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返回客栈,以为暂时稳住局面之时。
龙门镇最高的一处客栈屋顶,一个穿着普通文士衫、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人,正负手而立,遥望着黄河方向。
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禹王鼎的方向。
但指针的摆动,却比之前变得杂乱了一丝。
“有意思……”
“竟然能想到用这种法子干扰‘汲元阵’……”
文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是那个药王谷的小丫头吧?”
“果然得了上官明那叛徒的真传……”
“可惜,徒劳无功。”
他轻轻转动罗盘底座的一个机关。
罗盘中心,缓缓升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水晶针。
水晶针无视了那些干扰,精准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并非河底禹王鼎,而是禹王庙大殿本身!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你们以为阵法目标只是水下的鼎吗?”
文士轻笑。
“禹王庙千年来受香火供奉,早已成为这尊豫州鼎的地面‘锚点’。”
“控制了这里,才能真正影响水下的鼎啊……”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屋顶。
次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龙门镇。
禹王庙那柄象征镇水开山的青铜“开山斧”,昨夜不翼而飞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庙里供奉了百年、据说浸染了禹王神力的“镇水石”。
百姓哗然,人心惶惶,皆言禹王震怒,龙门将有大灾!
萧沉禹三人闻讯赶到禹王庙。
只见神像手中的巨斧果然消失,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卡槽。
放置镇水石的祭坛上也空空如也。
“不好!我们中计了!”
上官落焰瞬间明悟,脸色发白。
“他们的真正目标,一直是庙里的这些东西!”
“这些才是与水下禹王鼎联系最紧密的‘信物’!”
“拿走它们,不仅能更快地控制古鼎,甚至可能……以其为引,远程催动古鼎之力!”
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诡诈无比!
而就在此时,黄河之上,异变再起!
原本被“镇流石”稍稍抚平的漩涡,突然再次疯狂加速扩大!
而且漩涡的颜色,竟然开始变得浑浊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
轰隆隆!
河心传来闷雷般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巨物在水底咆哮!
紧接着,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黄河之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汹涌的河水漫过河滩,冲击着堤岸!
龙门,真的要发大水了!
而这一切,显然都是“璇玑图”利用盗取的“开山斧”和“镇水石”,远程催动禹王鼎之力造成的!
他们不仅要夺鼎,还要制造天灾,扰乱视听。
甚至可能……以万千生灵为祭品,来完成他们最终的阴谋!
“必须找回失物!阻止他们!”
萧沉禹咬牙,目光如炬。
然而,对方早已带着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河水位,仍在不断上涨……
危机,已迫在眉睫!
黄河水位异常上涨,龙门沿岸告急!
官府紧急组织民夫加固堤坝,疏散百姓,一片混乱。
各种“禹王降罪”、“河妖出世”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人心惶惶。
萧沉禹一面协助官府稳定民心,一面令霍问卿动用所有江湖关系,追查“开山斧”和“镇水石”的下落。
然而,对方行事极其隐秘,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线索。
上官落焰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次来到黄河边。
她仔细观察水势、水色,甚至冒险取上涨的河水进行检验。
“水中蕴含的土腥气远超平常,且带有一丝极淡的……金石燥气。”
她蹙眉分析。
“这并非单纯的水位上漲,更像是……地脉被扰动,水土失衡所致。”
“禹王鼎乃镇守地脉之神器,被动用不当,竟引动了地气,导致河床不稳,水势异常!”
这意味着,即便现在找回失物,若不能平复被引动的地气,水患依然难以避免。
“可有办法平息地气?”
萧沉禹问。
“难。”
上官落焰摇头。
“地气磅礴,非人力可轻易疏导。”
“除非……能找到另一个与禹王鼎同源、能产生共鸣的‘镇物’,以其为引,安抚地气。”
同源镇物?
另一个九鼎组件?
或是禹王亲手所制的其他神器?
谈何容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之前帮忙的老渔夫何爷,却突然找到了他们。
神色紧张地带来一个消息。
何爷昨日在帮忙疏散下游村民时,无意中听村里一个百岁老人提起一桩古早传闻。
说禹王当年凿通龙门,并非仅仅依靠开山斧,还得到过一柄“辟水剑”相助。
此剑能分水开路,定波安澜,后与大禹九鼎一同沉于河底镇水。
但老人又说,也有人说那辟水剑并未沉河,而是被禹王埋在了龙门山某个“望得见黄河最早日出”的地方,以剑为眼,监视水患。
“辟水剑?”
上官落焰眼眸一亮。
“若得此剑,或可平复地气,甚至克制对方盗走的开山斧!”
但“望得见黄河最早日出”的地方,范围也太大了。
萧沉禹沉吟片刻,道。
“既是‘眼’,监视水患,其位置必然能总览龙门水道全局。”
“且需最先承受日出之光……”
“应是东南方向,最高之处!”
