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便是一年后。
江阳市,白氏集团旗下的婚礼场所。
李三阳皱着眉,看向窗外的暴雨,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
白幼宁合上笔记本,递给跟在一旁的江琳助理。
距离所有人一起的全球婚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去年六月份正式开始,今年六月份正式结束,整好一年。
在此期间一直都是白怀瑾帮忙管理公司,大部分时间也由她来带孩子,李三阳和七女在外可谓是玩了个爽快。
而现在回国,也不代表白幼宁就会立刻投入工作。
目前为止,李三阳和白幼宁的正式单独婚礼,是定在了七月末。
此时的江阳市正值雨季,外界阴雨绵绵,最近更是下起了大暴雨。
“是在担心你的哪一位呢?”白幼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梦君回来的时候验出怀孕两个月,青玲也是最近刚刚发现怀孕。”
李三阳摇摇头:“我还是比较相信现代医学的,我只是有些担心,现在外面的雨这么大,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国家举办婚礼?”
白幼宁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不需要。”
“谁说雨天,就不是一个好天气了?”
……
作为一名从来不相信神明存在的无神论者,白幼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拉着李三阳在全球走了一遍。
印度的泰姬陵,梵蒂冈的大教堂,国内的灵隐寺,泰山碧霞祠……好吧,虽然最后的碧霞祠是求子的,但是白幼宁现在还年轻,她也不介意未来再为李三阳生几个玩玩。
白幼宁带着李三阳转了一圈全世界的宗教迷信场所,看的李三阳愣是没想明白白幼宁要做什么。
她转头信神了?可是这信的也太杂了。
可是要是说不信的话,带他来全世界求一圈姻缘,这又算什么?爱到极致的疯狂?
李三阳想不通,不过李三阳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作为七位美丽妻子中,李三阳最爱的那一个,他对与白幼宁的单独婚礼是格外认真。
宾客的名单上,不仅仅有白氏各大合作集团的老板,还有白幼宁的同学,李三阳当年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当然李三阳还留了一个特殊席位,是为那个该死的前女友准备的。
李三阳没兴趣邀请这个女人参加他的婚礼,但是作为一名稳健的人,再加上李三阳深刻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方法混进来,到时候捣乱?
作为婚礼的重头戏,李三阳是不可能不做预案的,既然要做预案,那么就要做的体体面面。
这个女人如果敢来,那就让她坐到特殊席位。
赶走对方或者大吵大闹,太破坏婚礼的气氛了,只有风轻云淡,甚至完全不在乎,才能维持这场盛大婚礼的逼格。
李三阳计划好了一切,甚至准备好了那个女人出现在现场的意外情况,现在就等婚礼开始了。
……
七月二十八日,今天是少有的黄道吉日,天赦日。
在这一天,百无禁忌、诸事皆宜,甚至就连一些打乱仪式的小错误,上天都不会过多在意。
这样的日子每年只有四五天左右,分别是在春夏秋冬之后那几天,才有可能出现。
上午十点,吉时已到。
管风琴奏响改编自瓦格纳《婚礼进行曲》的变调旋律。
台下,是无数社会名流与一些李三阳的朋友,他们有幸被李三阳邀请而来,简单随了几百块后便瞪着大眼睛,四处观察这里。
没办法,这里实在是太豪华了,无论是灯光还是场地,甚至听服务员说,他们脚下的地毯都是一次性的意大利手工地毯,单单地毯的花费就要上千万元。
这简直匪夷所思。
婚礼殿堂的大门缓缓开启。
白幼宁没有选择传统的纯白婚纱,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礼服长裙,裙摆在灯光下微微闪光,如同暗红色的天空流淌着星辰。
她的一头长发并未完全完全绾起,还留下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耳畔悬挂着是白氏家族传承千年的琉璃耳环。
白幼宁捧花,脸上带着笑意,甚至带着一点点的紧张,走进李三阳的身边。
在白幼宁身侧的,自然是白幼宁的母亲。
按照传统的西方婚礼,如果父亲不在,那就是教父或者其他有名望的男人来代替父亲这个角色,但是白氏家族的女人并不比男人更差,所以白清欢自然也可以代替白幼宁父亲的位置。
