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一个戴着面纱、哭哭啼啼的年轻妇人(上官落焰伪装)。
“救命啊!神医救命啊!我夫君他……他突然昏死过去了!”
妇人声音凄惶。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面色青黑、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霍问卿。
他体内被上官落焰用金针暂时封闭了数处穴道,制造出一种生机流逝、寒毒内侵的假象。
外表看来,与那些“怪病人”一般无二。
坐堂老大夫一看,吓了一跳,这症状太熟悉了!
连忙让人将“病人”抬往后院薛神医的静室。
静室之内,药味更加浓郁。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阅医书,正是那位“薛神医”。
他检查了一下霍问卿的“症状”,又搭了搭脉(上官落焰早已用药物模拟了那种阴寒脉象)。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此症古怪,需留堂观察。”
“你们先出去等候。”
薛神医声音沙哑,不容置疑。
伙计和“妇人”只得退出,在门外焦急等待。
静室门一关,薛神医的脸色立刻变得冷漠起来。
他并未对霍问卿进行任何救治。
反而是取出了一套奇特的工具——几根细长的、中空的骨针,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碗。
他竟是要直接抽取霍问卿的“病血”!
就在那骨针即将刺入霍问卿手臂血管的瞬间!
原本“昏迷”的霍问卿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扣住了薛神医的手腕!
右手一拳直捣对方面门!
薛神医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病人竟是伪装!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竟如同泥鳅般滑脱,同时张口欲呼!
但早已潜伏在房梁之上的萧沉禹,如同苍鹰搏兔般疾扑而下,一掌切在其颈侧!
薛神医哼都未哼一声,软倒在地。
“搜!”
萧沉禹低声道。
三人迅速搜查静室。
果然,在药柜暗格中,找到了大量关于那种“阴寒之症”的记录、实验数据。
以及一种名为“寒髓蛊”的培养方法!
据记载,此蛊需植入活物体内,以生机为食,成熟后可提取一种极阴寒的“蛊髓”,用途不明。
此外,还有一份名单,记录着被送入积善堂的“病人”编号、来源以及“蛊体状况”!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一本笔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易地图。
标注着洛阳城北邙山中的某个地点。
旁边写着:“冰髓穴入口,癸亥日,祭品齐备。”
癸亥日?
不就是三天后?!
祭品?
难道是指那些被种了“寒髓蛊”的病人?!
对方竟是要用活人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这群畜生!”
霍问卿看得目眦欲裂。
上官落焰强忍怒火,仔细检查那些实验记录,忽然道。
“不对!”
“这种‘寒髓蛊’的培育手法,以及这‘冰髓穴’的记载,风格与‘碧火’分支的狂暴炽烈截然不同。”
“反而更偏向阴柔诡秘!”
“这不像‘碧火’的手笔,倒像是……‘璇玑图’另一个分支——‘玄冥’?!”
“璇玑图”内部,派系林立。
“碧火”主攻能量与狂暴。
“玄冥”则偏向阴毒与操控?
他们在洛阳进行的,是另一种可怕的实验!
必须阻止这场祭祀!
救出那些病人!
三天时间,紧迫异常!
而地图上标注的邙山地点,地形复杂,必有重兵把守,强攻绝非上策。
“祭品……他们需要活着的‘祭品’……”
上官落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主动’请我们进去。”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上官落焰的计划极其冒险,却也是目前唯一能深入敌穴、救出众人的方法。
既然对方需要身中“寒髓蛊”、生机不断流逝的活人作为“祭品”。
那他们就继续伪装成这样的病人,被对方“抓”进去!
