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他们是在回家的车上看到那条新闻的。
当时，苏红鲤坐在后座刷手机，忽然“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对。
楚雨凝从副驾驶的位子上转过头看她，苏红鲤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
屏幕上的标题很刺眼——“国民女神楚雨凝疑似隐婚生子！被拍到与神秘男子同游游乐场！”
配图六张。
都是她和一对父女表现亲密的照片。
其中那个父亲正是顾渊。
侧脸，不太清楚，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雨凝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还给了苏红鲤。
“拍得不太好看。”她说。
语气平静得出奇。
苏红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顾渊。
顾渊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
他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和楚雨凝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车里安静下来。
回到家后，楚雨凝的手机就没停过。
她刚把门打开，手机就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姐。
王姐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经纪人。
楚雨凝没接。
手机又震了，还是王姐。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楚雨凝接了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王姐焦急的声音，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雨凝！你终于接了！我的姑奶奶，你在哪？你现在在洛城是不是？那条新闻你看了没有？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男的是谁？那个孩子是谁？你现在什么都别解释，马上回来，我们开个紧急发布会，就说那是你表妹的孩子，那个男的是你表妹夫——不行不行，这样编太假了，你等等我想想——”
楚雨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等王姐说完，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不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楚雨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回去。至于舆论，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懒得管了。”
“懒得管？”王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雨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顶流！你是三金影后！你现在随便一条热搜都是几千万的流量！你跟我说懒得管？”
楚雨凝没有说话。
王姐继续轰炸：“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有多大？‘隐婚生子’这四个字一旦坐实，你的代言、你的合约、你接下来要谈的那个好莱乌项目——全都完了！全都完了你懂不懂？”
“我懂。”楚雨凝说，“但我还是不想回去。”
“雨凝——”
“王姐，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楚雨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处理吧。”
她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
还是王姐。
楚雨凝没有接。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停了，然后又震了。
楚雨凝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电源键。
屏幕弹出了关机确认。
她看了一眼，按下了确认。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楚雨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小糯米在隔壁房间里睡觉，苏红鲤在陪着她。
顾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楚雨凝靠在沙发上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他太清楚那条新闻意味着什么了。
楚雨凝不是普通人。
她是顶流，是国民女神，是三金影后。
她的名字值多少钱，她的脸值多少钱，她的“人设”值多少钱？
他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他能算出来。
而今天，他亲手把她的人设砸了。
不是因为他的脸被拍到了。
是因为她在照片里的样子。
蹲在地上给一个小女孩擦手，站在一个男人身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抱着孩子的姿势自然得像一家人。
那些照片传达的信息不是“楚雨凝有男人了”，而是“楚雨凝有家了”。
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致命的了。
顾渊走过去，在楚雨凝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点，楚雨凝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她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楚雨凝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好看，即使在这样疲惫的时刻，依然亮得像有两颗星星住在里面。
“顾渊，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顾渊看着她，“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失去你这么多年拼命换来的东西。”
楚雨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你从十八岁开始演戏。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人帮你。没有人知道你吃了多少苦，但你全都扛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
“你用了五年时间，从一个小配角爬到今天的位置。你是三金影后，你是国民女神，你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女演员。”
他看着她的眼睛。
“雨凝，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这一切都丢掉。”
楚雨凝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记得。
记得她十八岁开始演戏，记得她不靠背景，记得她扛过的那些苦。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但他都知道。
“顾渊，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离开的那天，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顾渊没有说话。
“我说，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等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
“五年了。我等了你五年。你知道这五年里，我最怕的是什么吗？不是被导演骂，不是被同行挤兑，不是被投资人暗示。那些都不算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最怕的是，你已经不在了。我怕我等到最后，等来的是一场空。”
顾渊看着她的眼泪，没有说话。
“现在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知道你过得好，我知道小糯米叫我雨凝姐姐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楚雨凝吸了一下鼻子，嘴角翘起来，“顾渊，这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恋爱脑真是害死人。”
苏红鲤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何时走出了卧室，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种“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的表情，但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楚雨凝转过头看着她。
“某人好像比我更像恋爱脑吧。”
苏红鲤走过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又不是大明星。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顾渊，我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呢。”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楚雨凝的眼睛暗了一下。
苏红鲤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楚雨凝是大明星。
她不能光明正大，她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比别人多一层枷锁。
苏红鲤想起楚雨凝刚来顾渊家的时候，她和楚雨凝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那时候她觉得楚雨凝是她的对手，是她的情敌，是她苏红鲤这辈子最不想输给的人。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楚雨凝不是她的对手。
楚雨凝是她的同类。
她们爱着同一个人，用不同的方式，付出不同的代价。
“雨凝，你放心吧。”苏红鲤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不会趁你不在，偷偷把顾渊拿下的。”
楚雨凝看着她。
“我苏红鲤要赢，就要赢得堂堂正正。”苏红鲤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一脸傲娇地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帮你看着他。谁敢靠近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雨凝看着苏红鲤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红鲤，谢谢你。”
苏红鲤的脸一下子红了。
“突、突然间那么客气干嘛？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楚雨凝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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