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像三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陈薇薇的耳朵里。
顾渊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楚雨凝一眼。
楚雨凝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陈薇薇脸上，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挑衅，是宣示。
这是她的领地。
当然，即使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没有忘记隐瞒身份。
陈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盯着楚雨凝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脸蛋山寨也就算了，就连名字都山寨。”
她的目光在楚雨凝脸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仿品。
“顾渊，你的眼光，真是令人失望。”
这句话说得很重。
“山寨”，这个词用在一个人身上，是极致的羞辱。
她不仅在说楚雨凝“长得像别人”，还在说她“不值钱”、“是假的”、“是劣质的仿制品”。
顾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想说一句“她是在开玩笑，我们只是好朋友”，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他不喜欢麻烦，不喜欢解释，更不喜欢和前妻在这种场合纠缠。
但陈薇薇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陈薇薇。”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但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
“我眼光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吧？”
陈薇薇被他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话接。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抿成了一条线。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薇薇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她认为天经地义、无可辩驳的理由。
“是跟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我作为小糯米的妈妈，我有权利为她的幸福考虑。”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腰背挺得很直，像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审判者。
顾渊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找借口。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一句荒唐话”的笑，嘴角扯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还真是难得，你居然也有替小糯米考虑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陈薇薇的脸色变了。
“顾渊，你什么意思？”
顾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小糯米两岁生日那天，她想让你陪她吹蜡烛。你说什么来着？”
他转过头，看着陈薇薇。
“你说‘妈妈在开会，你自己吹’。”
陈薇薇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发高烧到四十度，半夜哭得嗓子都哑了，我抱着她去医院，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接了之后说什么？‘我在见客户，你看着办’。”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账单。
“幼儿园每次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来，小糯米的座位上只有我一个人。老师问她‘你妈妈呢’，她说‘妈妈很忙，她要赚钱’。”
他停了一下。
“陈薇薇，你为了你的白月光，连家都不要了的时候，有考虑过小糯米的幸福吗？”
陈薇薇的脸瞬间白得吓人。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撑着。
“顾渊，我承认，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但我愿意弥补她，不惜一切地去补偿她。顾渊，我不反对你追求幸福，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小糯米的感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像一个知错就改的母亲在真心争取孩子的原谅。
但顾渊没有给她台阶。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考虑小糯米的感受？”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所有的虚伪。
“她说了，她最喜欢雨凝姐姐了。”
他顿了顿：“陈薇薇，小糯米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陈薇薇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想起小糯米每次看到她时的表情，不是开心，是一种礼貌的“妈妈你来了”。
她想起小糯米从来不会主动扑进她怀里，从来不会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好想你”，从来不会在幼儿园的画上画她。
她想起上一次小糯米主动抱她，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了。
她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脑袋嗡嗡作响。
楚雨凝一直在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插话，没有帮腔，没有落井下石。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直到陈薇薇不说话了，她才开口。
“陈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她看了一眼顾渊，然后收回目光，看着陈薇薇。
“你放心，我很喜欢小糯米，就像我喜欢顾渊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时间验证过的事实。
“我也会努力做到，让小糯米像喜欢顾渊一样喜欢我。”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她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挑衅，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喜欢顾渊，喜欢小糯米，她会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陈薇薇的脸黑了。
不是因为楚雨凝的话有多过分，而是因为她从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这个女人，比她更在意小糯米。
这个女人，比她更在意顾渊。
而她，什么都没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了一副“我只是关心孩子”的表情。
“小糯米呢？”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
“你该不会为了和这个女人约会，把她独自扔在家里了吧？”
这话是在诛心。
你不是说你是个好爸爸吗？
你不是说你最在意小糯米吗？
那你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跑出来和女人约会？
顾渊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愤怒，是失望。
“不要用你的思维来揣测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小糯米从出生那天起，就是我在照顾。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去爱她。”
陈薇薇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咦，薇薇姐？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陈薇薇猛地回头。
苏红鲤站在她身后，手里牵着小糯米的手，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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