关键在于如何让对方相信,并且如何确保自身在过程中的安全。
上官落焰立刻行动起来。
她以薛神医静室里的药材为基础,结合自己的理解,迅速配制了一种更加精妙的药物。
这种药物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模拟出“寒髓蛊”吞噬生机的症状。
甚至连脉象都能伪装得滴水不漏。
但其药性底层被她埋入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逆转”机制。
只需她以特殊针法激发,便能迅速化解,恢复如常。
同时,她利用找到的“寒髓蛊”培养液,提取了其中一丝极其微弱的蛊虫气息。
小心地封装在三枚特制的香囊里。
“戴上这个,能让我们身上带有‘祭品’的气息,更容易被对方识别和接收。”
她将香囊分给萧沉禹和霍问卿。
“至于安全——”
上官落焰取出三根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金针。
“我会在你们丹田气海穴附近埋入一枚‘护元针’。”
“此针能锁住你们一口本元真气,护住心脉。”
“即便对方有什么探查手段,也会以为你们生机将尽,实则核心无恙。”
“届时,只需我以独门手法起针,便可瞬间恢复战力。”
这种针法近乎传说,对施针者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可能假戏真做,弄假成真。
但上官落焰眼神坚定,充满自信。
萧沉禹与霍问卿毫不迟疑,立刻同意。
计划既定,三人立刻处理了薛神医(将其捆缚塞口,藏于隐秘处)。
并故意在静室内制造了一些打斗和匆忙离去的痕迹,伪装成薛神医被仇家寻仇掳走的假象。
然后,他们服下药物,戴上香囊,由上官落焰施展“护元针”。
很快,三人的脸色变得与那些病人一般无二。
气息微弱,身体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油尽灯枯。
上官落焰又将三人易容得更加普通憔悴,混入积善堂后院那些真正的病人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如同真正的病人一样,躺在积善堂后院的简陋床铺上,暗中观察。
果然,薛神医“失踪”后,积善堂背后之人似乎并未太过惊慌,只是加强了对病人的看管。
次日深夜,一队穿着深蓝色劲装、行动无声的人马悄然进入积善堂。
开始将这些“病人”逐一检查、登记,然后抬上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上官落焰三人顺利“入选”。
马车颠簸,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停下。
三人被抬下马车,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光线昏暗,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或者地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与静室中相似的阴寒药味。
还有一种……仿佛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这里,就是邙山“冰髓穴”?
他们被抬到一个巨大的、如同石窟医院般的地方。
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数百张石床。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病人”。
周围有一些穿着深蓝色服饰、面无表情的人在穿梭忙碌,记录着什么。
上官落焰暗中观察,心越来越沉。
这里的规模,比积善堂大了何止十倍!
“玄冥”分支所图甚大!
他们三人被随意安置在角落的石床上。
等到那些蓝衣人离开,上官落焰悄然起身,示意萧沉禹和霍问卿稍安勿躁。
她需要先探查清楚这个“冰髓穴”的结构、守卫情况以及所谓的“祭祀”究竟在何处进行。
她凭借超凡的感知和隐匿技巧,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石窟中移动。
这冰髓穴显然经过人工开凿扩建,结构复杂,通道众多。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甚至石壁上都凝结着冰霜。
在一个岔路口,她听到两个蓝衣人的低声交谈。
“‘冰核’最近波动越来越剧烈了,长老说必须在下次‘月蚀之夜’完成融合……”
“这些‘容器’质量参差不齐,能熬到最后的不知有几个……”
“听说‘碧火’那边失手了,真是废物!还得靠我们‘玄冥’的‘永恒之寒’……”
月蚀之夜?
冰核?
融合?
永恒之寒?
上官落焰心中急转。
月蚀之夜就在明晚!
他们口中的“冰核”是什么?
难道就是这“冰髓穴”的核心?
他们想用这些病人的生机和那种“寒髓蛊”去“融合”什么东西?
她继续向寒气最重的方向潜行。
最终,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门前。
门前有四个蓝衣人守卫,气息阴冷,远超普通喽啰。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冰窟中央,并非什么祭坛。
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晶般的淡蓝色冰柱!
冰柱内部,似乎封存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极其浓郁的幽暗能量体——那就是“冰核”?
冰柱周围,镌刻着无数复杂的符文,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
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都连接着粗大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管道。
管道的另一端,延伸向冰窟四周的黑暗之中,不知通向何处。
而此刻,正有几个“病人”被固定在那些管道接口处的石床上。
他们的生命力正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被缓缓抽离,沿着管道注入那个阵法之中!
每注入一分,那“冰核”的蠕动就似乎活跃一分。
而病人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这就是“祭祀”的真面目!
他们在用活人的生机喂养那个“冰核”!
上官落焰强忍怒火,悄然退回。
将所见告知萧沉禹和霍问卿后,两人也是怒不可遏。
“明晚月蚀,恐怕就是他们进行所谓‘融合’的最后时刻!”
萧沉禹沉声道。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他们的计划,救出所有人!”
但对方守卫森严,尤其是那个冰窟,更有高手看守,硬闯几乎不可能。
“或许……可以从内部破坏。”
上官落焰看着那些连接阵法的管道,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那种管道能传输生机能量,必然有其脆弱之处。”
“而且,既然需要活人作为‘能源’,说明那个‘冰核’或者阵法本身,并非完美无缺。”
“很可能存在某种‘过载’或者‘反噬’的风险……”
一个更加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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