白清欢穿着一身旗袍,不朽的容颜和婀娜的身姿,让无数当年爱慕过暗恋过她的男人,在台下一阵唏嘘。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当年的女神似乎变得更具韵味,反观他们坐在台下的同代人,似乎已经开始衰老,已经开始直面死亡的逼近了。
“紧张吗?”白清欢低声问道。
白幼宁并未回答,脚步却走的格外稳健。
李三阳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
他与白幼宁静静对视着。
这份对视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司仪并非是传统的婚礼主持,而是梵蒂冈来的主教。
嗯,虽然白幼宁不信神,但是既然选择了西式婚礼,那就主打一个原汁原味。
比如直接将梵蒂冈的主教请来主持婚礼。
“在岁月与美妙的缘分中,我们聚集于此。”梵蒂冈的主教说着英文,“见证两个彼此独立的灵魂在此刻联结,这是命运的奇迹,也是爱情的真谛。”
主教看向李三阳:“李三阳,你是否愿意起誓,忠诚的守护在你的伴侣身旁,无论是疾病还是战争,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你永远不会离开她,并且永远爱她,忠诚于她。”
听到这份誓词,白幼宁嘴角微微上扬,她对李三阳露出了一个只有彼此能看懂的笑容。
李三阳面带微笑,目光却从未离开过白幼宁:“我以我的灵魂起誓,我会爱她,为她忠诚,直到永恒的结束。”
主教又看向白幼宁:“白幼宁,你是否愿意许下诺言,以同样的勇气与感情回馈与他,是否愿意与此人并肩,直到永恒。”
诺诺抬起眼睛。
彩色的灯光恰好落在她的眼中,那双仿佛永远淡淡的眼神,此时仿佛盛满了水雾。
“我从不相信永恒。”白幼宁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但,如果是你,我愿意相信一次永恒,也愿意陪你一起,去寻找那永恒。”
这就是,白幼宁的回答。
……
交换戒指的环节出现了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插曲。
当证婚人捧着天鹅绒托盘上前时,白幼宁突然从腰间取出两枚戒指。
“用这个。”白幼宁说道。
“这是……”李三阳有些疑惑。
这是一对……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戒指,材质是白金的,上面镶着钻石,李三阳仔细瞧了瞧着才认出,这不是他设计的那个,有点丑的告白用的戒指吗?
白幼宁竟然将这两枚戒指改造了。
修饰过的戒指变得很美,无论是男款还是女款都十分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李三阳笑了,是那种真的,发自内心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伸出手接过戒指,将女款的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指环在接触皮肤的时候,白幼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比我准备的那个,好一千倍。”李三阳衷心说道。
白幼宁淡淡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提前准备了。”
管风琴再次奏响,这次是贝多芬的《欢乐颂》。
婚礼结束,宾客开始退场,开始按照顺序离开。
按照安排,李三阳和白幼宁将乘车在另一家餐厅中举行宴会。
不过白幼宁似乎是累了,她抓住李三阳的手,对他摇摇头:“不要让车队在市区内绕行了,还是你直接去宴会吧。”
李三阳点点头,搀扶着白幼宁的胳膊。
后来证明,白幼宁的决定是正确的。
白幼宁取消了原定的市区内绕行……这是西方贵族会遵守的婚礼习惯,转而直接去参加宴会。
而就在他们到达宴会现场后的五分钟,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大的,水滴落在地上,密集的掀起了一层白雾。
……
宴会厅,水晶灯流转着光芒,长桌摆满了美食,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七层的大蛋糕。
这七层蛋糕每一层都装饰着不同的风景,李三阳仔细看了看这才分辨出,这些都是他们旅行过的地点。
看来这七个地方是白幼宁整年旅行婚礼下来,最喜欢的七个地方。
“主意不错。”李三阳小声对白幼宁说道。
白幼宁切下一块蛋糕,送到李三阳面前:“除了鲜花和鸽子,蛋糕自然是重要的……可惜,今天这个天气是放不了鸽子了。”
李三阳以为白幼宁觉得还有些遗憾,便笑着说道:“大不了过一阵咱们在重新结一次。”
白幼宁摇摇头:“不需要。”
就在这时,李三阳忽然注意到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仔细看了看,李三阳这才认出。
是兰若音!
