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不然……我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小糯米了。”
仅仅在看守所里过了一夜，顾渊就因为放心不下女儿，彻夜难眠。
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真的被判个几年，会急成什么样子。
恐怕，会疯掉吧。
苏红鲤瞪了他一眼：“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记住了没有？”
“嗯，我记住了。”
顾渊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正低着头逗小糯米，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顾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红鲤。”顾渊喊了一声。
“嗯？”苏红鲤抬头。
“我们回家。”他轻声说。
苏红鲤愣住，笑了：“嗯。”
……
顾渊被保释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陈锋两口子的耳朵里。
派出所门口。
陈锋和王丽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上蹿下跳，声音尖利仿佛得能把房顶掀翻。
“你们凭什么放人？那个姓顾的把我老公打成这样，你们看看，看看！”王丽拽着陈锋，恨不得把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怼到警察脸上，“打成这样你们不抓，反倒把人放了？你们是不是收了黑钱？”
陈锋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告诉你们，我姐认识你们局长！你们等着吃处分吧！”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冷。
领头的那个年纪大些，耐着性子解释：“顾渊被保释，是因为有辩护律师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符合保释条件。你们如果再在这里无理取闹，就是寻衅滋事。”
“寻衅滋事？”王丽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我们受害者讨公道，你说我们寻衅滋事？还有没有天理了？”
“对！没天理！”陈锋跟着喊。
年纪大的警察见状，不再废话，拿起对讲机：“门口有人闹事，多来两个人。”
陈锋和王丽对视一眼，有些慌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辆红色保时捷疾驰而来，“嗤”的一声停在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陈薇薇踩着高跟鞋走下来，脸色冷得像冰块。
她一眼就看到陈锋和王丽那副泼皮无赖的嘴脸，心里的火“蹭”地窜了上来。
“姐！你来得正好！”陈锋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迎上去，“他们包庇顾渊！把人放了！你快给他们局长打电话——”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锋脸上。
陈锋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姐……你打我？”
“啪！”
又是一耳光。
这次更狠，陈锋直接倒退两步，撞在墙上。
“向警察同志们道歉。”陈薇薇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一字一顿。
陈锋捂着脸，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让你道歉！”
陈锋被姐姐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终于低下头，嗫嚅着说：“对、对不起……”
陈薇薇的目光转向王丽。
王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也跟着低头：“对不起……”
年纪大的警察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下次别再闹了。”
陈薇薇点点头，转身看向陈锋和王丽：“跟我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
陈锋和王丽灰溜溜地跟上去。
……
路边，一棵梧桐树下。
陈薇薇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弟弟和弟媳。
陈锋捂着脸，一脸不服气：“姐，你干嘛打我？你知不知道，顾渊被他们放——”
“闭嘴。”陈薇薇打断他，声音里压着火，“陈锋，我告诉你，我刚才是在救你们。你们再闹下去，就是寻衅滋事，起码拘留七天。你以为警察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陈锋愣住了，王丽也愣住了。
他们刚才确实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把顾渊再抓回去。
陈薇薇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寒。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陈锋，你知不知道，顾渊的辩护律师已经盯上你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真的跟那个彪哥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一旦彪哥落网，你就等着一块进去吧。谁也保不了你。”
陈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抖了：“姐，对方、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陈薇薇冷笑：“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律师绝对不简单。不然也不能只用了短短一夜，就将顾成功保释出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一旦被她抓到什么把柄，你就等着肠子悔青吧。”
陈锋彻底怕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陈薇薇的手：“姐，你得帮我啊！我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我啊！”
陈薇薇低头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缓缓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个彪哥，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陈锋不敢再隐瞒，心虚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是……”
陈薇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以，顾渊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打断他的腿，还要划烂苏红鲤的脸？”
陈锋拼命点头又摇头：“姐，我错了！我、我那是一时冲动！我实在气不过顾渊和那个苏红鲤那么嚣张，我就想教训教训他们出出气！姐，我真的不敢了，你帮帮我吧姐！”
陈薇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想起顾渊之前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失望。
还有他那句话。
“无所谓了。”
当时她不明白，什么叫无所谓了。
现在她懂了。
那是被寒透了心，才会有的反应。
他对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陈薇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后悔、心疼……
可这些情绪，仅仅持续了几秒。
就被陈锋和王丽的哭喊声打断了。
“姐，你说句话啊姐！我不会真的要被抓去坐牢吧？”陈锋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角。
“姐，你救救陈锋吧！”王丽也哭起来，“他要是进去了，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啊？小杰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啊！”
陈薇薇被吵得头疼，厉声喝道：“够了！哭什么哭？现在知道怕了？你干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锋两口子心虚地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彪哥，你还能联系上吗？”
陈锋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能！应该还能联系上！”
陈薇薇沉默了几秒，说：“下午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我跟他谈谈。”
陈锋眼睛一亮，知道姐姐这是答应帮他了，立马换上笑脸：“哎！哎！谢谢姐！谢谢姐！”
陈薇薇没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想起顾渊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无所谓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很快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红色保时捷驶入车流。
她告诉自己：那是她亲弟弟。她不能不管。
至于顾渊……
她咬了咬嘴唇。
以后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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