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一家前脚刚走,贾东旭带着秦淮茹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是给棒梗买的几块糖。
秦淮茹脸上还带着笑,今天难得两口子单独出去走了走,在街上吃了碗馄饨,说了会儿体己话。
结婚这几年,这样的日子不多。
毕竟是乡下里嫁进城里的,这年头农村的姑娘,对于城市的眷恋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
小俩口一进院门,就觉着不对。
贾张氏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还在抽抽搭搭。
易中海和高翠坐在旁边,一个端着茶杯不说话,一个轻声劝着。
棒梗站在墙角,还在小声抽泣。
贾东旭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眉头皱起来:“妈,咋了这是?”
贾张氏一看儿子回来了,那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嘴一瘪,又要开腔。棒梗倒是嘴快,抽抽噎噎地把事儿说了——当然是他自己的版本:何雨水推他,他摔了,奶奶帮他说话,被三太奶说了,一大爷也不帮他们。
贾东旭听完,脸色变了。
他看了棒梗一眼,又看了看贾张氏,嘴唇抿成一条线。
秦淮茹在旁边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了。
“棒梗,你过来。”
棒梗缩了缩脖子,没动。
贾东旭走过去,一把把他拽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
哇!!
棒梗哭声比刚才还大。
秦淮茹心疼得脸都白了,想过去拦,被贾东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这个逆子!”贾东旭指着棒梗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发抖,
“一天天不学好,妈的,老子用屁股想也知道,你啊,真的是坏透了!”
他转向秦淮茹,声音又大了几分:
“淮茹,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孩子你要教!你教的什么玩意儿?”
“一天天的在水池洗衣服,搞得好像我们家衣服很多一样,你不能这样啊!!”
秦淮茹本来还眉开眼笑的,这一下子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东旭,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
贾东旭没让她说下去,“我天天在厂里干活,回来晚,你在家带孩子,孩子教成这样,你说我该听什么?”
“孩子教的好不好,看他的表现,现在这逆子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
贾东旭心里头苦啊,但凡自己的父亲活到现在,家里也不会变得那么没规矩。
秦淮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她知道自己男人什么脾气——平时好说话,真生气了谁劝都不好使。
贾东旭又转向贾张氏,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妈,我说你也是,你干嘛不拦着呢?棒梗才多大?他跟人闹着玩摔一跤,你至于坐地上哭?还喊我爸的名字?我爸走了多少年了,你把他喊出来干什么?”
贾张氏被儿子这一通说,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看着儿子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心里委屈,但她知道儿子说得对。
自打贾贵走了,这个家就靠东旭撑着。
他在厂里当学徒那会儿,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是她撒泼打滚、占小便宜、跟人吵架,才把这个家撑下来的。
可现在日子好过些了,东旭转正了,升了初级钳工,秦淮茹嫁过来,棒梗也大了,她那些撒泼的毛病,却改不了了。
贾东旭看着老娘那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骨子里对长辈是顺从的、孝顺的,从小到大没跟贾贵顶过一句嘴。
现在贾贵没了,他就更觉得亏欠老娘。
可今天这事儿,他不能不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下来:
“妈,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不用再那样了。”
贾张氏抹了把眼泪,没吭声。
易中海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稳当:“行了,东旭你也别气了。这事儿,国清叔和三婶说的不是没道理。往后就别坐地上叫魂了,难看,还容易招人非议。”
贾东旭转向易中海,眼眶有点红:“师傅,我就说.......”
“好了好了。”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东旭,陪师傅走走?”
贾东旭点点头,跟秦淮茹说了句“你先哄孩子睡”,跟着易中海出了门。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胡同慢慢走。
路灯昏黄,照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跟父子似的。
易中海走在前头,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
贾东旭跟在后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几步,易中海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东旭,你刚才问三叔的事,我也没听他说。光齐那孩子嘴紧,问什么都不说。”
“嗐,如今刘家也是支棱起来咯。谁都没想到,三叔会强的这么离谱。副师级,转业去了一机部,只怕最低也是个处长吧?”
贾东旭跟在后头,
“师傅,您怕是不知道,我了解过,副师级对应的是十二级,也就是副司局地级。要是在以前,起码就是知府。”
其实贾东旭不傻,相反他聪明的很,要真的是个蠢货,易中海也不可能会对他这样好。
谁都不是傻蛋,大家伙的立场不一样,利益不同。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贾东旭,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哎,你小子倒是懂啊。”
贾东旭满脸苦笑:“我如今跟二大爷一个工段,他是有事没事就在背二十四级工资制,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易中海笑了,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想:这孩子,是真不错。
贾贵活着的时候,他就看中了贾东旭。老实,本分,肯干,脑子也不笨,那时候打心里心目贾贵大哥。
贾贵走了以后,他更是把东旭当半个儿子看。
厂里的事帮他张罗,家里的事帮他拿主意,连秦淮茹都是他让高翠帮着相看的。
不为别的,就为将来老了,有个能靠得住的人。
他没有孩子,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病。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总觉得有手艺在身,有工资拿着,老了大不了......
可过了四十,看着别人家儿孙满堂,他心里就开始发慌。
东旭这孩子,重情义,懂感恩,他对他好,他记在心里。
将来老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叫一声,他能来。这就够了。
可现在,他心里有点不踏实了。
刘家突然发达起来,三叔从部队下来,直接进了部委。
刘海中虽然还是那个夯货,但有这么个三叔在上面罩着,在院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自己这一大爷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将来院里有什么事,人家是听他的,还是听刘家的?
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三叔是部委的干部,不会管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刘海中那人,有贼心没贼胆,给他个官他都不敢当。
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这一大爷的位置,谁也动不了。
“对了,”易中海脚步放慢了,语气随意,
“最近有空多跟光齐走动走动。那孩子不错,读书好,人也稳当。你们年纪差得不多,能说到一块去。”
贾东旭有点为难:“师傅,那是读书人,跟咱不是一溜的。再说了,那小子七年前挨了顿痛打,嗐,您别说,一朝开悟,读书、做人、做事,全都有板有眼。”
“有一回吧,我、傻柱、许大茂、阎解成,还有光齐出去,遇到了些不痛快的事儿。您猜怎么着?光齐几句话就把事儿摆平了,那帮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回来路上我就琢磨,这孩子,将来指定有出息。”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东旭这孩子,心里有数,不用他事事指点。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在胡同口碰上了许富贵和许大茂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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