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的手凭空出现在魑的头顶。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
苍白得不似活物。
它并未真正接触魑的肉体，而是悬停在上面。
魑开始颤抖，脑子里的东西正被强行剥离。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接下来的一幕，让还保持意识的几人终身难忘。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魑的头顶被拉了出来。
那虚影与魑的容貌别无二致，却呈现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虚影挣扎着，试图缩回身体。
但那苍白的手稳定而坚决地继续上提。
“不可能！”
魑的本体终于挤出几个字，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是谁！怎么能...”
没有回答。
虚影被完全提出体外，苍白的手轻轻一握。
无声的尖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魑的虚影开始崩解，一寸寸消失在空中。
与此同时，魑的本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皱纹瞬间蔓延。
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脱落。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已然变成了垂死老人，生机消散。
“啪。”
一声轻响。
魑的身体向后倒下，砸在地面上。
他的眼睛仍圆睁着，已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空荡荡的死寂。
领域开始瓦解。
影子失去控制，退潮般缩回主人脚下。
光线恢复正常，云间的鸟鸣声重新传入耳中。
岳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束缚他的影子已经消失。
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却仍紧紧背着江辰。
“谁？谁救了我们？”
岳阳茫然四顾，粗犷的脸上写满困惑。
商舞警惕地环视四周。
“有人救了我们。”
商舞的声音沙哑，她走到魑的尸体旁，谨慎地探查。
“一击毙命，直接抽离灵魂！这是什么手段？”
旻罗脸色苍白：“不是寻常的魂道秘法。灵魂被强行剥离肉体，还能如此完整地具现化...至少需要比魑高出个大境界的修为。”
“劫境之上？”
墨渊震惊：“那是王境？！”
“封王了？！”
岳阳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境界，岳阳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轻轻朝着四周深深鞠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岳阳没齿难忘！”他粗声粗气地喊道，声音在林间回荡。
一片寂静。
岳阳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让我们当面拜谢？”
依旧没人回应。
就在众人以为那位神秘高手已经离去时，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无法形容。
既像从极远的天际传来，又似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听不出来男女，更辨不出老少。
“救下江辰，只是不想让他死而已。”
岳阳愣了愣，急忙道：“前辈大恩，我们...”
“不必道谢。”
那声音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他还要活着，去找我们复仇。”
“复仇？”
商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前辈的意思是...”
“我们是窃灵门。”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江辰浑身剧震。
窃灵门！
韩影！
被剥夺的那一丝记忆，就是窃灵门干的！
原本重伤昏睡的江辰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江辰以为，窃灵门不过是焚天域一个小宗门而已。
只不过心诀有些诡异。
可如今江辰才知道，窃灵门居然这么强大！
“混蛋！”
一声嘶吼从江辰喉咙中爆发。
重伤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量，他竟然挣扎着抬起了头。
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你们！是你们对韩影下的手！”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浸满血与恨。
那空灵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的记忆，她的天赋，她对灵气的独特感应...太完美了。”
江辰浑身颤抖。
他终于找到了仇人，却是在这种情境！
被仇人所救，何其讽刺！
“为什么！”
他嘶声问：“为什么救我？”
“很明显，想和你做一个小游戏。”
空灵声音平静无波：“我们想看看，仇恨会驱使你达到什么高度。”
江辰想冲过去，想撕碎那个声音的主人。
可他身体却不听使唤，稍微一动，便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岳阳连忙扶住他，眼中也燃起怒火。
“前辈救我们一命，我们感激。但这样的行为太残忍了！”
“残忍？”
空灵声音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修仙之路，本就弱肉强食。”
“你们，只是我们取乐的工具而已。”
旻罗沉声道：“你们就不怕江辰把你们窃灵门灭了？”
“怕？”
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蝼蚁仰望高山，会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将其踏平。”
“但高山，从不在意蝼蚁的幻想。”
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江辰，若你想复仇，就来虚无找我们。”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一天，能成长到有资格站在我们面前。”
“我会的。”
江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无论百年千年，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很好。”
声音似乎满意了：“保持这份恨意。今日留你一命，算是对韩影的一点补偿。”
“等等！”
商舞喊道：“窃灵门究竟是什么存在？”
没有回答。
云间只剩下风声。
墨渊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魑的尸体旁，仔细检查。
他发现魑的眉心有一个极小的印记，几乎看不见。
那是一个由复杂符文组成的图案，形似一只半睁的眼睛。
“这是灵魂标记？”
旻罗凑近查看，脸色更加凝重。
“难怪能如此精准地抽离灵魂。他们在魑的灵魂上早就做了标记！”
“什么意思？”岳阳不解。
“意思是...”
墨渊声音有些无奈：“窃灵门可能早就盯上魑了，今天不过是顺便取走他的灵魂。”
“救下我们，不过是随手...”
“更或者说是临时想到的...”
这个认知让众人不寒而栗。
江辰死死咬着牙，脸色变得阴沉可怖。
“随手吗？”
“当真是屈辱啊！”
江辰长叹一口气：“没想到，我江辰竟然也会被人如此羞辱！”
岳阳轻声开口道：“大哥，我们...”
他怕江辰心思低沉下去，再无斗志！
“变强！”
江辰打断他，抬起头，眼睛冷静的可怕。
“踏平窃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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