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苏红鲤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客厅，轻声问：“走了？”
“嗯。”
苏红鲤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没有多问。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顾渊没说话。
苏红鲤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顾渊，你说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顾渊沉默了片刻：“也许吧。但那些话，总得有人跟她说。”
苏红鲤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但星星很亮。
“不过你说的都是实话。”她轻声说，“小糯米确实……更离不开你。”
“其实，是我离不开小糯米。”
顾渊感慨地笑了笑，随即便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洗点水果。
苏红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顾渊。”
他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我不是外人。”
顾渊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苏红鲤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很喜欢听你说这句话。”
顾渊顿了顿，继续往厨房走，耳朵微微泛红。
卧室里，小糯米搭完了最后一块积木，兴奋地喊：“红鲤姐姐！快来看！我搭了一个城堡！”
苏红鲤赶紧跑过去，一脸膜拜地冲小糯米竖起了大拇指。
即使楚雨凝不在，她依然老老实实遵守规则，不和小糯米说话。
因为这是小糯米的命令，小家伙不想她的红鲤姐姐变成一个笨蛋。
小糯米得意极了，转头看到顾渊端着水果走过来，又喊：“爸爸！你看你看！”
顾渊蹲下来，认真看了看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笑着点头：“小糯米真棒。明天爸爸给你买个更大的积木，咱们搭一个真正的城堡。”
小糯米开心得直拍手：“好耶！爸爸万岁！红鲤姐姐万岁！”
苏红鲤在旁边笑着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气氛说不出的温馨。
“铃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红鲤手里的橙子瞬间不香了。
因为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哼，扫兴的女人来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橙子往茶几上一放，拍了拍手，站起来去开门。
嘴上嫌弃，动作倒是一点都不慢。
门打开，果不其然，楚雨凝站在外面。
“某人这么晚了不睡觉，敲我们家门干嘛？”
苏红鲤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奚落。
楚雨凝眨眨眼，没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红鲤，我发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红鲤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不一样了？”
她最近确实在用一款很贵的护肤品，难道是效果这么明显，连楚雨凝都看出来了？
“你也发现了？”苏红鲤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的脸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吹弹可破了？”
楚雨凝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错，是越来越厚了。”
苏红鲤：“你！”
她气得瞪眼，楚雨凝却笑出了声。
“不是吗？”楚雨凝歪着头，语气无辜，“这明明是顾渊和小糯米的家，怎么就成你们家了？”
苏红鲤脸一红，强撑着说：“因为、因为——”
她卡壳了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反正不管怎么说，是我先住进来的！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比你有话语权！”
楚雨凝眨眨眼，没接话。
她侧身从苏红鲤身边走进客厅，目光落在小糯米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小糯米，”她蹲下身，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今天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小糯米正抱着积木，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呀！我最喜欢听雨凝姐姐讲故事啦！”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楚雨凝怀里。
苏红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明明上次还说最喜欢听自己讲故事的！
这才过了几天，就变成“最喜欢听雨凝姐姐讲故事”了？
楚雨凝抱着小糯米，抬头看了苏红鲤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那眼神，分明在说：哎，某人不能和小糯米说话，真可怜呢。
苏红鲤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赌注是她自己提的，小糯米也当真了，小家伙认认真真地遵守着“三天不说话”的规则，她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带头破坏吧？
苏红鲤憋屈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个剥了一半的橙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楚雨凝不再逗她，而是走到顾渊身边，语气随意了几分：“顾渊，刚才走掉的那位，就是你前妻吧？”
顾渊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皮，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都知道了。”
楚雨凝大大方方地点头：“必要的功课还是要做的。”
她没有多解释，但顾渊明白她的意思。
她既然决定搬到他对面，就不可能不调查清楚他身边的情况。
“我不仅知道她是你前妻，”楚雨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认真，“我还知道她那个白月光林屿，可不是什么好人哦。”
顾渊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说？”
楚雨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小糯米正抱着绘本坐在床上等她，苏红鲤靠在卧室门框上，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说什么”的表情。
楚雨凝收回目光，声音更低了：“据我所知，林屿回国，是因为在国外欠了一笔高利贷。五千万美金。”
顾渊的手顿住了。
五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不是普通人能欠得起的。
“而且，”楚雨凝继续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富少。在国外这几年，他混得并不好，投资失败，四处借钱，最后借到了高利贷头上。现在债主追到国内来了，他急着找钱还债。”
顾渊沉默了。
他对林屿没有好感，这一点从第一次见面就确定了。
可他一直以为，林屿只是个虚伪的、擅长伪装的男人。
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以他接近陈薇薇……”顾渊缓缓开口。
“是为了她的公司。”楚雨凝接过话，“薇屿公司市值过亿，现金流充沛。只要娶了陈薇薇，这些钱就是他的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红鲤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
她虽然不喜欢陈薇薇，可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那陈薇薇知道吗？”她忍不住开口问。
楚雨凝摇头：“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她今晚就不会来求顾渊了。”
苏红鲤沉默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那她也挺惨的。一边是坐牢的弟弟，一边是骗婚的男人，娘家人还都是奇葩……”
她看了一眼顾渊，欲言又止。
顾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表情看不出喜怒。
楚雨凝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顾渊，这件事，你打算告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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