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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亲他


鄷彻动作缓慢转过身来,眼神至下而上,落在她的唇瓣上。
  毫无情绪,又…黯欲流动。
  “你…干嘛?”
  高枝咽了口唾沫,方才的理直气壮一瞬间就蔫儿了下来。
  “我是为你好。”
  鄷彻嗓音发哑:“可你要是自己不怕死,就来吧。”
  高枝眼神都跟着发直。
  这死木头,什么意思?
  等等。
  他到底回应的是她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
  怎么觉得他一语双关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着一起去了?”
  高枝大着胆子问。
  “……”
  鄷彻没有再阻拦她不安分的手,闭上眼,“说了,随你。”
  高枝顿了下。
  怎么感觉又是一语双关。
  鄷彻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住体内躁动的火。
  【阿枝方才说的也没错。】
  【人在近前,我多看管便好。】
  【留在京城,反而未知。】
  落在他腰腹上的小手慢慢收回,紧接着,鄷彻感受到有人从自己身上爬了出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身体里藏了头野兽。
  从前在太原府,远离高枝时,兽在潜伏。
  而今和高枝朝夕相处。
  连鄷彻也不知还能控制住那头兽多久。
  他唾弃自己的思想卑劣,却又无法遏制住对她的狂思。
  这样的日子,要何时才能好转……
  他不知道。
  或许高枝在一日,他都永远做不到。
  高枝是他上瘾的毒。
  而他甘之如饴。
  -
  往常鄷彻天不亮就去上朝。
  今日高枝起身在院里练剑,便瞧见人和苍术进院。
  “王妃,你死了。”
  蝉衣剑柄抵在高枝的脖颈,笑容满面。
  “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苍术骂道。
  “多少年前就想打死你了。”
  蝉衣替高枝收剑,朝苍术做了个鬼脸。
  “你该谢我不杀之恩。”
  “你没去上朝?”
  因为伤势,高枝好些天没练剑,今日起了个大早刚练完一套,气喘吁吁,赭红织锦束腰袍衬得美人肤色白皙,睫翼煽动,阴影在剔透瞳间流转,美得动人心魄。
  【这让我如何静心。】
  高枝皱眉。
  大早上的这家伙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姑母邀我们去吃饭。”
  “怀素***?”
  高枝成婚前就让人将茶饼送去了公主府,后来忙得很,也就没机会去登门。
  两人如今成了婚,说起来的确得上门拜访。
  练剑出了身汗,高枝沐浴过后好生打扮了一番,随鄷彻到了公主府。
  府邸丹楹刻桷,美轮美奂,怀素一生未曾婚嫁,将自己的府宅装点得锦天绣地,在这繁华嘈杂的京都过着自己肆意潇洒的神仙日子。
  高枝都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小枝!”
  跟侍女行至一座偌大庭院,高枝才看见今日不止怀素***在,三皇子鄷舟朝她招手,笑得灿烂。
  “什么?”
  鄷彻扫了眼鄷舟,后者才没好气,颇为不服又不得不弱声唤:“嫂子。”
  “鄷舟,好久不见。”
  高枝行至怀素***跟前福身行礼。
  “妾身拜见***。”
  “都成婚了,还叫***啊。”
  怀素挑眉。
  “姑母。”
  高枝忙改口。
  “嗯。”
  怀素瞧着这对般配的小夫妻,传言中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这会儿也笑弯了眉眼。
  “坐吧,下人已备饭了。”
  高枝挨着怀素坐下,就听女人道:“先前你送过来的茶饼,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啥茶?姑母拿出来给我尝尝呗。”
  鄷舟最爱闹,怀素瞥了眼人,“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茶。”
  “我哪里是小孩子了。”
  鄷舟抬眉,“我比嫂子都还大呢。”
  “你今日怎么会过来?”高枝同人闲聊。
  “我和你这么久交情了,不能来看看你?”
  鄷舟抱着手,“想当年在书院的时候,我还为你打过架的。”
  高枝一愣,“为我?”
  “这又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事儿?”
