什么时候有人出得起挂牌价,什么时候卖。”

我挂了电话。

我妈问我:“不卖了?”

“不急。”

“那电梯怎么办?就放着?”

“放着。”

我看着窗外。

“让他们爬楼。”

11.

三个月后,我听说了一些事。

是原来的邻居告诉我的,四楼的张阿姨。

她女儿加了我微信,偶尔聊几句。

“苏小姐,你知道吗?王姐家挂牌卖房了。”

“哦?”

“挂了两个月了,没人买。”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电梯。五楼,没电梯,谁买啊?”

“她当初买的时候不也没电梯吗?”

“那不一样。那时候她不知道电梯是私人的,以为一直能用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阿姨的女儿继续说:

“我妈说,王姐现在可后悔了。天天骂自己嘴欠。”

“嗯。”

“她老公膝盖开刀了,在家养着,一个月没下楼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也是。”

她顿了顿。

“苏小姐,你真不打算把电梯打开?”

“不打算。”

“那房子呢?”

“慢慢卖。”

“可是没电梯,你那房子也不好卖啊……”

“我不急。”

我说。

“王姐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小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就是……故意不卖房,让电梯一直关着。”

我没回答。

“你就是想让王姐难受。”

“你觉得呢?”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是的,我是故意的。

我可以把房子低价卖掉,也可以把电梯打开。

但我不想。

王姐让我难受了三年。

现在,轮到她了。

12.

半年后。

我在超市买东西,遇到了一个人。

王姐。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见我,她愣住了。

“苏……苏小姐?”

我点点头。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苏小姐,我……”

“嗯?”

“房子卖掉了。”

“哦。”

“亏了六十多万。”

她的声音很轻。

“买家说没电梯,最多只能出这个价。”

我看着她。

“然后呢?”

“我们搬走了,搬到城西去了。那边的房子便宜。”

“挺好。”

她低下头。

“苏小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嗯。”

“我不该举报你,不该背后说你坏话。”

“嗯。”

“我错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想了想。

“王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当初我没有搬走,没有关电梯。你会觉得自己错了吗?”

她愣住了。

“你会来跟我道歉吗?”

她不说话。

“你不会。”

我说。

“你会继续用我的电梯,继续背后骂我,继续觉得我‘装大方’。”

“因为在你眼里,我的善良是理所当然的。”

“只有你付出代价了,你才觉得自己错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王姐,这个世界上有些道理,光道歉是没用的。”

“你得疼。”

“疼了,才能记住。”

她站在那儿,眼泪流了下来。

我转身,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苏小姐……”

我停下脚步。

“我真的很后悔……”

我没回头。

“后悔就记住。”

我说。

“下次再遇到对你好的人,别觉得理所当然。”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她还站在那儿。

我没有回头。

超市的灯光很亮。

货架上摆满了东西。

我拿了一瓶橙汁,放进购物车里。

新生活,挺好的。

那部电梯,我后来卖给了新业主。

打八折。

他们挺高兴的。

而我,也挺高兴的。

有些人,有些事,就该这么结束。

不是所有的善良,都值得继续。

也不是所有的邻居,都值得来往。

我学会了一件事。

善良要给对的人。

不对的人,就让她爬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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