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当然知道。
再说了,他现在有钱,买把98k回去。
到时候隔着远了,还能瞄点大货,那才叫一个舒坦。
他没犹豫。
“要了。”
数出钱,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把枪重新用油布裹好,连子弹一起递过来。
“拿稳了,出了这门,咱俩没见过。”
陆少平点头,趁着四下无人,他大手一挥,把东西都收到空间里。
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集合点走去。
他拐出小巷,沿着来路往回走。
还没走到粮站正门那条街,就听见前面路口闹哄哄的。
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陆少平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人群围成个圈子,指指点点。
陆少平挤进去一看,眼神瞬间就冷了。
圈子中间,伊莉娜被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三十来岁的男人拦着。
男人个头不高,但长得横,一脸凶相。
他一手死死拽着伊莉娜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她鼻子骂。
“就是你,刚才就你从我旁边过,我一摸兜,钱袋子就没了!”
“老子刚从厂里领的工资,三十块钱,揣兜里好好的!”
“你一从老子旁边过,钱就没了!”
“不是你偷的是谁?”
伊莉娜脸涨得通红,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甩不开。
“你放手,我根本就没靠近你,还怎么拿你东西?”
“你自己弄丢了,凭什么赖我?”
“你放开我,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声音带着颤。
那男人梁成龙不依不饶,唾沫星子乱飞。
“放屁,就你一个毛子娘们儿在这晃悠,不是你还能是谁?”
“刚才就你离我最近!”
“大家评评理,我一转头的工夫,钱就没了,不是她偷的是谁?”
说到这,他嗤笑一身,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
“还有脸说老子赖你?老子用得着赖你啊?”
“你一个毛子娘们儿,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少干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毛子姑娘看着挺秀气,不像小偷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手脚不干净的人脸上又没写字。”
“我看这工人大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没准真是她。”
伊莉娜听着那些议论,更着急了。
“你血口喷人,我压根就没碰过你的钱袋子!”
“我真的没拿!”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给你看!”
她说着,就要去掏自己衣服上那两个小小的口袋。
谁知梁成龙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冷笑。
“翻口袋?还有什么好翻的?你既然敢翻,那就证明东西压根就不在你这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同伙,早把赃物转移了?像你们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再说了,你们这些毛子,最会装模作样!”
“刚才我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在我旁边蹭来蹭去!”
“现在人赃并获,还想抵赖?”
伊莉娜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靠近过你!”
“我从供销社出来,直接往这边走,是你突然拦住我!”
“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偷你钱?”
梁成龙眼睛一瞪,冷笑一声。
“为什么?因为你们毛子穷,因为你们手脚不干净!”
“在我们中国的地盘上,还敢偷东西?”
“要不,你让老子搜搜身?”
“里里外外,好好搜搜?”
他上下打量着伊莉娜,眼神猥琐。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皱了眉头。
太下作了。
伊莉娜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无耻!”
“我没偷就是没偷!”
“你要搜身?凭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梁成龙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虚。
但随即恼羞成怒。
他在这片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轧钢厂正式工,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今天被个毛子娘们儿当众顶撞,脸往哪儿搁?
“我不配?”
“老子是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
“你一个外来户,资本主义国家的残留,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指着伊莉娜的鼻子,嗓门更大了。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不敢让搜,就是心里有鬼!”
“大家伙评评理,这毛子娘们儿,是不是有问题?”
周围没人接话。
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梁成龙更来劲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老子的三十块钱,是血汗钱,是厂里发的工资!”
“被你偷了,你就得赔,不但要赔钱,还得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
“不然,老子就扭你去派出所!”
“告你偷窃,告你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冷笑一声,看着伊莉娜的眼神满是威胁。
“反正现在两条路。”
“要么,你把钱给我老老实实交出来,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赔我十块钱精神损失费!”
“要么,我就把你扭送到公社保卫科去!”
“让你这毛子贼,好好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
这话说得又毒又狠。
周围有人听不下去了。
“哎,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没证据不能乱扣帽子。”
“就是,让人家姑娘把口袋翻翻看看呗。”
“捉贼捉赃,好歹是要抓到赃物吧?你没凭没据的,凭什么啊?”
梁成龙却压根不管这些,扭头就骂。
“看什么看?你们跟她一伙的?”
“再废话,连你们一起送保卫科!”
他气势汹汹,把那几个说话的人也唬住了。
伊莉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根本没偷你的钱,凭什么赔你?凭什么给你跪下?”
“你要送保卫科,那就去。”
“清者自清。”
梁成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还清者自清?我呸!”
“你们毛子就没一个好东西,当年在东北,祸害我们多少老百姓?”
“现在又跑到我们公社来偷鸡摸狗!”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办,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手上用力,把伊莉娜拽得一个趔趄。
“跪下!”
“给老子磕头认错!”
伊莉娜浑身一震。
她看着梁成龙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地方,她终究是个外人。
是个可以被随意欺负、随意污蔑的外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盯着梁成龙。
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没有错,凭什么跪?”
“你污蔑我,你才是坏人!”
“就算是闹到派出所,闹到公社,我也没偷东西!”
梁成龙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娘们儿这么硬。
软硬不吃。
这让他更恼火了。
“还敢嘴硬?”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伊莉娜脸上扇。
“老子打死你这贼毛子!”
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
伊莉娜闭上了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攥住了梁成龙挥下来的手腕。
梁成龙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去。
陆少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
他个头比他高半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眉眼冷峻。
“你谁啊?”梁成龙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手腕像被铁箍箍住了,纹丝不动。
“放手,听见没?”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脸上有点挂不住。
陆少平没看他,先看向伊莉娜:“没事吧?”
伊莉娜看见他,紧绷的身子松了些,摇摇头。
“没事,他没碰着我。”
她声音还有点颤,但眼神已经稳了。
陆少平这才转向梁成龙,手上力道松了半分,却没完全放开。
“你说她偷你钱?”
“有证据吗?”
梁成龙活动了下手腕,瞪着眼打量陆少平。
见他虽然个子高,但穿着打扮就是个乡下人,脸上还带着点赶路的尘土气。
心里顿时有了底。
又是一个泥腿子。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证据?老子丢了钱就是证据!”
“你算哪根葱,也敢来管闲事?”
“这毛子娘们儿是你什么人?姘头?”
这话说得难听,周围有人皱眉。
伊莉娜脸一白,气得想说话,被陆少平用眼神止住了。
陆少平看着梁成龙,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她男人。”
“你说她偷钱,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
“污蔑人,得有个说法。”
梁成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陆少平,眼里满是轻蔑。
“说法?你一个乡下汉,跟我要说法?”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挺了挺胸,拍了拍工装上的轧钢厂徽章。
“轧钢厂正式工,工人阶级!”
“你们呢?乡下种地的,也配跟老子讲证据?”
他上下扫了陆少平两眼,撇撇嘴。
“看你这样,也是穷得叮当响。”
“怪不得跟这毛子娘们儿混一块,都是一路货色!”
“手脚不干净,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要么,她把钱交出来,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赔我十块钱精神损失费!”
“要么,我就把你们俩一块扭送保卫科!”
“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好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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