  怀素打量着几人。
  “别胡说。”
  鄷彻瞥了眼人。
  鄷舟啧了声,“你说说你,不会从那时候就惦记小枝了吧。”
  高枝挑眉,***在,她不好直说,只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鄷彻。
  “别信他胡说八道。”
  男人只偏开脸。
  “今日过来还有件事儿。”
  鄷舟见下人端菜过来,贴心为高枝倒了杯饮子递去,“父皇说了,后日出发。”
  高枝眸底微动。
  “就是耆英会的事吧。”
  怀素看了眼高枝,“阿枝也可以去看看吧。”
  “是。”
  高枝抢先鄷彻一步回答:“王爷已经答应带妾身去了。”
  “你们新婚小夫妻,官家差阿彻去本就不对,你跟过去,也能看看别地风光。”
  鄷彻哪里不懂高枝的小心思,本来也就答应了带她去,自然也不会反悔了。
  “不过阿彻,你也别怪官家,这次肃清,官员走了不少,他现在最依仗的就是你了。”
  怀素帮鄷彻夹菜,关怀备至。
  高枝在一旁看着,见鄷彻听到鄷帝,面色并未有太多变动,眉眼间甚至划过几分厌倦之色。
  鄷彻待鄷帝的态度,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
  作为君臣,鄷帝太过关爱鄷彻。
  作为伯侄,鄷彻又待鄷帝生疏得多。
  两人间的关系扑朔迷离,就连高枝都不得不想起坊间传言。
  鄷帝同鄷纭和连闻雨一起长大,鄷帝早对连闻雨生情,奈何弟弟先下手为强,娶了连闻雨。
  鄷帝却仍是不甘,强取豪夺,让连闻雨有了身孕。
  鄷彻成了传言中的奸生子。
  就连高枝都不知此事真假。
  “我听说,你表妹也会去。”
  鄷舟是听这次掌管出行名单的小吏说的,他也记得连家那小丫头,性子瑟瑟缩缩的,鄷彻念书的时候,她常随着父亲来看望。
  “连翘?”
  高枝回过神来,“她会去?”
  鄷彻:“连新应会去耆英会。”
  鄷舟问:“就是你那个表弟?”
  鄷彻嗯了声。
  “那难怪了,定然是连家托你妹妹去看你弟弟。”
  鄷舟想了想,笑说:“鄷荣还有沈家那姑娘也会去,这一路上可热闹了。”
  -
  鸾凤引,三楼半露天雅间内,侍从推开门,穿着斗篷的高大男子抬首,目光落在花窗下泡茶的清瘦姑娘。
  “你来了。”
  姜透回首,妆容浅淡,突出清丽娇柔眉眼,她惯是知道自己的优势,更会用优势盖住劣势。
  男人先将花窗给闭上,才将斗篷摘下,俊脸神色不好,眼下淡淡乌青,看得出憔悴许多。
  “怎么脸色这样差?”
  姜透蹙眉,将食盒里备好的参汤取出递给人。
  “殿下近来没休息好?”
  “……”
  鄷昭冷脸望着人,没接过参汤,“还嫌名声不够难听?将孤约到这儿来做什么?”
  姜透眼眸流转,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将参汤放下,跪坐到鄷彻身后替人按揉肩膀。
  “想你了。”
  鄷昭余光落在他肩膀上那双柔荑,随意握住,“孤知道你父亲上书,请命让孤去操办耆英会,辛苦了。”
  “不辛苦。”
  姜透将脸靠在人的后背,“你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成婚,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
  鄷昭挑起人的下巴,“确实好些日子没见过你了。”
  “殿下…想不想阿透?”
  姜透俯身靠近,唇畔落在人的眉眼,热息流转。
  “你说呢。”
  鄷昭垂眼,摩挲着人细嫩肌肤,拆开人的腰带,滚烫掌心落在她细腰上。
  “嘶。”
  姜透被烫得缩了下身子,水盈盈看着人,“那是想我,还是更想怀安王妃?”
  穿过肚兜的大掌顿住,没再行进,下一刻男人就抽身起来,恍若方才温情只是假象。
  姜透眸色浮现冷冽。
  “你什么意思?”
  “这次去耆英会,只怕阿枝也会去,她如今已是你的嫂子。”
  姜透恢复笑容,将外袍给脱下,温软身子贴在他的后背,缠着他的腰身,“日后免不得总要见面的,
  殿下连她的名字都听不得,日后可怎么办?”
  “……”
  鄷昭深邃眸底唯余冷戾,回身攥住人的肩膀,丝毫不怜香惜玉,将人压在窗沿。
  “姜透,你是孤的好妹妹,日后也会是孤的良娣,朱家、你姜家都会扶持孤,
  日后孤登上大位,你亦尊贵崇高,所以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做好孤的帮手,孤不会亏待你。”
  “……”
  姜透肩膀上的力道极重,疼得她后背出汗,强撑着笑容去攀附上他的脖颈,“殿下说的是。”
  “这个给我包起来。”
  窗外楼下传来熟悉的女声。
  鄷昭松开人,将窗扉推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瞧见探出车窗的女子在指着糕点铺几样糕点。
  “会不会太少了?”
  高枝摸了摸下巴,又指了下酥饼,“这个也要。”
  “已经够了。”
  鄷彻蹙眉。
  “阿汀最喜欢吃这个,多买些。”
  高枝探窗,今日穿着水袖绣锦烟罗裙,衣襟口松散,鄷彻眼疾手快,将要落下的领口扶正,动作悄无声息,高枝根本就没发现。
  这幕却刺痛了鄷昭的眼。
  戾气和杀意浪潮般将人包裹住。
  姜透自然也感觉到了,握着他的手,“殿下。”
  “他不会得意太久的。”
  鄷昭眯起眼,将窗扉给关住。
  “他想要抢我的,可他总会明白,我的就是我的,他永远都抢不了。”
  姜透勾他的手被扫开,男人拿起斗篷转身离开。
  雅间内又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姜透面无表情盯着楼下马车缓缓驶去,车窗帘随风飘荡,露出高枝将糕点扔在嘴里,欢快肆意的笑脸。
  另一侧,鄷彻轻轻将她袖口沾上的糕点碎屑给抚开。
  “我们阿枝还能幸福多久呢?”
