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航器内的空气凝固。
封烬的话音刚落。
突然。
信使浑身猛地一抽。
没有任何预兆。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掐断了电源的玩偶，瞬间僵直，眼球暴突，只有眼白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紧接着，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人没了。
封烬动作一顿，眉头嫌恶地皱起。
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滩污秽，侧头看向一旁的影。
“这么脆？”
影立刻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即脸色一变，迅速掏出一把战术匕首，划开了信使后颈的皮肤。
一块米粒大小的芯片赫然嵌在脊椎骨旁，此刻已经烧得焦黑。
“爷，是被动式生物芯片。”
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寒意。
“一旦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波动或者被强制束缚超过三分钟，就会释放神经毒素，顺带烧毁大脑皮层。”
“这玩意儿……是死士专用的。”
封烬嗤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并未沾上血迹的手指，仿佛那是世上最脏的东西。
“对自己人倒是挺狠。”
他随手将手帕扔在尸体脸上，盖住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处理干净，别碍了念念的眼。”
话音刚落。
舱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封烬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转身的刹那，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
迟念走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防风衣，那是封烬刚才留在主舰上的，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手里捧着那个也是黑色的战术终端，目光根本没在尸体上停留半秒，径直走向驾驶台。
那里，孤零零地插着一块黑色硬盘。
整个潜航器内部简陋得令人发指，除了这块硬盘，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显然，这艘造价不菲的高科技潜航器，唯一的使命就是运送这个东西。
迟念在驾驶台前站定。
她伸出手，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随后掏出一根数据线，将硬盘连上了自己的终端。
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进度条，没有文件列表。
只有一个不断变化、扭曲的复杂几何图形，像是一个活着的迷宫，正在嘲笑入侵者的无能。
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窗。
【Access Denied】（访问拒绝）
迟念眯了眯眼。
她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兴奋，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光芒。
“有点意思。”
封烬走到她身后，双臂自然地从两侧穿过，虚虚地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
“怎么，这破烂玩意儿还敢给你脸色看？”
迟念没理会他在脖颈间作乱的气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
屏幕上的几何图形旋转得更快了，仿佛在进行某种挑衅。
三秒后。
迟念停下了手。
“解不开。”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对技术的尊重。
“这也是‘源’级密码。”
封烬挑眉。
“那个让你头疼了好几天的破代码？”
“不是同一个，但架构逻辑一样。”
迟念指着屏幕上那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动态图。
“这是一种十年前的混沌逻辑算法。它的密钥不是静态的，而是随着时间、温度、湿度甚至周围磁场的变化实时重组。”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封烬，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
“以我手里这台便携终端的算力，想要暴力破解它，大概需要三百年。”
“等到那时候，我骨灰都凉了。”
封烬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糯，让他爱不释手。
“别胡说。”
他瞥了一眼那个屏幕。
“既然这玩意儿这么难搞，那个送快递的死人肯定不知道密码。密码本应该在收货人手里，或者……”
“或者需要一台算力恐怖的主机进行逆向推演。”
迟念接过了话茬。
她合上电脑，将那块黑色硬盘拔下来，紧紧攥在手心。
这块硬盘里，装着赵思源用命换来的东西，也装着“神启”那群疯子拼命想掩盖的真相。
更是她那个该死的“001号”身份的拼图之一。
她必须解开它。
“普通的超算不行。这种混沌算法是动态的，需要人工智能主脑实时跟踪破解。”
她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味。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漆黑的雨幕，望向茫茫公海的深处。
那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海域。
也是她的领地。
“回岛。”
迟念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去遗忘岛。”
“幽影阁的‘盖亚’，是全球唯一能运行这种逆向算法的主脑。”
听到“遗忘岛”三个字。
站在舱门口当背景板的影，浑身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佣兵界的禁地。
传说中有去无回的“幽灵巢穴”。
据说那里的防御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周围的海域遍布暗雷和自动火炮，贸然靠近的船只下场通常只有两个：沉没，或者爆炸后沉没。
封烬只是定定地看着迟念，看着她眼中那簇燃烧的蓝色火焰。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迟念打横抱起。
“好。”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迟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问那是哪里？”
“没必要。”
封烬抱着她走出潜航器，外面的雨还在下，但他走得极稳，像是在抱着整个世界。
“只要你在，地狱我也陪你去。”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宠溺。
“再说了，那是你家。”
“既然是回家，我有什么好怕的？”
迟念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嗯，回家。”
封烬抱着她踏上主舰的甲板，目光扫过早已集结完毕的帝阙卫队。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员听令。”
“目标，遗忘岛。”
“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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