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两种奇毒
皇帝脸色阴沉，他内心深处对楚达的能力仍有犹豫，但太后中毒事关重大，证据又似乎指向楚达，由不得他不疑。
“皇上，”沈练此时出列，沉声道，“此案确有诸多疑点。香料有毒是真，但楚达是否为主谋，尚需详查。”
“且太后娘娘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救治太后。太医院如今束手无策，可让楚达一试。若他能救醒太后，真相或许可明；若不能，再论罪不迟。”
皇帝看向楚达：“楚达，太后之毒，你可能解？”
楚达深吸一口气，叩首道：“皇上，奴才愿以性命担保，三日内，必竭尽全力救治太后娘娘，并查明真相，揪出真凶！若不能，奴才甘愿领受任何刑罚！”
“父皇！不可！”太子急道，“楚达奸猾，岂可再将太后凤体交予他手？万一他再下毒手……”
“够了！”皇帝烦躁地打断太子，盯着楚达看了许久，终于道，“好，楚达，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沈练，你与楚达、苏檀，会同太医院，全力救治太后，并给朕彻查此案！三日，朕只给你三日！”
“奴才，领旨谢恩！”楚达重重叩首。
出了乾清宫，楚达立刻赶往慈宁宫。
苏檀紧随其后，低声道：“总管，此局凶险，是冲着要你命来的。太后若有不测，你我百口莫辩。”
“我知道。”楚达眼神冰冷，“瑞王府是开胃菜，这才是主菜。皇后太子一党，勾结西域‘穆沙’或其同党，双管齐下。”
“香料是媒介，下毒是真。但下毒者，绝非仅仅想毒死太后那么简单。”
慈宁宫内，药气弥漫，气氛沉重。
太后昏迷在凤榻上，面色青灰，气息微弱，脉象诡异，时快时慢，时强时弱。
数名太医围在榻前，皆是一筹莫展。
楚达上前，先以常规手段诊视，又悄然运转“蒸霞劲”与“照孽镜心”，仔细感知太后体内情况。
“如何？”沈练问。
“毒非一种，而是两种奇毒混合。”楚达沉声道，看向苏檀，“苏檀，你来看，此毒症状，似有‘醉仙萝’令人昏睡不醒之效，又隐有‘腐心草’侵蚀心脉的阴损，但二者剂量控制得极妙。”
“眼下‘腐心草’之毒似乎被某种东西暂时抑制，未曾完全发作。可一旦那抑制之物消失，或者遇到特定药引，潜伏的‘腐心草’剧毒便会瞬间爆发，届时……神仙难救。”
苏檀仔细查验太后指尖放出的些许黑血，又嗅闻了残留的香灰，脸色凝重地点头：“总管所言不错。是‘醉仙萝’与‘腐心草’混合，且‘腐心草’之毒被一种西域特有的‘冰涎’暂时封住。”
“下毒者心思歹毒，这是要制造太后昏迷不醒的假象，拖延时间，同时埋下致命后手。”
“一旦我们用药不当，或时间拖久，‘冰涎’失效，太后必死无疑。而香料，正是携带‘冰涎’和混合毒药的完美载体。”
“可能解？”沈练最关心这个。
“需以内力化开‘冰涎’，同时逼出两种混合毒素，过程凶险，太后年事已高，恐承受不住猛烈药力或内力冲击。”楚达思索道，“需用温和却穿透力强的内力，辅以特定解药，徐徐图之。”
“解药中需‘雪魄莲’、‘七叶回魂草’、‘百年茯苓’等物，前两者尤为罕见。”
“‘雪魄莲’？”一旁的陆婉清忽然开口——她因精通药理，也被临时召来协助。
“此物生于西域雪山绝顶，中原罕见。不过，我记得家父早年整理钦天监旧档时，曾见前朝贡品清单中，有此物记载，或许宫中库房有早年遗留的贡品？”
楚达看向她，有些意外。
陆婉清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别过脸，语气平淡：“太后安危关乎国本，小女子虽人微言轻，也愿略尽绵力。我这就去查阅库房档案，或许能找到线索。”
“有劳陆医女。”楚达拱手。
陆婉清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
苏檀也道：“‘七叶回魂草’我曾在太医院秘库中见过一株，年份尚可，我去取来。其他药材，太医院应能配齐。”
众人分头行动。
陆婉清果然不负所望，凭借对古籍档案的熟悉，竟真在尘封的库房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盒密封完好的“雪魄莲”，虽已失去活性，但药性尚存部分，足够入药。
苏檀也取来了“七叶回魂草”。
解药备齐，楚达亲自煎制。
他以内力催火，控制火候，将药力激发到极致而又不失温和。
成药后，他先以银针试毒，又亲自尝了极小剂量，确认无误。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为太后服药并逼毒。
楚达让苏檀、陆婉清从旁协助，沈练带人守住内外，严禁任何人打扰。
楚达扶起太后，以“蒸霞劲”那至柔至韧的内力，包裹着药液，渡入太后喉中，并以内力化开，引导药力渗入。
同时，他分出一缕更加精细柔和的内力，开始小心化解那层封住“腐心草”剧毒的“冰涎”。
太后身体虚弱，经脉老化，楚达必须将内力控制得妙到毫巅。
苏檀紧紧盯着楚达的状态，随时准备以金针辅助。
陆婉清则在一旁，看着楚达运功的手法，清冷的眸中异彩连连，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后青灰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明显。
突然，她身体一颤，“哇”地吐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淤血！
“毒血出来了！”苏檀低呼。
楚达不敢松懈，继续以“蒸霞劲”温和而持续地催动药力，洗涤太后经脉中残余的毒素。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太后再次吐出几口颜色较浅的毒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太后娘娘醒了！” 侍立的老嬷嬷喜极而泣。
皇帝闻讯匆匆赶来，见太后果真转醒，且气色正在恢复，心中大石落地，对楚达的观感瞬间扭转，龙颜大悦：“楚达，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救治太后，功莫大焉！”
“此乃皇上洪福，太后娘娘吉人天相，奴才不敢居功。”楚达略显疲惫，但神色平静。
皇帝看向楚达的目光已大为不同，赞赏之余，对下毒之人的怒火也升腾起来：“沈练！给朕查！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谋害太后！”
沈练上前一步，沉声禀报：“皇上，根据楚公公提示的‘两种毒混合、需特定药引’之线索，臣已反向追查。”
“发现负责太后日常香料熏燃的宫女翠儿，近半月与慈云庵一名唤作‘静尘’的杂役尼姑往来频繁。”
“而就在太后中毒前一日，那静尘以‘出宫采购庵中用品’为由出宫，至今未归，踪迹全无。臣已派人封锁慈云庵，正在搜查。”
慈云庵，慧明师太！
楚达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她！
这个表面慈悲的老尼姑，终于浮出水面了！
皇帝脸色阴沉：“慈云庵，慧明……给朕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朕倒要看看，这佛门清净地，到底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