龙门东南最高峰,名为“朝阳峰”!
事不宜迟!
三人立刻准备前往朝阳峰。
然而,朝阳峰地势险峻,山路早已废弃多年,极难攀爬。
更麻烦的是,连日的异常天气,峰顶附近竟然开始聚集起诡异的浓雾。
雾气带着阴寒,经久不散,常人进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遭遇不测。
“这雾起得蹊跷,”
上官落焰感知着雾气中的气息。
“并非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种阵法汇聚阴寒之气所致。”
“难道对方也知晓辟水剑的传说,抢先一步布防?”
无论如何,必须上去一探!
三人准备好登山工具、驱寒药物和长绳,毅然闯入浓雾之中。
雾锁朝阳峰,能见度不足数尺,阴寒刺骨,山路湿滑难行。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显得格外诡异。
上官落焰在前引路,她凭借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浓雾中艰难地辨别方向。
萧沉禹和霍问卿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突然!
走在前面的上官落焰猛地停下脚步,低声道。
“小心!前面有东西!”
浓雾中,隐约可见数个黑影,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来。
靠近了些,才看清那竟然是几具浑身覆盖着白霜、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尸体”!
它们身上还穿着当地山民的服饰,显然是最近失踪的采药人或樵夫!
“是尸傀!被阴寒之气操控了!”
上官落焰惊呼。
那些尸傀发出无声的嘶吼,扑了上来,力大无穷,不畏伤痛!
萧沉禹刀光闪动,却发现普通刀剑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即便斩断肢体,它们依旧能活动!
霍问卿怒吼着将其砸倒,但它们很快又爬了起来。
“攻击头部!或者驱散它们体内的阴寒之气!”
上官落焰急中生智,从药囊中抓出一把“赤阳粉”(用朱砂、雄黄等至阳药物配制),运足内力撒了出去!
粉末遇到尸傀身上的阴寒之气,顿时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白烟。
那些尸傀动作明显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有效!
萧沉禹和霍问卿趁机猛攻其头部,终于将其彻底击倒。
但浓雾中,更多的尸傀身影若隐若现,围拢过来。
“不能恋战!跟我走!”
上官落焰辨明方向,朝着阳气最盛、雾气稍薄的地方冲去。
三人边战边退,终于冲破了尸傀的包围,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崖平台。
平台中央,赫然插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一半没入石中,露出的一半闪烁着青蒙蒙的光泽,仿佛有水波流动。
剑柄造型古朴,刻有鱼龙纹样。
辟水剑!
然而,在剑的周围,赫然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正是那个在客栈屋顶出现过的平凡文士。
他身后两人,一个身材高瘦,手持一面散发着幽光的骨幡。
另一个矮壮如铁塔,双手带着暗红色的金属拳套,散发着灼热气息。
“玄冥长老!碧火长老!”
上官落焰心中一沉。
对方竟然出动了两位长老级人物在此守株待兔!
“呵呵,不愧是药王传人,果然能找到这里。”
文士淡淡一笑,仿佛老朋友打招呼。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这辟水剑,归我们了。”
“妄想!”
萧沉禹冷喝,持刀上前。
“啧,年轻人,总是这么心急。”
文士摇摇头,对身后两人示意。
“拿下他们。”
“那个丫头要活的,她对主上的计划还有大用。”
高瘦的玄冥长老挥动骨幡,浓雾顿时如同活物般翻滚凝聚,化作无数冰锥霜刃,铺天盖地射来!
矮壮的碧火长老则猛踏地面,双拳对撞,爆起一团暗红火焰,如同火流星般冲来!
冰火交织,威力惊人!
萧沉禹刀光如幕,护住上官落焰。
霍问卿怒吼着迎上碧火长老,拳拳到肉,爆响连连。
上官落焰则急速思考对策。
对方有备而来,实力强大,硬拼绝非对手。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那柄辟水剑上。
剑身周围的石头,似乎有些特殊……刻着极其古老的祈雨镇水符文?
而且,剑插入的位置,恰好是这片平台地气汇聚的一个“穴眼”!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闪过。
她假装不敌玄冥长老的寒冰攻击,惊叫一声,向着辟水剑的方向“踉跄”退去。
“落焰!”
萧沉禹惊呼,想要回援,却被碧火长老死死缠住。
玄冥长老见状,冷笑一声,骨幡一指,一道极其阴寒的冰魄玄光直射上官落焰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上官落焰仿佛背后长眼,身体猛地一个旋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那道玄光却擦着她的手臂,击中了插着辟水剑的石台!
轰!
石台炸裂!
辟水剑被这股力量震得松动、弹起!
而上官落焰似乎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口喷鲜血,恰好摔向那弹起的辟水剑!
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剑柄!
就在指尖接触剑柄的瞬间!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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