妈的,两三年不见,李三阳差点忘了自己这位前女友长什么样子。
李三阳微微皱眉,低声对白幼宁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婚礼的时候她不出来砸场子,吃饭的时候跑过来凑热闹?”
白幼宁轻笑一声:“我放进来的。”
“嗯?”李三阳惊了。
白幼宁主动放进来的?难道她是打算让兰若音知道,当初她的选择是错误的?
李三阳没想明白,兰若音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和李三阳想的不同,兰若音脸上虽然有一些遗憾,但是却没有很难过很崩溃的神色,反倒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白幼宁……身上的长裙。
“真羡慕你的身材,还有这一身长裙,简直太美了。”
兰若音忠心的说道:“祝你们幸福。”
说完,兰若音举了举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仿佛一切只是客套,兰若音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矛盾,没有冲突,也没有歇斯底里。
李三阳松了口气:“太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是闹得太难看可就不好了。”
白幼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巧合,她就在白氏集团的下属一个公司工作,这还是老太太清除公司内蛀虫的时候发现的。”
李三阳皱了皱眉头:“那你为什么要放她进来?”
白幼宁耸耸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当初她选择抛弃你转头选择其他男人的时候,就证明了她的理性,一个更看重物质女人是不会再大庭广众之下,选择歇斯底里的……除非这么做对她有利。”
这时,林雏凤带着姚青玲也凑了过来。
“嘿嘿嘿,新郎和新娘子不打算和走一圈吗?”林雏凤举起手中的酒杯:“三阳哥哥,新婚快乐哦。”
说着,林雏凤调皮的对李三阳眨了眨眼。
李三阳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下一次单独的婚礼就是林雏凤的,她这是打算到时候说二婚快乐吗?
这个小丫头。
……
一直到午夜时分,宾客大多离去。
回到白氏庄园,阳台上,李三阳与白幼宁并肩而立,远处的烟花灯火如同星海。
李三阳喝了不少酒,此时没有醉,但是嗅着白幼宁身上的芬芳,却有些心猿意马。
他从后环住白幼宁的身体,双手放在白幼宁的小腹上。
李三阳可没有乱动,他只是安静的让白幼宁体会着自己的“热情”!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李三阳说道,“就是最后的那场雨有些不太好。”
白幼宁淡淡笑着:“我从不在意完不完美,我很庆幸能够和你结婚,与你在一起,结果是如此的,那么一切都足够了。”
“真的只有结果最重要嘛?”李三阳坏笑着说道,“过程一点都不在意?”
白幼宁无奈的笑了笑:“那不然呢,难道我还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三阳便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远处的烟花零星散去,盛大的婚礼在今夜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第二天清晨。
当白幼宁醒来之后,身旁的李三阳早已起床。
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然后在自己的枕边发现了一个礼物盒。
打开礼物盒,白幼宁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条手链。
这条手链是银做的,材料上并不珍贵的,但是白幼宁看着算不上优秀的做工,便能猜到,这是李三阳自己亲手做的。
相比于昂贵的珠宝,李三阳能抽出时间亲手为她制作的饰品,才更有价值。
白幼宁戴上手链,走到床边。
院子里,李三阳正在哄着一大堆小团子。
小团子们现在能跑会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到处跑来跑去,而李三阳则是追在后面,像一只大怪兽正在抓坏人。
一阵风吹过,打着旋,卷起院子里桂花的花瓣。
白幼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摸了摸。
或许未来还有惊喜,给这个男人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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