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日子的晚上,那双手掐在她腰上的力道,黑暗里粗重的喘息。
她闭上眼,脸微微泛红。
那种事,她以前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头一次的时候,疼得她直哭,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上瘾了。
她开始盼着晚上,盼着天黑,盼着那个人推门进来。
第九天的晚上,顾玄煜又来了。
还是那身玄色寝衣,还是那张白惨惨的面具。
他身姿挺拔走进来,一挥手灭了灯,然后朝床这边走过来。
裴静姝躺在床上,等着。可今天,她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也许是心里有事,她闭着眼,听着男人的动静。
他脱了外袍,扔在椅子上,然后上床,掀开被子。
和之前一样,没有前戏,没有温存,他直接压上来,手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裴静姝咬着唇,忍着疼,低声叫着,“殿下……”
男人还在动作,粗重地喘着。裴静姝的手慢慢往上摸,摸到他的手臂,摸到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脸。
面具。
她摸到了面具。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灯!”她尖声喊,“点灯!”
男人愣了一下,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把推开。裴静姝光着脚跳下床,摸到桌上的火折子,手抖得厉害,划了好几次才划着。
火光亮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不是顾玄煜。
那张脸,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顾玄煜,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
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穿着顾玄煜寝衣、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裴静姝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你是谁——!”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裴静姝一眼,然后低下头,开始穿衣服。
“来人!来人!”裴静姝冲门口喊,“有刺客!有——”
门被推开了。
顾玄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夜鹰和几个侍卫。
他穿着家常衣裳,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冷冰冰的。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不高不低。
裴静姝看见他,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殿下!有刺客!这个人——他不是你——他冒充你——”
顾玄煜低头看着她的手,没动。
“刺客?”他问,“在哪儿?”
裴静姝指着床上那个男人,声音惊恐万分:“就是他!他冒充你!”
“他是本宫的人。”顾玄煜打断她。
裴静姝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玄煜。
灯笼的光映在他眼底,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本宫说,”顾玄煜一字一句,“他是本宫的人。这些日子,和你同房的,就是他。”
裴静姝的脸白得像纸。
她松开顾玄煜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腿碰到床沿,跌坐下去,浑身发抖。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你骗我……你骗我……”
顾玄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给本宫下药,本宫忍了。你害太子妃落水,本宫也忍了。”
“可你不该得寸进尺。”
裴静姝的眼泪涌出来,浑身抖得厉害。
忽然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晚上,那些黑暗里的粗喘,那些掐在她腰上的手,都不是顾玄煜。
是一个冒牌货,是一个替身。
她只觉得身子好脏,同时心里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男人,他根本没有心……
“你……”裴静姝的声音嘶哑,“你从一开始就……”
“是。”顾玄煜说,“从一开始。”
裴静姝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看着顾玄煜,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只觉得恐惧!
“殿下,”那个男人穿好了衣服,走过来,跪在地上,“臣奉命行事。是裴侧妃主动勾引,臣不敢不从。”
裴静姝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你胡说!我没有,是你自己来的!你——”
“够了。”顾玄煜打断她,看着夜鹰,“带下去。裴侧妃与人通奸,罪证确凿。连夜送进宫,交给父皇处置。”
“不——!”裴静姝扑过去,抓住顾玄煜的衣摆,“殿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自己来的,我以为是你,我真的以为是你……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
如今人账并获,她根本没有任何狡辩……
没有人会信她。
“殿下,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逼迫殿下了,求殿下饶恕我一命。”
顾玄煜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他说,“你害太子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想?”
裴静姝的哭声顿了一下。
顾玄煜抽回衣摆,转身往外走。
“殿下——!”裴静姝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裴家的人!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顾玄煜没回头。
裴静姝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挣扎,鞋子掉了,头发散了,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楚明昭!”她嘶声喊,“是你,是你害我……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顾玄煜站在廊下,看着那盏灯笼。
风刮过来,灯笼晃了晃,烛火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夜鹰从身后走过来,低声道:“殿下,人已经送走了。”
顾玄煜点点头。
“裴家那边……”
“让他们闹。”顾玄煜说,“闹得越大越好。”
夜鹰应了,退下去。
顾玄煜转过身,往正院走去。
灯笼的光照在他脚前,一小片亮,一小片暖。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稳的。
正院里还亮着灯。
“处理完了?”
“嗯。”
顾玄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楚明昭看着他,看着他的脸色,看了几秒。
“你没事吧?”
“没事。”顾玄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有事的是别人。”
楚明昭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裴静姝……会怎么样?”
“通奸的罪名,轻则废为庶人,重则赐死。”顾玄煜的声音很平静,“看她爹怎么保她。”
楚明昭沉默了片刻。
“心疼了?”顾玄煜低头看她。
楚明昭摇摇头,“不是心疼。就是觉得……她也是被逼的。”
“她害你的时候,没觉得你是被逼的。”顾玄煜冷冷道:“昭昭,她不无辜。要不是她贪得无厌,再次利用皇权逼迫我。”
他是打算留她一命的。
可裴静姝不知足,既然她这么想要男人,就给她一个好了。
楚明昭没再说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夜风刮过,呜呜的。
太子府的大门开着,一辆马车从里面驶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里,裴静姝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她去给楚明昭请安,穿着大红衣裳,戴着赤金凤钗,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才过了几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摸过那个男人的脸,摸过他的肩膀,摸过他的胸膛。以为那是顾玄煜,以为那是她的夫君,以为那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全是假的。
她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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