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裴青寂沉默了,眼神复杂的看着孟昭阳。
许久,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事到如今,裴青寂自然不会心存侥幸,觉得孟昭阳只是随口一说。
孟昭阳必然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很重要吗?”
孟昭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裴青寂。
“裴青寂,当年那些逃窜的匪徒,之所以能那么凑巧的出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少不了你安排人暗中引导。”
“就这——裴青寂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的话?”
裴青寂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臊得慌吗?
裴青寂薄唇微抿,沉默着没有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拿捏孟昭阳的“秘密武器”已经彻底失效,孟昭阳在知道他的算计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情意也彻底断裂。
如今——
他已然失去了和孟昭阳讨价还价的资格。
想到这,裴青寂心中一沉,对于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看着已经无话可说的裴青寂,孟昭阳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裴青寂目送着孟昭阳远去,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裴青寂调整好心情离开时,半道上却被人拦住了。
“孟明月?”
裴青寂看着拦路的人,有些诧异的微微扬眉。
孟明月看着裴青寂,语气冰冷道,“我有话要问你。”
孟明月的语气强势,不容置疑,完全没有给裴青寂拒绝的机会。
裴青寂大概也能猜到孟明月来找他的原因,无非就是质问他为何要对孟昭阳出手之类的话。
但他也没有拒绝孟明月,两人找了一个安静,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说话。
无人知晓说了什么,只是到两人分开的时候,裴青寂脸色惨白,脚步踉跄,而孟明月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等孟明月回到家中,就直接去找自己的父母和兄长。
次日,孟家再次对裴家开炮,在皇帝面前状告裴家的的罪行。
小到裴家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大到霸占良田,和商户勾结,甚至是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
皇帝本就对裴家起了怀疑猜忌,如今裴家犯错,皇帝自然是从重处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裴家上下瞬间乱成一锅粥。
此刻裴府书房,裴青寂的父亲和裴家其他说得上话的人,此刻正聚在一起商讨这件事该怎么办?
裴青寂污蔑孟昭阳的清白,此事虽大,但好在孟昭阳并没有吃亏,孟家之前的穷追猛打,裴家人自觉理亏,在没有伤筋动骨的情况下,也就咬牙忍了。
本以为让孟家出了一口恶气,这件事就算翻篇。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孟家不仅没有点到即止,反而越发强势,隐隐透着不死不休的狠劲。
这打了裴家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还让他们十分不解。
孟家这么疼女儿的吗?
就为了一件根本就没有对孟昭阳造成任何伤害的事情,孟家现在就像是疯狗,不计代价的死咬着他们。
“孟家这是疯了吗?”
裴家的一位族老百思不得其解。
“别管孟家是不是疯了,现在的问题是孟家死咬着咱们裴家不放,陛下这段时间似乎对咱们裴家的意见很大。”
“我们再不做点什么,只怕······”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在场之人都知晓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这,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裴丞相。
裴丞相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此事想要解决不难,只要给孟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即可。”
“我猜陛下这段时间对裴家的不满,大概率就是因孟家的缘故。”
孟宏安年幼时担任过皇帝的伴读,算陪着皇帝一起长大,后来陪皇帝一起夺权,帮助皇帝费尽心思压下了自己的兄弟们。
皇帝初登皇位之时,朝堂不太稳固,偏偏恰逢边疆外敌来犯,孟宏安主动请旨去守边疆。
后来边疆太平,被皇帝召回京城,孟宏安又干脆利落的主动上缴了兵权,君臣二人从未因为权利而起分歧。
如此一来,孟宏安的知情识趣,在加上年幼时的交情,两者叠加起来——在陛下心里,孟宏安的地位绝对不是朝中任何一位大臣可以相提并论的。
“孟家如此在意孟昭阳,只怕想要给出能让孟家满意的交代,没那么简单。”
“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那也该因我结束。”
裴青寂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青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丞相面露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父亲,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裴青寂眼神坚定的看着裴丞相,其他人见状,也各自找了借口出去,给这对父子腾出说话的空间。
孟明月再次听到裴青寂的消息时候,裴青寂已经被调离京城,去外地上任。
而且裴青寂这个板上钉钉的裴家继承人,在离开京城当天,裴家放出风声,裴家重新挑选了合适的人当继承人培养。
这相当于裴家对外宣布,他们放弃了裴青寂。
此举让京中不少人议论纷纷,好奇裴家究竟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培养一个继承人可不容易,没有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舍弃自己进行培养起来的继承人。
裴家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裴青寂,是裴青寂犯了大错,还是裴家太过凉薄?
外界对此议论纷纷,但裴家对此并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孟昭原本还疑惑裴青寂为何会那么轻易的离开京城,直到她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夹在她名下商铺的掌柜们送来的账本中,送到孟昭阳面前,写信的人是裴青寂。
信中裴青寂简单的说了离开京城和放弃裴家继承人的位置,都是裴青寂自己做出的选择。
因为裴青寂要赎罪,他之前和孟明月的交流中,意外发现了一直以来都找错了救命恩人,孟昭阳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因为孟昭阳救下他后,没有等他醒来就走了。
而收了孟昭阳的钱财,答应会照顾裴青寂一段时间的农户,说他只知道救了他的人姓孟,听口音好像是从京城人士。
孟昭阳意外丢失的香囊被裴青寂拿到,裴青寂找了许久,才发现香囊是孟明月亲手制作,就误以为孟明月是他要找的人。
裴青寂知晓自己给孟昭阳带来的伤害,所以在得知自己真正要找的救命恩人其实是孟昭阳,而不是孟明月,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居然成了恩将仇报的人。
裴青寂想要弥补孟昭阳,想要修正错误,但他心里很清楚,孟昭阳不会再见到他,更不可能原谅他。
思来想去,裴青寂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放弃裴家继承人的身份,如孟昭阳所想,将他打入尘埃,远远的离开京城,再也不碍孟昭阳的眼。
信的最后,裴青寂还说他在两人暗中相会的院子里,留了东西给孟昭阳作为赔礼,希望孟昭阳能去拿。
看完信件的孟昭阳,面无表情的烧毁了裴青寂的信。
裴青寂迟来的后悔,与她而言毫无意义。
他最好如他信中所言,会一直远远地离开京城,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姐,顾公子来约你出门游玩。”
门外有丫环声音里带着笑意通传。
孟昭阳看着燃烧成灰烬,缓缓起身往外走。
屋外阳光正好,顾淮之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向她。
孟昭阳红唇微勾,脚步轻快的奔现顾淮之。
那段年少无知,被人算计欺骗利用的不堪,就该永永远远的留在过去,再也不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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