  若亲眼见证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和旁人有染,她又会是什么表情。
  姜透有些太过期待那场面了。
  -
  不日就将出发去耆英会,经过高枝上回遇刺的事,自然不敢将孩子们单独留在王府。
  待鄷彻处理完朝政回来,高枝去书房找人商议。
  “将孩子们放在王府或者是连家,也有护卫在。”
  鄷彻思忖,还是问高枝的意见,“你如何想?”
  “温汀就要去书院念书,我想着,要不让鄷荣传个话,让他先去沈家待一阵,
  沈重先前也说了,要带温言去见见濯栖书院的山长。”
  高枝道:“至于温榆和温汀就先放在高家吧,我娘带着他们。”
  “让岳母带会不会太辛苦了?”
  鄷彻道:“若你不放心,也能让他们待在连家。”
  高枝自然不会说古氏心怀叵测,怕他们将孩子给带歪了。
  “我母亲喜欢孩子,温汀和温榆又讨人喜欢,都是一家人,总归要熟悉熟悉的。”
  高枝知道温榆对她的成见,或许让母亲照顾人一段时间,能让孩子对她稍微改观一些。
  鄷彻也觉这话有道理,让苍术将孩子们带过来,将事情说清楚。
  “孩儿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温言最先点头。
  温汀好奇,“娘亲的娘亲?会给汀儿糕点吃吗?”
  “自然。”
  高枝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她会比娘亲待你还要好。”
  “那我去!”
  温汀举手。
  最后剩下温榆,紧皱眉头,“父亲,我不能去连家,和连翘姑姑一起吗?”
  “这次出行,她也会去。”
  鄷彻道。
  温榆攥着衣摆,“怎么连翘姑姑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榆。”
  高枝蹲在温榆的跟前,替人抚过鬓边碎发,“先前你去连家,是因连翘姑姑在那儿,
  这次连翘姑姑也跟我们一起出去,你不如去高家待一阵?弟弟也在那儿,
  我的父亲可以教你们习武,我母亲可以带你们学医,或是带你们去想去的地方玩。”
  温榆有些动容,“学医?”
  “嗯。”
  高枝柔声细语:“就是给病人治病,很厉害的那种,温榆日后想当大夫吗?”
  温榆眨了眨眼,有些渴望,又有些犹豫,“我不知道……”
  “那就去看看,我的父亲母亲,都是脾气很好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好吗?”
  温榆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鄷彻一动不动看着高枝。
  小姑娘对待孩子时的温柔,就像是给人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他发现,且为之沉迷,却又不能表现。
  倘若…倘若她能将这模样对他展露,他该多心潮澎湃。
  兄妹俩先离开。
  小温汀却赖在高枝怀里不肯走。
  “我就不能跟爹爹娘亲一起去嘛?我也想去玩。”
  “不是去玩。”
  高枝拨弄着人头顶小卷毛,“是有正事。”
  鄷彻没说话,余光一直落在女子柔嫩指尖,在孩子头顶一时揉一时抚,看得他一颗心跟着不快。
  “呜呜…汀儿舍不得娘亲。”
  温汀扬起肉脸蛋,恃萌而骄,“娘亲,你能不能亲亲我?”
  鄷彻眼皮子抖了抖。
  【这臭小子。】
  高枝瞥了眼人,随即笑道:“可以呀。”
  温汀一骨碌爬起来,坐在高枝腿上,将肉肉脸送上去,“亲亲。”
  高枝俯身,正要亲上去。
  鄷彻忍无可忍,拎着温汀后脖颈,将人放在地上,“回去睡觉。”
  “爹爹是不是嫉妒汀儿?”
  温汀叉着腰,生气道:“娘亲只亲汀儿,不亲爹爹,所以爹爹也不让娘亲亲我。”
  “少在这儿乱说话,回去睡觉。”
  鄷彻眼神警告。
  “不要!”
  温汀抱住高枝的腿不撒手,让步道:“那我允许娘亲先亲你一下,再亲汀儿。”
  高枝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不问问她这个当事人允不允许呢。
  鄷彻耳根通红,“温汀。”
  “爹爹脸红了,爹爹肯定想要娘亲亲你。”
  温汀睁圆了眼,随即催促高枝:“娘亲,你快亲爹爹。”
  高枝愣住。
  一侧的鄷彻更是攥紧了裤腿,僵硬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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