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之后，林凡不再压制速度。
祭赛国距离灵山已经很近了，以他金仙的遁速，这点距离用不了多久。
但越是靠近灵山，他越是谨慎，从第三天开始，他就收起了遁光，改用普通的御风术贴着地面飞行，同时将胎化易形运转到极致，把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
第五天傍晚，林凡站在了灵山脚下。
灵山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西方教的圣地应该是金碧辉煌、祥云缭绕、满山遍野开着奇花异草。
可眼前的灵山，说好听点叫古朴，说难听点，就是一座普通的石头山。
山上的植被稀稀拉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长得也是东倒西歪。
一条石阶自山脚蜿蜒而上，阶面倒是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半山腰以上被云雾遮住，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林凡的眼睛，被那些云雾吸引了。
那不是普通的云雾，他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云雾中蕴含着一种与他红尘之道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香火愿力。
他在小世界的时候经常给道教神灵上香，谢莺莺和谢大勇兄妹俩甚至靠着频繁上香走上了神道的修行道路，因此他对香火愿力并不陌生。
但眼前这些愿力的规模，多少有些震惊到了林凡。
整座灵山，从半山腰往上，全部被香火愿力凝成的云雾笼罩着。
那些云雾缓缓流动，像是活物，每流动一圈，云雾中就会闪过无数细碎的画面。
有人在跪拜，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诵经，有人在磕头。
那些画面一闪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但林凡能感觉到，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份愿力，都是某个生灵对西方教最虔诚的祈愿。
西方教在西牛贺洲经营这么多年，积累的香火愿力，居然有这么多。
林凡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那片愿力云雾，沉默了很久。
香火愿力和红尘之道，本质上有些想通，愿力是众生对彼岸的向往，红尘是众生在此岸的生活。
西方教收集了无数众生的愿力，这些愿力汇聚成云，笼罩灵山，但在林凡眼里，这不是屏障，反而是他最好的伪装。
因为众生之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纯粹的愿力，每一份祈愿的背后，都藏着一份红尘。
求财的，是因为穷过，求平安的，是因为怕过，求来世福报的，是因为这辈子吃了太多苦。
西方教只收取了众生向上的愿力，却不要他们向下的红尘。
但林凡的红尘之道，恰恰能把那些被抛弃的红尘捡回来。
他运转道基中的红尘之道，淡红色的光晕从他体内透出，与灵山上的愿力云雾接触。
两种力量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了一起，愿力云雾将林凡的气息当成了自己人，丝毫没有排斥他。
“别出声。”
林凡回头对二傻子说了一句，然后施展胎化易形，整个人化作一只灰扑扑的凡鸟，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飞入了那片愿力云雾之中。
灵山的香火愿力，比林凡预想的还要浓。
化作凡鸟飞入云雾之后，他感觉自己每扇一次翅膀都要用上比平时多得多的力气，而且越是往上，愿力越浓。
林凡没有硬闯，他将红尘之道的光晕收拢到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淡红色光膜。
愿力云雾接触到这层膜，就像水流遇到光滑的石头，自然而然地分向两侧。
原理比他想的还要简单，西方教收集的香火愿力，每一缕都对应着一个生灵的祈愿。
有祈愿，就有祈愿背后的红尘。
西方教只要向上的愿力，把向下的红尘当作杂质剔除。
但杂质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被留在了祈愿者的生活中。
当林凡展开红尘之道时，他就像一块磁铁，把那些被遗留在愿力源头、与愿力同根同源的红尘气息吸引了过来。
愿力云雾感应到了这些红尘气息，便以为林凡也是自己人。
“主人，这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
二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
“你一只鸟，有什么不自在的。”
“不是，这些云雾老是往我身上钻，感觉像被无数只手摸来摸去，瘆得慌。”
林凡没搭理他，贴着山壁往上飞，一边飞一边观察灵山的地形。
半山腰以上，愿力云雾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建筑。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一座座灰扑扑的石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岩壁和山坳里，有些石屋门口有人影晃动，都是西方教的弟子。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道袍，有的在打坐，有的在扫地，有的捧着竹简在诵读什么，没有人说话，整座山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林凡选了一处背阴的山坳落了下来，这里愿力云雾比别处稍薄一些，他变回人形，背靠着一块巨石坐下，将二傻子横放在膝上，闭目调息，感知这座山的脉络。
金仙的感知力远非合道境可比，林凡将意识沉入道基，九色光晕从体内扩散出去，与周围的愿力云雾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一个潜入者，而是如同哪些修了西方教的法的西方教弟子一般，成为了灵山的一部分。
愿力在他周围流淌，带着他感知到灵山的呼吸。
这座山仿佛是活的，整个山体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呼吸”。
每一次呼吸，山腰以上的愿力云雾就会微微收缩，然后缓缓膨胀。
收缩的时候，那些云雾中闪过的细碎画面会变得更加清晰，膨胀的时候画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精纯的愿力被山体吸收，沿着某种固定的脉络流向山顶。
林凡顺着那些脉络往上看，脉络在山体内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最终汇聚向山顶的某处。
那里是整座灵山的核心，愿力被吸收、转化、储存的地方。
如果他没猜错，那里就是西方教积累无数岁月的底蕴所在，八宝功德池。
即便准提和接引不在，灵山上的护法神也不是吃素的。
以林凡的如今的实力，靠近那边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这个时候，他并不会将自己轻易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的目标不是功德池本身，而是那些将愿力从山脚输送到山顶的脉络。
每一座大阵，都有自己的穴位，就像人体的经脉，气血在经脉中运行，经过一个个穴位时会发生转折汇聚，灵山的愿力脉络也是一样。
那些愿力从山脚的信众道场中汇聚而来，沿着山体内的脉络向上流动，途中会经过若干个关键的节点。
这些节点，就是林凡要找的地方。
在这些节点上埋下符箓，等到万仙阵最关键的时刻同时激活，灵山的愿力脉络就会被短暂截断。
届时，整座灵山的愿力都会向符箓所在的位置倒灌，形成一个人为的愿力漩涡。
这个漩涡，就是他开坛做法的能量来源。
以灵山的底蕴，召唤界门，请传统道教天庭诸多仙真真身降临洪荒，这便是林凡一直以来所做的计划。
仅靠他自己开坛做法所搜集的天地之力，根本不足以支撑那些人来到这里，再加上洪荒世界会对其天然排斥，因此林凡才会苦心积虑设计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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