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记的扉页上,工整地写着一行字。
“天机秘录•上官明”
旁边,还画着一个细小的、与铜雀机关中一模一样的“璇玑雀”标记!
上官落焰的兄长上官明。
不仅研究“璇玑图”。
他本人……
竟然就是“璇玑图”的核心成员之一?!
或者说,他曾经是?
巨大的谜团。
如同龙首原上空的乌云,骤然压顶。
阳光透过林隙,斑驳地洒在三人身上。
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上官明……
璇玑雀标记……
天机秘录……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铁证如山的事实。
上官落焰脸色苍白如纸。
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笔记扉页上那熟悉的字迹。
喃喃道。
“不可能……”
“兄长他……”
“他一生都在追查‘璇玑图’的真相。”
“他怎么会……”
萧沉禹迅速翻阅了几页笔记。
里面的内容深奥无比。
涉及星象、数术、机关、地脉。
甚至还有许多关于“能量汇聚”、“气运流转”的猜想和图谱。
远比上官落焰手中那本笔记更加精深和……核心。
其中一些图样,与龙首原地宫中的机械结构惊人地吻合。
“或许……”
“你兄长最初确实是‘璇玑图’的一员,甚至地位不低。”
萧沉禹沉声道。
努力让自己冷静分析。
“但他后来可能发现了组织真正的、可怕的意图。”
“试图脱离或阻止。”
“因而才遭到了追杀或监视,最终失踪。”
“他留给你的那本笔记,或许是经过筛选、希望你能继续他未尽事业的线索,而非全部。”
这个推测合乎逻辑。
也符合上官明失踪的种种疑点。
上官落焰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无论兄长过去是谁。”
“现在,他是失踪者,是受害者。”
“我们必须找到他,弄清真相,阻止‘璇玑图’的阴谋。”
“这本笔记和这些竹简,就是关键!”
霍问卿在一旁调息压制伤势。
闻言瓮声道。
“没错!”
“管他以前是啥。”
“现在是咱们在捶那帮龟孙!”
“这鼎耳朵和这些书简,肯定是好东西!”
萧沉禹点头。
将东西仔细收好。
“此地不宜久留。”
“璇玉生死未知,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赶来。”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三人顾不得疲惫。
迅速下山。
绕开官方可能设卡的路径。
凭借霍问卿的江湖经验。
悄然返回了城外的安全庄园。
接下来数日,风平浪静。
龙首原的坍塌似乎被官方压了下来。
对外只称是前朝地宫年久失修自然塌陷。
朝廷并未大肆搜捕。
或许是因为程御史、李贽等人从中斡旋。
也或许是因为“璇玑图”损失惨重,暂时转入更深的地下。
这给了三人宝贵的喘息之机。
上官落焰一头扎进了兄长那本真正的《天机秘录》和几卷竹简之中。
这些记载远比她想得更深奥、更庞大。
许多机关数术、星象秘法闻所未闻。
她废寝忘食地钻研。
萧沉禹则负责整理从地宫带出的其他物品。
尤其是那只青铜鼎耳。
他发现鼎耳内侧刻着的鸟篆文极其古老。
请教了多位隐居的学者(通过霍问卿的渠道)。
才勉强解读出部分。
似乎与“山河气运”、“镇压地脉”有关。
但具体用法依旧成谜。
霍问卿则专心养伤。
并负责外围警戒和情报打探。
这天,霍问卿从城内带回一个消息。
蓝田县鲁家村那边有动静了。
据眼线回报。
约莫七八天前(正是他们探查龙首原之时)。
有一批神秘人曾去过鲁家村。
似乎在寻找什么。
与村民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后又迅速撤离了。
鲁师傅并未回村,下落不明。
“他们果然没放弃鲁师傅这条线。”
萧沉禹沉吟道。
“鲁师傅是机关高手,对‘璇玑图’定然重要。”
“他或许掌握了某些关键技术。”
“或者……”
“他知道一些关于上官明的内情?”
上官落焰从书卷中抬起头。
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大人!霍大哥!”
“我可能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将《天机秘录》摊开。
指向其中一页复杂的机关图样。
又对比了一卷竹简上的铭文。
“你们看。”
“这鼎耳上的鸟篆文,并非单纯的记述。”
“而更像是一种……‘钥匙’或者‘指令’!”
“与《天机秘录》中记载的某种大型机关的激活序列高度吻合!”
“而这卷竹简。”
“记载的是一种名为‘千里传讯’的机关术。”
“并非依靠人力。”
“而是利用地脉震动或特定频率的声波进行远距离传信!”
“其核心部件,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能与地脉共鸣的矿石作为能量源!”
她拿起那只青铜鼎耳,语气激动。
“我怀疑,这鼎耳,或许就是那种特殊矿石铸造而成!”
“它不仅是象征,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工具!”
“‘璇玑图’寻找九鼎,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象征意义。”
“更是为了获得这些蕴含着奇特能量的组件。”
“来驱动某些庞大的仪器!”
这个推测让萧沉禹和霍问卿都感到震惊。
如果九鼎是作为“电池”或“能量源”而存在。
那“璇玑图”想要驱动的东西,该是何等可怕?
“还有——”
上官落焰又翻开《天机秘录》的某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与龙首原“璇玑環”极其相似的图案。
旁边标注着“定点”、“锚固”、“虚空引导”等词语。
“兄长在笔记中猜想。”
“这种环状结构,配合足够的能量。”
“或许能……短暂地打开或稳定某种‘通道’?”
打开通道?
什么通道?
空间通道?
这听起来更加匪夷所思!
线索越多,谜团却越大。
“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鼎组件的线索。”
“并弄清他们究竟想用这些做什么。”
萧沉禹总结道。
“鲁师傅是关键人物,必须找到他。”
就在这时。
庄园外传来约定的鸟鸣示警声——
有客来访。
霍问卿立刻出去查看。
很快带回一个人——
竟是大理寺少卿李贽身边的一名亲信随从。
那随从风尘仆仆,面色凝重。
见到萧沉禹,立刻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萧大人,李大人命小人务必亲手交予您。”
“朝廷刚接到八百里加急。”
“蓝田县令上报,境内发现前朝大墓。”
“但发掘时发生诡异事件,民夫死伤惨重,疑有邪物作祟。”
“李大人觉得此事蹊跷,或与近期风波有关。”
“请您速速决断。”
蓝田县?
前朝大墓?
诡异事件?
萧沉禹心中一震。
立刻想到了失踪的鲁师傅!
鲁家村就在蓝田县!
这绝非巧合!
他展开密信快速浏览,脸色愈发凝重。
信中称。
蓝田县发现的疑似汉代诸侯王级大墓。
发掘过程中。
先是数名民夫莫名晕厥。
醒后神智错乱,力大无穷攻击他人。
随后墓中时常传出诡异歌声。
进入探查的衙役要么失踪。
要么出来后很快吐血身亡,浑身长满诡异红毛。
县令已不敢再派人进入。
只能上报求助。
“神智错乱……”
“诡异歌声……”
“红毛……”
上官落焰眉头紧锁。
“听起来像是中了某种极厉害的尸毒或瘴气。”
“但又似乎不止……”
萧沉禹当机立断。
“我们必须去一趟蓝田县!”
“鲁师傅的下落,或许就与这座古墓有关!”
“甚至这古墓本身,可能就是‘璇玑图’的下一个目标!”
他隐隐觉得。
这座突然出现的古墓。
其诡异事件背后,恐怕离不开“璇玑图”的影子。
他们或许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或者,那古墓本身就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新的风波,已在蓝田掀起。
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将是深埋地底的诡异与杀机。
蓝田县地处京畿东南,骊山南麓,渭水支流环绕,历来是王公贵族眼中的风水宝地,境内古冢累累。
此番出事的大墓,位于县城以北三十里的苍龙岭下,据初步勘察,规制极高,疑似汉代某位显赫的诸侯王或重臣陵寝。
萧沉禹三人手持大理寺的手令,快马加鞭,半日便抵达了苍龙岭附近。
尚未靠近墓区,便感到一股异样的氛围。
官道之上,行人稀少,且多是面色惶惶,步履匆匆。
越是靠近岭下,越是荒凉,甚至连鸟雀之声都稀疏了许多。
根据县衙提供的方位,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已被初步开挖又紧急叫停的大墓遗址。
墓址选在一处山坳之中,背靠苍龙岭主峰,面朝一片开阔地,确有“藏风聚气”之势。
但此刻,墓穴入口处一片狼藉,工具散落一地,搭建的工棚歪斜倒塌,地面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数十名县衙差役和本地团练民兵,远远地将墓穴入口围住,人人脸上带着恐惧和不安,不敢靠近。
蓝田县令姓周,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中年文人,正搓着手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来回踱步。
见到萧沉禹三人带着大理寺公文而来,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上。
“下官蓝田县令周文远,恭迎上差!”
“哎呀,诸位可算来了!”
“这……这事实在是邪门得紧,下官已是束手无策,唯恐酿成大祸啊!”
周县令擦着额头的冷汗,语无伦次。
“周县令不必惊慌,将情况细细道来。”
萧沉禹沉稳开口,目光已锐利地扫视着墓穴入口那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处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腐败异味的阴冷气息。
周县令定定神,开始叙述。
“约莫半月前,有樵夫在此发现地面塌陷,露出石砌墓门一角。”
“下官上报后,得朝廷许可,便召集民夫进行发掘。”
“起初一切顺利,墓门、甬道相继打开,虽有些机关暗弩,但都被小心破除。”
“直至三日前,民工们打开了主墓室的外椁室……”
说到此处,周县令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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